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想向我求婚》吱吱哟

14、第 14 章

　　明镜已经没有反应一个月了。
　　不管怎么叫她，谁来叫她，她都像是在沉睡，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交流。卡卡西偶尔会叫天藏过来他这里，被人喊着‘前辈’的男人左手插在口袋里，屹立在门口，“嘛，没办法嘛，明镜她不喜欢被人挪来挪去，就算是我她也会不高兴。”
　　可就像最开始那样，天藏注入进去的查克拉像被吸进一个无底洞，唯一不同的是，天藏再也没能看到她的记忆。
　　卡卡西仍然在每天出门时召唤出忍犬，书架上空余的位置越来越少。
　　“明镜可能还是有意识，只是没办法跟我们说话了，不给她读漫画书的话，那个小姑娘会哭也说不定，每天每天，都在你听不到的地方一直哭，一边问‘比斯克，为什么不给我读漫画？’。”
　　“停停停！我读，我读还不行吗？”
　　这就是木叶肮脏的上忍吗？比斯克尽管表面上不太乐意，其实内心懊悔不已，跟明镜提起医疗忍术的是它，一起做特训的是它，帮忙瞒住了所有人的也是它，为的就是明镜给卡卡西一个惊喜后，她能开心。
　　现在不是惊喜了。
　　它叹了口气，在墙角的小碗里舔舔水润润嗓子，继续走到那株小草旁趴下来读着漫画。

　　时间就像抓不住的风了无音讯，淌过的水毫无痕迹。
　　那个血色的月圆之夜震惊了整个木叶，消息散播到各国后又免不了被众人一阵唏嘘，从此，以血继限界闻名的家族里‘宇智波’被划上了狠狠的一刀。
　　仅剩两人死斗的，宇智波一族。
　　佐助被好好保护在村子里，鼬加入了S级叛忍组织，未来两人的路还尚未可知，但清晰的是，一定是血腥且布满伤痛的路途。
　　卡卡西那次任务后回到家，习惯性地伸手碰上它的叶子，即使失去灵魂，一棵草而已，跟原来也没什么区别，仍然会乖乖牵住他的手，卡卡西有一瞬间失神，“已经一年了啊，明镜。”

　　卡卡西从暗部退下来了。
　　受火影大人的命令开始担任担当上忍，大概是以往的经历苦苦作祟，被他退回忍者学校重修的孩子不在少数，就算有家长找到火影大人那里去，三代目也只是挥了挥烟斗随便把人打发走了。
　　一年又一年，没有孩子在他手下通过，卡卡西就像普通的上忍，平常做着普通的任务，偶尔才来忍者学校客串一把老师的角色。
　　直到接到第七班。
　　他姿态散漫地撑在桌面，指尖微微点了点纸张上几个孩子的资料，扭头对旁边的小草说了一句：“是佐助呢。”
　　没记错的话，她那时候说佐助不一样，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的孩子。可现在佐助已经十二岁，她却像再也不能醒来了。
　　时至今日，卡卡西还是不懂她为什么会陷入沉睡，到底是陷入沉睡，还是名叫‘明镜’的灵魂其实已经不在这棵草里了？千手一族的血继限界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他查遍了暗部的资料也没能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木遁，这两个字包含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上一代木遁使用者初代火影留下的资料又大多都是关于忍术方面的，几乎在血继限界方面只字未提。
　　而四岁的孩子血继限界暴走，这个几率有多大？
　　怎么个暴走法？
　　为了探寻真相，卡卡西找去过火影室。提起明镜，三代目难免恍惚，他当上火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后悔的事情有，手足无措的事情有，为什么当时不能做得再完美一点些，多想想其他对策，但只有那个孩子，只有明镜。
　　三代目坐在火影的位置上喃喃自语：“她是柱间大人最小的孙女，千手一族的血继限界太过神秘，连柱间大人也一知半解，没人知道她怎么会以四岁幼龄，仅仅靠自己就压抑了整整半年的血继限界，她的身体撑不住，体内的器官逐个崩坏，不得不靠营养液来维持性命。”
　　“卡卡西，我真的老了，很多事其实都慢慢记不住了，但是当年纲手跪在医院走廊痛哭流涕的画面，我忘不掉。后来她又经历了绳树和断那种事，会离村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您当时并没有挽留她。”
　　“是啊，就算我以老师的身份也不应该挽留她，当火影那么多年，我守住的是村子，守不住这些人濒临瓦解的心啊，要是明镜现在还活着……不，她不该活着，如果她真的活下来那么多年，我才真的……”
　　三代目忽然如鲠在喉。
　　卡卡西明白，如果身为人类的明镜还活着，这么多年，一眼就可以看出跟纲手大人是同胞姐妹的她没有村子的庇护，会被拖到世界深渊的最黑处。
　　但还好，她变成了一棵草。

　　这一届第七班的孩子破天荒通过了旗木卡卡西的测验，这个消息在同是担当上忍的老师们哪儿炸开了锅。
　　迈特凯迫不及待要去找他的好友来个青春的拥抱，正巧在街边看见某人经过。
　　“啊！！卡卡西！我的挚友！要不要来一场青春的对决呢！”
　　“啊，抱歉。”来人指了指手里抱着的花盆，“我还带着明镜呢。而且现在正要去带第七班执行任务。”
　　“嗯？！这不是小绿吗！”看到好久未见的明镜，迈特凯习惯性地向前伸出爪子，只不过……喂！卡卡西你这家伙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后者面色不改：“她现在叫明镜。”
　　“有什么区别嘛，话说卡卡西你真小气，我只是想摸摸好久不见的挚友！”
　　挚友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卡卡西拐过他，答非所问：“嗯，叫小绿她会生气。”
　　留下迈特凯原地一人脑袋上浮起大大的问号。

　　走到目的地，等得心焦难耐的三小只果然齐齐向他喊来：“卡卡西老师！你又迟到了！！”
　　惯犯卡卡西很会找借口：“啊……在路上碰见有人想乱摸小孩子，所以就阻止了一下。”
　　“又来了又是这种无聊的理由……诶？！”樱色头发的女孩子说到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真的有那样的人吗？太可恶了吧！卡卡西老师你有将他送到火影大人那里去吗？这种人一定要给他颜色瞧瞧才知道天有多高，不然就算放出去还会有更多无辜的孩子受到伤害！”
　　“嗨以嗨以。”小孩子真好骗啊，“总之就是……”
　　一道目光太过炙热，甚至打断了卡卡西说话的欲望，他循着望去，黑发的少年沉墨如玉，衬着一张没有表情的包子脸更细致，少年气十足，放在人群里仍是出挑的那一个，此时正垂下眼帘望着他手里捧着的小草。
　　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沉默。
　　“啊，佐助在看明镜啊，说到底现在你也是下忍了，可以正大光明接照看明镜的任务了……”卡卡西拖长了语调，不过现在的佐助应该对这种任务提不起什么兴趣。
　　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接到村子里没人接的D级任务，就开心得不能自已的那个孩子了。
　　“赶紧做任务吧，卡卡西。”佐助打断他，“那些事都无关紧要。”
　　卡卡西静静凝视他几秒，随后才弯了弯仅露出的那只眼睛，“是吗，那我们走吧。”
　　明镜知道的话，可能会哭吧。
　　不知道为什么卡卡西总觉得那孩子像个娇气包，要人哄的，虽然从小没有母亲在身边，但听说纲手大人宠她宠得厉害，在外面连鞋底都没沾上过一粒灰尘，卡卡西想，恐怕掐掐她的脸蛋能滴出水来。
　　可那孩子也会牵住他的手，不愿意让他去做S级任务，会在他妄自菲薄的时候跟他说：“要是什么时候难过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哦，卡卡西。”
　　他想起她天真柔软的话语。
　　其实现在就很想告诉她。

　　路上，有着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头发男孩两手枕在脑后，好奇地往卡卡西那里张望，“我说，我说，卡卡西老师为什么做任务要带着一棵草来？”
　　“因为她一个人在家会寂寞啊。”
　　“啊？”
　　“开玩笑的。”卡卡西好脾气地回答，“刚刚带她去看了一个友人，而且今天要做任务的是你们，我带着它也不碍事吧？要有点爱心啊，鸣人。”
　　“我一直都很有爱心啊？”
　　今天的任务是帮雇主拔掉门前花坛里的杂草，卡卡西将明镜放在院子里晒太阳，自己就摸到树上躺着看小说，剩下三人任劳任怨完成他们的D级任务，鸣人拔着拔着，望了望在院子中间晒太阳晒得正欢的小草，若有所思。
　　今天太阳这么大。
　　要有爱心……
　　佐助一回头，就看见某个家伙鬼鬼祟祟往盆里浇水，他一惊：“吊车尾你干嘛！”
　　“嘶——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嘛，我说我说，刚刚卡卡西老师说要有爱心，是不是在提示我们好好照顾这棵草以此来判断给我们加印象分啊？”鸣人傻呵呵地捧着水壶就要往里倒，佐助‘啧’一声，一把从对方手底下抢过花盆。
　　鸣人当场不乐意了，“喂佐助！你是不是怕在卡卡西老师心目中我的分数要高过你，就搞这种小动作不对吧？！”
　　小樱劝架，说是劝架，写作偏袒，她双手叉腰：“鸣人，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常识？太阳这么大是不能浇水的，你要是把这棵草浇死了，卡卡西老师回头就把你送回忍者学校重修！你知不知道这棵草什么来历？”
　　在卡卡西带着明镜出现的那一刻，其实小樱就已经认出来了。
　　眼熟的花盆，娇小的草株，这就是在木叶私底下大家都会说的那盆四代目大人的遗产，现在是拷贝忍者卡卡西的掌中宝贝嘛！
　　“什么嘛我也是好心嘛……”
　　“你这就叫好心办坏事！”
　　鸣人和小樱还在一旁单方面争吵，佐助冷哼一声，低头看向自己抱着的草，的确和小樱说的那样，草株小小，但翠意盎然，和他印象里的那盆草几乎没什么不同，还是原来的样子，和他不一样。
　　儿时的记忆很恍惚。
　　他还记得午后树下，那个人将它递过来，温言细语地劝解他。
　　黑发黑眸的少年隐隐咬紧后槽牙，扣在花盆边的指甲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