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小龙还给我》又源

35、第 35 章 男的小蛇…

　　乔颜净今年年近三十，相看数次婚事还未定下，家里人都急得慌。

　　她也急，找了上山砍柴的借口出门，心事重重一顿瞎走，盼着天上掉下个如意郎君。

　　“催催催！就知道催！嫁不出去难道我自己不急吗？我也想有个伴啊，那也得天时地利人和，难道夫君还能从天上跳下来进我家门吗？”

　　乔颜净边走边自言自语。

　　说起来她原先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幼时家道中落，她从没记忆起就从金尊玉贵的小姐一夜间成了砍柴为生的村里人，荣华富贵没享受几日，长大了还得和姐姐砍柴浆洗换钱给父母治病，现如今父亲母亲身子好上不少，她却过了婚配的最佳年龄，闲言碎语无不是嫌她年龄大，家中负担重，都不肯与她成婚。

　　她姐姐乔颜殊比她大不了几岁，好在那几年父母康健，姐姐浆洗攒了点钱，她更是拿出全部身家，好歹把姐姐婚事办了，谁知后来到她时家中钱没攒够，婚事黄了，一拖再拖，父母和姐姐都四处帮着打听相看，至今仍未嫁。

　　“今日天气突变，海边刮打雷，其间有不明吟啸，想是有神仙降临，我还就不信了，这样的好日子我还找不着夫婿。等我背了这捆柴下山去卖，指定就能遇上好人家，最好今年就把婚事办了，也免得父母姐姐为我操心。”

　　乔颜净手脚麻利，很快砍好柴原路返回。

　　山脚小路湿滑，不知哪里来的水，她没防备，一不留神摔下去，正好摔到一条小青蛇面前。

　　“啊！！”

　　乔颜净惊讶出声，连连后退，却见小青蛇头裹绷带盘在青草丛里一动不动，蛇脖子上还挂着一颗质地上乘的珍珠。她掩唇靠近，随手捡了棍子戳戳小青蛇，小青蛇毫无意识，只尾巴尖动了一下。

　　“没死啊……”乔颜净缓步靠近，捡起珍珠。走出去几步，想了想，返回把小青蛇也捡上，“好可怜，我带你回去养伤吧。”

　　养一条蛇不是件容易事，邻里都说乔颜净嫁人无望得了失心疯，居然养蛇要大家都不好过活。

　　乔颜净也是犟，不让她养她偏要养，反正父母都住姐姐家，她现今一个人住，养条蛇也好不寂寞，尤其她还得了这蛇的珍珠，拿去卖钱可以给姐姐的孩子买两身新衣裳。

　　蛇伤势很重，一直在睡，乔颜净怕被咬，每次换药都按住蛇的嘴巴，捆住四肢，无比小心。蛇脑袋很奇怪，两边不规则凸起，一边像刀削般整齐，一边像掰柴似的不规整。

　　有点奇怪。不过还好，她乔颜净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蛇八成是妖怪，渡劫失败罢了。

　　“小蛇小蛇，快点醒来好不好？你是妖怪，应该可以说话，你快醒来陪我聊聊天，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乔颜净每天都要与蛇说话，蛇伤太重了，总不见好。也许是她的药不好，她正想着，转身洗个手的功夫再回头，就见装蛇的篮子里多了绷带与药。

　　乔颜净擦擦眼睛。没错，是药。

　　“救命啊！进贼了！”

　　她抱起篮子就跑，大喊着出门，呼来四邻搜查，把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贼人人影。

　　难道是记错了？这药是她买的？

　　乔颜净不信邪，提好篮子仔细翻找，这一翻，竟又在篮子里翻出一颗珍珠，就在药包缝隙里！

　　天爷啊！这是捡到宝了吧！

　　乔颜净发了，指尖轻触蛇脑袋，又抚抚蛇尾，心想一定要好好养着这蛇，这可是财神爷！

　　精心照料月余，乔颜净已经习惯了这条蛇的存在，家境好起来，给自己置办两身新衣裳，买了脂粉敷上，还打算将屋子修修，将来找个上门女婿。

　　这日砍柴回来，照例找蛇，“小蛇小蛇，我回来喽。”

　　蛇不见了，屋里多了一个身着里衣散着长发发呆的漂亮男子。

　　“啊！”乔颜净捂嘴诧异，步步后退，“你是谁？怎么在我屋子里？”

　　是经常偷偷来送药和珍珠的？

　　难道是来偷蛇的？！！

　　“我告诉你！别想打我小蛇主意！我就是要养，你能奈我何！”乔颜净毫不客气冲上去翻篮子看蛇。

　　小龙站在篮子旁，不好意思地裹紧衣衫，虚弱道：“我是小蛇。”

　　“你是小蛇？”乔颜净大步向前，捏着小龙脸蛋来回张望，“你是我的小蛇？！”

　　小龙点点头。

　　“啊！！”乔颜净一惊一乍，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自顾自道：“男的小蛇……”

　　她围着小龙打转，摸摸小龙长发，微笑道：“你真好看。”

　　小龙不习惯这样被人打量，十分尴尬，扶着腰眼神闪躲。

　　乔颜净这才想起他伤还未好，搬来凳子扶他坐下，锁好门窗，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小龙更加羞涩，他还没被姑娘家这样盯着看过，不禁别开脸，摸摸脸颊，怀疑是不是脸上的疤还没好，或是沾了脏东西。

　　“你别躲呀，我又不会吃了你。”乔颜净两步上前，扒开他的手继续打量他的脸。

　　小龙害羞之余有些困惑，他都承认他是蛇了，按理来说会被当成妖怪，怎么这位好心肠的姑娘不仅不怕，还敢与蛇妖共处一室？

　　小龙忍不住问：“你不怕我伤害你吗？”

　　乔颜净道：“我捡到你时你跟我手指一样细，一条小蛇有什么好怕的？你有毒吗？”

　　“没有。”小龙摇头，“我不咬人。”

　　乔颜净无所谓道：“那不就行了。”

　　然后继续盯着他看。

　　忽然问：“你多大了？”

　　小龙诚实道：“二百五十岁整。”

　　乔颜净道：“二十五？可有婚配？”

　　小龙摇摇头。纠正道：“不是二十五，是二百五十整。”

　　乔颜净道：“我知道了，还不到二十五。”

　　解释不清，小龙便没再说话了。乔颜净继续盯着他打量，眼神灼热，快把他脸上盯出洞来。

　　小龙挠挠脑袋，拼命搜索话题。最后想起最重要的事，感激道：“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姑娘若有什么心愿，我竭尽所能也帮你完成。”

　　他想着虽然没了龙珠，但也是有一点法力在身，姑娘为凡人，想来愿望也难不到哪里去。

　　乔颜净就等着这话呢，一听要报恩，立即眉开眼笑，逗道：“你想报答救命之恩，那就以身相许把我娶了呗，咱们组建一个小家，将来生两个孩子，慢慢的，这家就热闹起来了。”

　　小龙仔细想了想，他正好没地方去，离开也是自生自灭，就答应了姑娘，也做好在此地安定下来的打算。

　　小龙认真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成婚须得三书六聘，我一无所有……”

　　“无需这些。”乔颜净打断他的话，“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养身体，身体养好了，我们立马成亲。”

　　小龙听话，点点头应下。

　　乔颜净喜上眉梢，二话不说给父母姐姐写信，告知已觅得如意郎君的事。隔天姐姐就带着父母上门，第一件事就是考量女婿品德。

　　小龙模样好看，眼神单纯，一点不似大凶大恶之人，尤其乔颜净给他把长发束起来后更是乖得不行，遂放心。

　　“模样还挺好看，就是看着还小，别是哪家富家小公子和家里吵架离家出走，你可悠着点，到时候人家家人找上门来结果发现孩子已经跟你成了亲，那不得找你麻烦。”姐姐小声提醒道。

　　乔颜净果断回：“绝不可能，他是我捡来的，没有家人。”

　　姐姐不信，狐疑看她。她这才悄悄道：“他是妖怪，别告诉爹娘。”

　　姐姐立马瞪着眼，拉着父母和乔颜净出去，关了门，怕有危险。

　　小龙紧张，忽然被关在门里，还以为他们知晓他是妖怪后要烧死他，心惊肉跳，扶着腰尝试开门。

　　乔颜净安慰姐姐一番，确保没有危险，把门打开，微笑道：“小蛇不怕，我姐姐跟我说悄悄话，所以才关门。”

　　小龙点点头，又坐回床边去。

　　外头姐姐又道：“他便是你养的小蛇？你莫不是想嫁人想疯了？怎么想的，居然和妖怪成亲！”

　　乔颜净道：“小蛇是好的，我还是他救命恩人，他不会害我。”

　　“那也不成，怎么能嫁给一个妖怪！”姐姐气急，“你赶紧把他送走，爹娘这边我来劝，大不了不嫁人了，又不是没人给你养老，你干脆搬去我家与我们同住，还免得我三天两头来送东西。”

　　姐妹二人关系极好，姐姐家虽也不富裕，有了好吃的却总惦记乔颜净，隔三差五就得送点吃的穿的，生怕她一个人生活不好，小龙在此养伤期间她便来了许多次，知晓妹妹养蛇一事，起先想把蛇丢出去，见妹妹坚持要养，只好同意。

　　“没事的姐姐，我与他相处多日，他若是个坏的，我还有命活到今天？”乔颜净打定主意要嫁给小龙，不断说服姐姐，“他不仅好看，还不嫌我年龄大家贫，偶尔还能产珍珠，我想跟他过日子，我觉得可行。”

　　“你傻啊，蛇怎么产珍珠？”

　　“不知道，可能妖怪就是这样的吧，兴许是变出来的，他们不都会法术吗？就这样，手指一指，大喊一声‘变！’，就能点石成金！”

　　姐姐劝不动，细细思索利弊，仍不放心，每天都要来看一次，就怕这妖怪伤了她妹妹。

　　连续来五天，小龙都是规规矩矩坐屋里养伤不出来，见了她倒也喊人，会倒水，乖乖的，不像会惹是生非的人。

　　“既如此，你便与他成亲吧，嫁妆我攒了一些，到时候你姐夫再去邻里间借一点，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出嫁。”姐姐说了这话，好长时间没再来，回去攒钱去了。

　　乔颜净喜不自胜，砍柴都更有劲儿，卖了钱买好吃的回家，小龙已经生好火，就等着她拿菜回来做饭了。

　　小龙脑袋很奇怪，像长了角，又没有角，乔颜净爱逗小龙，给他束发时笑眯眯问：“将来我们的孩子也会跟你一样头上长角吗？”

　　小龙摸摸角根，不确定道：“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妖怪和人类生下的孩子。”

　　乔颜净畅想了一下成婚后的日子，喜滋滋道：“我们的孩子要是像我，那你就得加倍对我好，不然我就告诉孩子他有个妖怪父亲，说不定孩子会害怕你的。”

　　小龙点点头，他记住了。

　　乔颜净继续道：“要是像你，那我们家就有两只妖怪，别人就不敢来欺负我了。”

　　怎么都好，想想就期待，乔颜净一高兴，拉长了尾音喊：“夫君～”

　　小龙脸皮薄，轻轻应了一声“嗯”。

　　又养了一阵子，小龙的伤都好了大半，不必整日卧床休息，他开始学着人类的样子生活，和乔颜净一同上山砍柴。

　　往往没砍几下就腰疼，额间沁出冷汗，乔颜净就会责令他坐下休息，不许他再劳作。

　　小龙腰椎先前伤得厉害，确实不宜劳累，再加上他不听话乔颜净就会生气，他最怕别人生气了，只好在家养伤，不砍柴了。

　　偶尔收拾屋子太过沉浸，出来一瞧，厨房多了块儿猪肉，但乔颜净还没回来，他便知晓这是乔颜净姐姐送来的。收好，洗干净，切成肉沫儿，做清水煮丸子等乔颜净回来吃。

　　小龙厨艺不怎么样，以前在海底吃的都是海草海鲜，要么水煮，要么刺身，他不会做饭，就这水煮丸子还是看了乔颜净做一次后举一反三学着来。

　　果然不怎么好吃，但是乔颜净捧场，怎样都说好吃，然后在他洗碗时从背后圈住他，说：“夫君这么贤惠呀。”

　　小龙不好意思，碗在手里打滑，红着脸道：“别、别这样夸。”

　　乔颜净打趣道：“还不好意思了？”

　　小龙羞得满脸通红，加快洗碗进程，想赶紧变回小青蛇大小缩篮子里躲着去。

　　姐姐再送肉来他不动了，他厨艺有待进步，还是等乔颜净回来做吧。

　　人类食物很好吃，乔颜净厨艺甚好，小龙很喜欢吃她做的饭菜，就是乔颜净原本一个人生活尚且够吃食，如今多了一个他，吃食翻倍，米缸很快见底，乔颜净不得不多砍柴，然后再额外想挣钱的法子。

　　说来也怪，自从小蛇变成人后篮子里便不再有人送药来，也没有珍珠，乔颜净也不好意思问怎么回事，这事便这么过去。

　　小龙每日烧饭洗菜，自然明白家中情况日渐窘迫，他觉得自己伤已经好差不多了，便瞒着乔颜净跟邻居下田做农活儿，邻居一日给他的报酬是两顿饭，正好解他的燃眉之急。

　　乔颜净甚是感动，小龙插秧一整天腰都快废了，回来乔颜净给他揉揉，打趣他说：“你真不是干活的命，这么一会儿就腰疼，以后生孩子怎么办？”

　　其实是腰上的伤还没好，但小龙不好意思解释，解释不就是在说他生孩子很行吗？他觉得对姑娘家说这种话很害臊。

　　乔颜净又道：“逗你呢，我们家活儿少，没有很累，你顶多就是我坏了身孕那一年辛苦，等孩子生了，我还会干活儿呀，你在家带孩子就行。”

　　那怎么行，他好歹是男人，怎么能让妻子去干重活儿。小龙这才道：“我腰伤估计再有两个月就能好全，什么重活儿我都能干的，我可以养家。”

　　“还有两月啊……”乔颜净又不正经了，“可是我们这个月成亲，新婚之夜……”

　　她手指在小龙胸口打圈，小龙羞得脸红到脖子根去，逃去厨房洗碗收拾。

　　婚期临近，小龙很紧张，又觉得未来日子充满期待。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日子吗？

　　平平淡淡，家庭和睦，未来还会有孩子，等他赚了钱，再把老丈人和丈母娘也接过来，一家几口住在一起，独属于家的吵吵闹闹，会很幸福吧？

　　小龙抬头看天，晴空万里，约莫成亲当天也是好天气。成亲会有宾客来喝喜酒，热热闹闹的，往后他便有家了，此处偏僻清贫，不会有人认识他，不会被追杀，也不会有人知道他藏在这里还有了家，更不会有人知道他曾杀过人还遭受天谴。他现在是蛇，是妖怪，有人不嫌，愿与他成亲，简直做梦一样难以置信。

　　小龙惶惶不可终日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他长舒出一口气。从现在开始，开启新生活吧！

　　成亲日转瞬到来。

　　小龙是上门女婿，免不了被人调侃，他不觉得没面子，反而有些幸福开心，尤其姐夫一直帮他说话，这让他久违的感受到亲人的关心到底有多暖人心。

　　喜服质地略显粗糙，小龙脖子和手腕痒，不时挠挠，两个外甥特别喜欢他，追着要糖吃，他眉目柔和笑眯眯地给了糖，外甥还要抱，他只能抱一小会儿，不然腰伤犯了很麻烦。

　　月色撩人，吉时已到，姐夫带着人起哄，推他进新房。

　　小龙往日经常被乔颜净调戏，他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一副厚脸皮，不怕这些害臊的话，但真到了新婚之夜被起哄推进屋，还是害羞地红了脸。

　　小龙提着酒壶进屋，关好门，心脏没来由地加速跳动，他还没准备好。

　　深呼吸几口气，小龙转身，提脚缓缓前进。

　　红帐拉开，期待了一整天的新娘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穿着夜行衣的被他杀死的男人坐在喜床上，声色低沉暗哑，凉凉质问。

　　“小妖怪。谁让你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