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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思念之塔 ...

  •   乡间公路,要多不平就有多不平,要多难走就有多难走。颠颠簸簸,一路上,聂如雪怎么也没办法睡实。
      车窗外,是初秋特有的萧杀。路得两旁,没有一户人家,半人来高的荒草,充盈了整个视线。好似无边,有种来到塞外草原的错觉。
      年久失修的破公车上,坐着五六个人,都是五六十岁的庄稼汉。旱烟一口接一口的抽,呛人的烟味,混合着汽油味,聂如雪一阵反胃。
      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着9月27日,从家出来将近四天了,估计已经距离自己所在的城市有几千里地了吧。刚开始是乘飞机,然后坐火车,后来是空调快客,到现在是快要散架的危车,一直抱着背包的手,紧了紧,疲惫的俊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聂如雪,是一名摄影爱好者,用胶片来记录瞬间动态,他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他拍的一些照片,还在摄影大赛上获过很多的奖项。
      其父经营一家大型的广告公司,所以很支持儿子的这一爱好。其母是经营日化公司的,他的家境非常殷实,所以他有充足的经费,东奔西走。大哥和二姐,富有经商的头脑,是父母培养的重点对象,他相对而言,是比较自由的。
      同寝室的舍友小七,只要知道宿舍里的哥们儿,有恋爱的,他就会不请自去的给人家讲他家乡,流传多年的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聂如雪就是受了那小子的传染,才一人不远千里的跑到这个乡下小山村,还赶在十一前请了好几天的假。听说传说中的那座古塔,是真实存在的,如果能见识一下,耽误几天课也是值得的。
      那座塔叫雁羚古塔,建造年代不详。是一位叫做安泰的公主为亡夫雁羚建造的。塔高二十八米,共七层,据说公主与这位男子共爱恋了七年。雁羚死后,就葬于此。古时候的人,都相信有神的存在,相信因果轮回。安泰公主便在塔里一直等待,雁羚的回来。忠贞的爱情故事,得到了世人的敬仰与传送。
      想到这些,聂如雪也不再觉得困倦了。站起身,坐到一位大叔的身旁。
      “大叔,您好,您是住镇上,还是住在附近的村子里啊!”
      “呵呵······我们是住在村里的!”
      “啊······大叔,那你听没听说过雁羚塔的传说啊?”老人一听到雁羚塔三个字,脸色有些阴郁。想了想,还是断断续续的开口了:
      “恩,这方圆百里的,哪有不知道古塔的······不过啊,也没传言的那么神秘,就是一截断了的塔,风吹雨淋,太阳晒的,没人出钱维修,已经破的不像话啦!”
      “哦,这样啊!”虽然来之前,小七就提醒了自己,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也没说是半截塔啊!没关系,残缺也是一种美。
      “大叔,这镇上有旅馆吗?”
      “没有······有餐馆!”
      聂如雪黑线!
      “这下完了······要露宿荒野了!”小七家里住的是县城,听说在一个叫什么羊圈子村儿的,有个亲戚,要不去他亲戚家???
      车上的人陆续的下车了,天色也暗了下来,孤零零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莫名的恐惧在蔓延。
      “司机大哥,离雁羚古塔最近的村子,是那个啊!”
      “羊圈子村!”
      “这里真没住的地方?”
      “呵呵呵······年轻人,外地的吧,这地方上哪找旅馆去啊!要实在不行,就去我那里吧!这里早起往县城走,下午回村字里,终点站正好是羊圈子。我那算是站点儿,早起,就到那坐车。条件倒是不怎么好,不过有住的地!”吐了两口烟圈。
      “好啊,那多少钱啊!”
      “住,免费,吃,不管!你看咋样!”
      “别了,三十吧!”
      “行,那就到我那去吧!”
      一路上,只有一名乘客的公车,安静的诡异。只能听到马达的嗡鸣声,风更大了。几颗孤星,点缀着暗灰色的天幕,摇晃的衰草中,是一座接连一座的坟茔。色彩鲜丽纸扎的金童玉女,飞舞的纸钱。公路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黄土路,蜿蜒的路,看不到尽头,车亮起了大灯。聂如雪,握紧的手,已经开始略微的发抖,车内变凉了,白皙的额头,流下了细密的冷汗。
      大月七点钟左右,公车在村口的一个小院子内,停了下来。聂如雪与三十岁来岁的司机下了车。
      眼前的景象,让生活在繁华的大都市里的聂如雪,有些接受不了。两亩地的院子,就这么一座平顶的三间小土房。屋檐处,满是杂草,四围的院墙,坍塌、豁口,跟狗啃的似的。天已经黑了,再远的景物就看不大清楚了。
      司机掏出了一大串钥匙,叮叮当当的,找了好久,才找到木门的钥匙。
      打开门,司机先行进去,打开了门灯。第一眼见到的是灶台,一口大黑锅,也没盖锅盖。关上漏风的木板门,屋子里一股泥土味儿,充斥着鼻腔。土质的地面,很不平,深一脚浅一脚的。绕过灶台,掀开门帘,靠窗边是可以容纳三人的土炕,陈设很简单,一张地桌,上面还有没刷的饭碗,和吃剩的菜。两个大衣柜,摆在桌子侧面,拿东西,非常的不方便。
      墙面和屋顶,都糊满了报纸,时间久了,都已经泛黄,甚至发黑。墙角处,布满了蜘蛛网,还在轻盈的飘来飘去,看来这房子的通风条件很好。
      聂如雪将大背包和手提包放到了土炕上,土炕还很温暖。
      “脱了鞋,到炕上暖暖吧!”聂如雪点了点头,趴到了炕上。
      虽然,刚进入秋天,不过这里的天气像是秋末了一样,白天的时候要穿件毛衣,再穿件外套,要是晚上,出门,就得来件儿小棉袄了。
      司机大哥,有烧了些木柴,暖了暖炕。聂如雪,则趴在窗台上,向外张望,是在是无聊。
      “喂,大晚上的,别往外看!”司机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
      “为什么?”条件反射一样。
      “不好,晚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司机大哥的语气,不像是在吓唬人。不干净的东西,让聂如雪的脑海中瞬间闪过N个超恐怖的画面。荒野的小山村,山风中破败的茅草屋,和鬼片里的场景,还真是符合那。然后自己是故事的主角,再然后······
      突然,“咣当”一声,外面的门开了,又脏又旧的门帘,凌乱的飞舞。“啊!!!!”聂如雪惨叫出声。如果这时候,来一阵大一点的风儿,把整个帘子都给掀起来,帘子后面要是站个穿白衣服披着头发的女人,或是僵直的伸直手臂的清装男子,他保证,不用动手,自己立马就昏死过去。晕过去最好,要是不晕哪!聂如雪已经乍毛了。
      “胆子真小!”司机大哥面露鄙夷之色,跳下去,走到外屋,将被风刮开的门,反锁上了。回到屋子里,铺好被子,一个褥子,就一个双人被。司机大哥,三下五除二的脱了个里外精光,钻到了被子里。
      “咱俩睡一起!”聂如雪小心翼翼的问着。
      “就这一床被子,不睡一起,还能睡哪儿??”大哥看也没看一眼聂如雪,拿起枕头边上的武侠小说看了起来。虽然小火炕很暖,可是屋子透风,肩头凉飕飕的。接连的赶了好几天的路,实在是累,脱了外套,也钻了进去。尽量和身边的裸,男保持距离,到不是因为害羞、不好意思什么的,主要是被子脏,那个人也脏,他受不了那个味儿。
      看了还不到五分钟,就停电了。室内很安静,外面的风声如哭嚎的冤鬼,恐怖、骇人。
      大哥,点了打火机,到抽屉里找了半根蜡烛,点上照明。明黄的烛焰,摇曳不定。明明很困,可就是睡不着。
      “大哥,怎么称呼你?”
      “李四!”
      “四哥,我明天可能还得在这里住一晚上!”
      “没事,住吧,反正我一人儿也是住。你来这儿是去亲戚家串门?”
      “不是,摄影,额,拍照,准确的说是拍雁羚古塔!”
      “那就是个半截的塔,不过人家岁数大的人,都说那塔里有宝贝。”
      一听说关于雁羚塔的事儿,聂如雪是倍儿精神。
      “有人找到没???”
      李四放下了手中的小说,目光有些迷离。
      “没有。那地方不太吉利,死过人的,后来就没人敢去了。你要去拍塔?!我劝你啊,还是离那远点,附近都有古时候留下的机关,别看年代久了,还是很管用的。万一要是你倒霉,撞上了,不值得啊!”
      “哥,你说那里死过人,死的是什么人啊,讲讲呗!”好听杂七杂八的恐怖故事的,基本上都是胆小的。越害怕越想听,越听就越害怕。李四好像是也有了聊天的性质,点了一根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幽幽的开口:
      “就是这个村儿的,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以前他经常到我这里来,家里就一老爹,也管不了他。村子里,挺多的人,都说,山上的那半截雁羚塔,有的时候在半夜,会发出金灿灿的光。有一个放羊的,还在塔的附近,捡到过一块金子。我那一群狐朋狗友就心动了,三更半夜的往山上跑,这一去,就再没回来。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尸首都烂了。”
      “后来那!”
      “埋了呗!”
      “再后来那!”
      “你真想听???说实话,我怕你听了以后,睡不着觉。门被风刮开了,你都被吓得嗷嗷叫,要是把这给你讲了,你还不得······”
      “你就讲吧,”聂如雪摇晃着李四的肩膀。犹豫了会儿,
      “我刚给你讲的是发生在十多年前的事了,从那以后,要是有时运不济的,就能听见鬼哭,第二天大病。不过,也就是生场病,没啥大事。我跟你说啊,有一次,大年的前一晚,我到村子的西头去喝酒,凌晨了才回家。村子西头,过条小河就是没人家的荒山,雁羚塔,就在荒山上。我从朋友家出来不到三分钟,就听到小河西岸,打罗敲鼓的,还有依依呀呀唱大戏的。小木头桥上,还来来往往的有不少人在走动。当时是真的喝醉了,还以为是村里给请的大秧歌队哪,也就跟着人群,往西岸走,上了小山。”
      “小山坡上,挂满了大红灯笼,还有摆摊的,卖年画的,卖糖的,卖布料的······可热闹了。顺着路走,走着走着,脚下的路就变成青石板的了,在远处,有一道好几十米高的大墙,两边跟本看不到尽头。朱红色的大门,大敞着。走了进去,我就看到了一座大戏台,戏台上的大花脸唱的正带劲儿。我这时,已经感觉到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了,从小玩到大的荒山,自己能不清楚吗?这里那有什么城墙啊!再看看身边的人,全是长头发,穿长袍的,和电视里古装电视剧一样。当时我差点吓死。”
      “我赶紧往外跑,跑出大门之后,就发现摆摊的都没了!!!石板路也没了!!还是荒草一片。再回头,城门紧闭。我看到这辈子最难忘的景象。”
      “这座城,燃起了大火,照亮了大半个天,哭声一片。眼见着化成了灰!我哭喊着往山下跑,这时的小山顶只剩一座发光的雁羚塔,不是半截的,在塔前,还站着一个人,在笑!”
      “我被吓病了,整整大半年啊,从那以后,就开始倒霉。”
      “我说的可是真的!”看着一脸惊诧的聂如雪,李四无奈的苦笑。后来他找附近小有名气的师傅看过,他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晦气压身,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毕竟是比较落后的小村子,思想比较闭塞。不过这种事,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听说,雁羚塔是一座坟墓???”聂如雪还有疑问。
      “恩,听说是!”
      “那怎么不找考古队啊!”
      “考古队的来过,什么都没探测到,无功而返!”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故事就是故事啊,多数都是人们强加上的个人所想的神奇色彩。不过李四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还是假啊?该不会是唬人的吧。
      这些和自己都没太大关系的,聂如雪愿意相信,美丽传说的存在。只要拍出有价值的照片就可以了。
      吹灭了蜡烛,李四响起了鼾声。而聂如雪,则彻底的失眠了。
      一闭上眼,就觉得头顶上,站了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可是,却又不敢将眼睛睁开,他怕会真的看到什么。
      一整夜,他都在痛苦与恐惧之中度过。痛苦是因为这辈子第一次遇见,打呼噜像火车钻山洞一样,震撼。震耳欲聋这词---妙哉!真是形象、贴切哉。
      伴随清脆的鸡鸣,聂如雪才迷迷糊糊的有些些许睡意。
      风,传来了阵阵的声音:
      “美人一顾
      倾城倾国
      天人之色
      卓越之姿
      就是如雪”
      说的是一种奇怪的语言,但奇怪的是,聂如雪可以听懂。
      天还未明,院子里已经稀稀拉拉的站了一些人。
      李四也醒了,开灯,很好,来电了。聂如雪也跟李四一同起床了。李四打开门,让老乡们进屋子里来等,五点三十准时发车,这才五点。
      李四煮了三包方便面,那锅又油又腻的,脏的要命。聂如雪心甘情愿的啃面包、喝酸奶。
      出发前,李四将门钥匙丢给了聂如雪。
      李四走时,天还黑着。
      聂如雪一个人,掏出笔记本上了会儿网,顺便检查了一下相机。时刻准备着,天一亮,就上山。
      拍完,赶快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思念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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