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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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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央着卡卡西去火影楼了。
那条长长的走廊看起来很气派,所以我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路,卡卡西只好放下怀里的孩子,让我撒欢似地往前面跑, “喂,跑慢点。”
话还没说完,眼前视线一晃,迎面撞上一个戴着动物面具的男人,比起我,对方更加惊慌:“纲手大人?您又变成小孩子跑出来了吗?”
我:“……”
他赶紧蹲下身:“这可不行啊,您才刚刚接任火影之位,虽然之前积压的文件的确太多了,但是就是要在这种时候拿出您五代目的气势才行!让别的国家看看就算我们刚刚失去三代目大人,村子里仍然……”
被耳边念得眼睛里好像有蚊香在转,我扁扁嘴:“哇!”
“什么声音?”
“怎么有小孩在哭?”
“这声音是……”
面前的大门被猛烈拉开,金发女人出现在门板后,她的视线没有给任何人,只蹲下身把我抱进怀里,声音紧张且急促:“怎么在这里,明镜?是想姐姐了吗?怎么哭了,不小心摔倒了吗?姐姐看看啊……”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我的眼眶,像我记忆里的那样。
“不哭不哭……”她轻声安慰,对着在门口已经傻眼了的暗部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我顺势抱上她的脖颈,将小脑袋放在姐姐肩上,越过她看见了房间里的人,我眨眨眼,又将头钻回姐姐怀里。这时卡卡西也走了上来,耷拉着死鱼眼挠了挠后脑勺,还不等他找个理由出来,姐姐叫住他:“卡卡西,你来的刚好。”
她一边抱着我往里走去,从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张举到卡卡西面前,后者接过,“这个A……”
“是我本人颁布的,如果是暗部出身的你的话,应该足以胜任吧?”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他们俩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但听到卡卡西要走,我从姐姐怀里抬起脑袋眼巴巴地望过去,那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消失在门口,在门框的缝隙中,我们四目相对,他眉眼温和,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别过脸‘哼’了声。
就是这么小小一声,引起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关注,他走到姐姐背后往我跟前凑,我立马躲进姐姐怀里,紧张得食指擦过大拇指的甲背,又紧紧攥成拳头。
姐姐诧异:“怎么了明镜,这是自来也啊,你小时候见过很多次的,啊……你还记得有一次你差点从树上掉下来,是自来也路过救了你吗?”
“说起那件事,”自来也哥哥左手敲右手:“也不算是我救了小明镜吧,当时是大蛇丸跑过来告诉我的。”
“大蛇丸?”
“是啊,大蛇丸说他本来想抱这孩子下来,可是小明镜一看到他就不断往后退,他怕她不小心就掉下来了,才来找的我。”
姐姐蹙眉:“你记得吗?明镜?”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只记得大蛇丸哥哥很可怕。”
姐姐可疑地嘴角抽了抽,“那就应该是了……大蛇丸有那么不受小孩子欢迎吗?我记得绳树那时候还是挺黏他的……”
我低头缴着手指,思绪飘得有些远了。
看到姐姐时,回到现实世界的真实感还没有那么明确,但长大了的卡卡西,丸子店的大姐姐,以及现在在我面前的自来也哥哥都遵循着时间在苍老,俗话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我抬手摸上自己柔软的脸颊。
我应该,也会开始长大吧?
姐姐把我放下来,轻轻推了推我,我回头望她,然后低头缴了缴手指,才乖乖往前走到那人面前,奶声奶气地喊着:“自来也哥哥。”
他应声,然后蹲下来与我平视。
他的眼睛里似乎有波光微动,明明看起来已经是个人到中年的大叔了,整个人还是哽咽了一下,大掌摸上我的脑袋。
为什么大家见到我,都要哭呢?
我向上顶了顶他的手掌,故意说:“自来也哥哥变得好老了。”
他微笑着:“是啊,但能看见小明镜,真是件好事啊。”
于是我突然也变得很难过。
姐姐嘱咐静音去了趟木叶医院,下班后,她好心情地哼着曲抱着我,走在羊肠小道上,微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我看见她不经意间挽起耳边的碎发,连我这个小孩子都在这一刻心动不已,却是听她在喃喃:“不知道自来也打算留多久呢,我本来是想他留得久的话,请他做你的老师的……”
“老师?姐姐不教我吗?”
“嗯……当火影真的很麻烦啊,自来也已经确定要带鸣人离村修行了,不然卡卡西怎么样?正好他也是担当上忍,四代目的徒弟教你不算吃亏吧?说起来,明镜周围全是和火影相关的人啊。”
“卡卡西也这么说。他还问我将来要不要做火影呢。”
姐姐的脚步一顿,“是吗,那明镜怎么跟他说的?”
我趴在姐姐肩上,歪着头想了想:“我问他,那我也是‘想要成为火影的女人吗?’,卡卡西没说话,就摸了摸我的头。”
“这样啊……”
姐姐拉长了尾音,漂亮的眼里隐隐失去焦距。我眨眨眼:“我还没想好哩,等明镜长大了,再告诉姐姐。”
我不像绳树那样,要保护祖父留下的珍贵遗产。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们整个家族都在为千手,为保护木叶而战,但我仍觉得佐助小时候说的那句话很对,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只希望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一直,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距今为止,想当火影的人,到底死了多少呢?
到现在我们摒弃了‘千手’的姓氏,仍逃不过命运,再次坐上‘火影’之位。我抬起手掌,仿佛能看见微弱的绿光聚集其中,忽然意识到,我们仍要为了千手,为了木叶而战。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想要保护的,是姐姐希望保护的木叶,和我自己本身。
“说起来,你觉得卡卡西这个人怎么样?”
“……”
“明镜?”
我猛地从自己的心灵鸡汤里回过神,“卡卡西?啊……是个酷哥儿呢。”
“酷哥儿?”
姐姐扭过头来看我,我才反应过来,卡卡西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高傲又冷酷的小孩子了。我鼓起一边脸,抱怨道:“我在卡卡西身边的时候,他才十二岁哩,小时候明明根本不笑的,又不爱搭理人,是个酷哥儿,长大了以后倒是脾气好了很多。”
姐姐点点我的额头:“那明镜在不高兴什么呢?”
我噘嘴:“当然是他冷酷一点更帅啊!现在根本就像是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普通大叔嘛……他小时候虽然不爱搭理人,但是有好好照顾我,好好浇水,晒太阳,每天出门前会留忍犬陪我玩,我可喜欢比斯克和帕克了……也会带我出门去买新的漫画书,会记得每年在家里放干桂花……”
说到这里,我恹恹地:“要是他能不那么忙,陪我多玩玩就好了。”
姐姐若有所思:“你好像很喜欢卡卡西啊。”
“嗯!卡卡西是明镜的第一个朋友!”
“噗嗤,”姐姐忍笑,“你小时候总是不愿意出去跟同龄人玩,没想到变成了小草还能交到朋友。”
我撇撇嘴,安静地待在姐姐怀里。因为那些人总是说我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还说千手一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这些我都当是他们年幼无知的话,要是捅到他们家大人那去,看他们不挨几个大嘴巴子。
“卡卡西才跟那些人不一样呢。”
“嗨以嗨以,不过卡卡西以前是暗部的部长吧,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又跟姐姐说起三代目叔叔压榨童工云云之类的,卡卡西十二岁就加入暗部了,每天忙得头不沾枕,好不容易回家睡会儿,又常常惊醒。
“他一直哭一直哭,我跟他说话他也听不见。”
姐姐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街边的景象渐渐变得熟悉,我有些担心:“房子还在吗?没有被姐姐卖掉还赌债?”
姐姐:“……”
她额头上迅速出现一个红色的十字路口,原本微笑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卡、卡、西那家伙,这些年到底跟你说了多少我的事?”
“没有,是绳树说的,我记得小时候绳树悄悄跟我说老宅说不定是被姐姐卖去还债了,所以我们才要搬家。”
提起绳树,姐姐的表情收回了些,“那个臭小子。那老宅那么大,我每次找你和绳树都太费劲了才想搬家的,而且现在的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明镜,虽然你失踪了那么久,但是一直没有被写上木叶的死亡名单的。”
她不允。
三代目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家里已经有人收拾干净过了,我走进房间的门,出来时看见姐姐跪坐在客厅里,额间的菱形印记很显眼,我想走进她怀里,她却牵着我在原地坐下,退出亲昵的范围,自己走到桌子的另一边,以一种面对面的形式与我交谈。
我知道,她有重要的话要跟我说。
“今天明镜还是第一次,提起绳树的事情。”
我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原地。
“虽然你还是小孩子,姐姐也不想跟你说这个,但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明镜,你明白死亡是什么,对不对?”
我垂下眼皮,放在膝上的指尖泛白:“爸爸死的时候,妈妈死的时候,我好像不记得了。但是后来三代目叔叔死的时候,有很多人来,大家都在哭,我知道他睡着了,再也不会醒来了。”
像是变成了历史的长河里沉淀下去的一颗沙子,寂静又平平无奇。
“那么……”
“我知道哥哥死了。”
一股诡异的寂静突然生在我们中间,姐姐像是不忍,别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你才刚出院,我不该跟你提这个。”
我在原地跪坐了许久,才伸出手,去牵住姐姐的。
如果有外人在场,看起来只是过了一瞬。
但我确实让姐姐看到了,那时候绳树的遗体被大蛇丸运回时的情景,她目光一滞:“明镜,你怎么会这个……”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让姐姐看见,身体就自然而然的动了。”
直至现在,血继限界的力量范围到底在哪儿,仍然没有定论,我可以做到什么完全是凭着恍然袭上心头的一时兴起,祖父也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吗?我不知道,但好像从姐姐震惊的神情里得到了答案。
从时间上来算,我比姐姐还要早知道绳树已经死了。
有时候我也会思考,他最后在想什么呢?明明同我说过,要当上火影,到时候一定,一定会找到我……可是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常年握住苦无的手松开了。
再也无法像儿时那样,牵住我了。
我抿着唇,眼前模糊一片。
姐姐伸手过来抚摸我的头顶,一下又一下,温柔得不可思议,我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她推过来一张东西,听着她轻声低声:“这是绳树在村子里的丸子店为你存下的卡,我去确认过了,一共是一百八十五串,我跟他提过,或许可以买些别的,但他说,你总是爱吃三色丸子的。”
他死时,才十二岁啊。
我换上小时候穿的睡衣,姐姐站在门口伫立半响,还是默默替我合上了门。
灯影在空中摇曳,在明净的窗户上透出模糊的影子,我抬头,摸上自己的眼睛,轻轻颤抖的睫毛刮过指尖,像是自己都不熟悉自己的触碰。
我长得的确像姐姐,但眼睛这一块,跟绳树比较像。
“哥哥是骗子……”
明明说好,一定会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