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冬】斗罗大陆之神圣月华》祭行路

54、爱神

　　“冬……冬儿！！”
　　霍雨浩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狠狠一击，登时变得一片空白，全身都好像不是自己的，双腿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踉跄两步，跌跌撞撞朝着王秋儿那边跑过去。但不知道是不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情况，霍雨浩没跑两步就身子一歪，朝着地上倒去。好在冷月冰上前及时扶了他一把，把霍雨浩支撑起来，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冬儿！！”霍雨浩想自己站着，但只是脱了冷月冰手上的力一会，他就不受控制地歪斜要倒，冷月冰无奈扶住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其实究竟是怎样的结果，大家都看出来了。
　　萧萧眼睛睁大，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一阵失声，就好像被掐住了嗓子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在喉管里面发出嗬嗬的杂音，和菜头眼看她双腿一软，连忙扶住她，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霍雨浩几个踉跄，挣脱了冷月冰的手，一下子摔在王秋儿脚边，他嘴唇都在颤抖，手已经不管不顾地抓住王秋儿的裤子了，但因为没法用力，只能虚虚扯住，一下又一下地滑掉，他近乎祈求，他没有了任何架子，没有了任何尊严，他的坚韧已经破碎了，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打得稀巴烂。霍雨浩涕泗横流，分明是英俊的脸，现在却变得混乱且难看，但他根本无暇顾及，他只能颤颤巍巍地不断重复王冬的名字。
　　王秋儿此时也是呆滞，她抱着王冬，呆呆站在原地，恍惚间看见霍雨浩的狼狈模样，下意识地缓缓蹲下，却是高估了自己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说是蹲下，不如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将怀里没有了一点动静的王冬朝着霍雨浩那边送了送。
　　霍雨浩还是不敢相信，明明之前还是那样鲜活，那样光彩照人的王冬，此时居然眼神暗淡，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她的身体冰冷，似乎不管多高的温度都不能焐热她半分。她明明有一双灵动美好的蓝粉色眸子，分明应该是倒映世间一切美好的明镜，分明是霍雨浩最眷恋的一汪温暖清泉，可是现在却是没有一点光彩，死气沉沉，已经不能再触碰世间万物的模样，这让霍雨浩心痛万分。他感觉自己都要肝肠寸断，他感觉心脏都要被四面八方看不见摸不着的手撕扯，霍雨浩不敢相信，霍雨浩不愿意相信。
　　怎么会……
　　在这里陨落的居然会是王冬……
　　“她赢了。”王秋儿还是很快将自己的情绪抽离出来，她脸上挂着惨笑：“她用她的生命告诉我，她比我更爱你……但现在，这个证明……”其实并没有多大作用。毕竟这个证明所需的代价实在是太惨重了，太狠太痛了。
　　王秋儿不愿意，也不敢再待在这里，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不管去哪，不管哪个方向，她只需要远离他们就好。
　　但此时根本没有人再去管更多的事情，现在最重要，也是唯一重要的事情，是王冬的死亡。
　　霍雨浩紧紧抱着王冬，他此时就像是条件反射，拼尽全力抱紧了王冬，就像是要把王冬的身体揉进自己体内一样，紧紧抱着她，身子颤抖，却是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只能一味的流泪，只是一味地绝望。
　　冷月冰一直守在霍雨浩身边，她缓缓蹲下，也不说话，也哭不出来，只是看着王冬，看着王冬被霍雨浩拥在怀中，背对着她的后脑勺。
　　唐雅更是直接摔在霍雨浩身边，霍雨浩把王冬抱得紧，唐雅也不能多少替王冬整理下头发什么的。这是她亲手带进来的两个孩子啊。唐雅知道两人关系究竟如何，她深切地知道王冬对霍雨浩是多么重要，她也知道——不，可能是她不敢想象、不能想象的——霍雨浩此时有多绝望。
　　唐雅听不见霍雨浩的哭声，但她宁愿听见霍雨浩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只能操纵蓝银草，配合自己的双手，将两人拥进一个尽可能温暖，尽可能安心的环境。让两人……至少能够将体温同频。
　　贝贝蹲下，双手紧紧抓着霍雨浩的肩膀。
　　萧萧哭得要断气，她哭得浑身无力，只能被和菜头抱着稳住身体。
　　江楠楠不敢看，不敢接受，扑在徐三石怀里嚎啕大哭。
　　徐三石也只能紧紧抱着江楠楠，给她尽可能多的安心，眼睛却是紧紧盯着那两个小怪物，分明是最耀眼的两个人，现在却是如此……
　　和菜头眼睛红得厉害，却还是维持着可靠的模样，作为一座可以被依靠的大山守护在他们身边。
　　“冬儿没有死！！”理性崩塌，冷静理智的霍雨浩此时双眼通红，明明是理性到极致的人，明明是向来不愿意向别人低头的人，明明是从来不相信神明的人，霍雨浩此时却是强忍着悲痛将王冬小心翼翼地递给唐雅，“冬儿没有死！！这里是乾坤问情谷，你还能复活她是不是！”他的身子匍匐在地，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一叩首，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如果你可以做得到……让冬儿活过来！我愿意付出一切！生命也好，灵魂也好，就算是要我这一身修为，我都可以给你！”
　　修为？……
　　冷月冰脑子蓦地一白，霍雨浩分明就是为了给母亲霍云儿报仇才这样拼命修行的，为什么此时为了王冬居然愿意用一身修为来换？为什么会有人为了爱情连仇恨都抛在脑后？虽然她一直爱着两人之间的感情，但并不代表她可以理解和接受其中一方为了情感而失去自我。
　　霍雨浩没有办法回答冷月冰这个问题。
　　但霍雨浩并非已经忘记仇恨，也并非恋爱脑上头，对于他来说，母亲霍云儿和王冬对他来说都是不能割舍、无比重要的存在，他已经弄丢了妈妈，他现在绝对不能再弄丢王冬。他已经这么久了，已经这么努力了，他不能再弄丢王冬了，不能再让自己爱着的、爱着自己的人离开。
　　“如果可以的话……求你！……”霍雨浩的额头已经发红，看着就疼，但他就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又是重重一叩首。
　　这个空间安静得吓人，只有霍雨浩夹杂着哭腔的恳求声和一下一下的叩首声，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冷月冰一只手背到身后，半握着拳头，大拇指动了动。
　　一下又一下，只是听着就叫人一阵幻痛。
　　“让她活过来……”
　　但乾坤问情谷并没有理会霍雨浩的意思，而是继续机械性地接着紧接着的流程，本来霍雨浩还在疯狂运转大脑，思考接下来到底还能怎么办，却听见她问戴华斌是愿意将朱露身上的伤转移到自己身上，还是两人魂力各提升五级。这个选择题让霍雨浩心里一惊，这样是不是说明，他也有机会替王冬去死？
　　冷月冰看霍雨浩眼睛亮起来，疑惑地微微眯眼。
　　她不能理解。
　　她觉得这种轰轰烈烈的事情，应该需要一个坚不可摧、铺天盖地的原因。
　　但对于霍雨浩来说，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想法：
　　王冬是最好的。
　　王冬这样好的人，理应拥有明亮温暖的未来。
　　他以前因为弱小失去过唯一的牵挂，现在呕心沥血做到这一步，却还是失去了最重要的羁绊，他的心理防线几乎全线崩溃，他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总是保护不了自己牵挂和深爱的人。他不能再失去了。这一次他真的不想后退了，他真的不能再忍受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逝去，他真的不能失去王冬。
　　就算是要他去死也好，只要能让王冬活过来，让王冬可以继续活在阳光之下，让王冬继续那样光彩照人，王冬不应该跟他一样。
　　但乾坤问情谷没有理他。
　　徐三石。江楠楠。张乐萱……
　　所有人都在陆陆续续获得奖励并且离开，这个空旷的金色空间变得愈发空旷。
　　“霍雨浩，”霍雨浩终于如愿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一下子抬起头，“王冬，王秋儿，你们三个皆有情缘，但着那永远是唯一，是一对一的，王冬此时已经死去，霍雨浩，你可愿意与王秋儿喜结连理？”
　　荒唐！
　　霍雨浩声音干涩，却是清晰坚定：“不！我不愿意！我只要冬儿活过来！”
　　“无论怎样，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只要能让冬儿活过来，我什么都可以做！”
　　“……这样不好吗？”乾坤问情谷突然迟疑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
　　霍雨浩的眼泪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王冬的长发上：“我只要她！我只要王冬，其他的人都不行，我只爱王冬。”
　　“如果你不肯，那就把我一起杀掉好了，就算去另一个世界，我也要找她，我也要和她在一起，永不分离。”
　　王秋儿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们，如果是……
　　“本来她不应该死去的，”王秋儿心里的怒意已经积攒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死的应该是我才对，你应该拿走的是我的性命，毕竟我才是没有通过真爱试炼的人。”
　　“不，不是的，秋儿，”霍雨浩很艰难对她露出笑脸，但这笑容实在是过于牵强，实在是太丑了，“你没有错，错的只是我，我的做法和欲念伤害了你们，一切都是因为我……事已至此，你要好好活着。这是冬儿的选择，你什么都没做错。”所以求你……不要因为我……
　　王秋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很不爽。
　　她却只是将这里四人都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霍雨浩抱紧了王冬似乎已经没法捂热的身子，终于是开口：“乾坤问情谷，我们既然都来到了这里，是不是意味我们都可以得到奖励？”
　　“不错。不过，已死之人没有奖励。”
　　霍雨浩咬牙：“我希望……让秋儿忘了我，忘了我们之前——和我，和冬儿之间——的一切。”他松了口：“然后，请让我们离开……”
　　他冷静下来了吗？
　　冷月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要在这里看着，感觉特别尴尬。
　　“忘记有的时候是一种快乐，王秋儿，你愿意忘记吗？”
　　王秋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不要忘记。无论生死，我都要永远保留我的记忆，不准……不要夺走我的记忆。”
　　“唉……三角恋永远不会快乐的，何苦呢？——不过，还是成全你们吧。”
　　王秋儿化作流光消失了。
　　“王冬为爱牺牲自己，这份大无畏的精神值得鼓励，就特许她复活。”
　　霍雨浩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怀里的王冬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托起，注入了源源不断的生机。
　　“但霍雨浩，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谨守本心。”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还要面对更加艰难的考验，那时的你，需要更加坚强。死亡，有的时候并不可怕，注定了艰难。加油吧。”
　　魂力，生命力，精神力，气血之力……王冬的一切开始复苏。
　　王冬虽然闭着眼睛，但霍雨浩感觉她随时都可以颤抖睫毛苏醒，然后打趣自己这幅狼狈模样，他抱着王冬的身子，感觉到王冬的身体从内到外地变得温暖。
　　霍雨浩嘴角颤抖两下，好不容易才勾起了唇角。
　　“哎——不对啊？”
　　霍雨浩浑身一抖：“怎么了？”
　　“这孩子的复活恐怕出了一些问题。”
　　霍雨浩忙问：“什么问题？！”
　　“她的生命力虽说是被我归拢，但却依旧在自行流逝……就像失去了灵魂一样。”
　　“她这个问题应该是源于她自身，这就不是我能够管的了。你必须要另想办法，维持住她的生命才行。”
　　霍雨浩的嘴唇颤抖，但他很快紧紧抿住，他在疯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冬已经有了呼吸，这意味她并没有死，所以肯定还是有办法的。她身上的问题……是密信！
　　霍雨浩当机立断，立马唤出相思断肠红，红白色的花飘飘摇摇绽放在霍雨浩手中，相思断肠红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一定能救活王冬！但此时的王冬已经没有办法自行将花吃下去，霍雨浩只能自己封住喉咙，将相思断肠红一把塞进口中，俯下身子对着王冬的唇覆过去。
　　妈呀……
　　冷月冰抬手挡住眼睛，但指缝实在留得大，跟没有遮并没有区别。
　　“相思断肠红？真是没想到……想当初——”
　　“冬儿她好了吗？！”
　　“……”
　　“生命力充盈，已经没有问题了。”冷月冰从这个声音里面听出几分恼怒：“但是她的灵魂实在是太紊乱了，需要她自身调理才能有可能苏醒。”
　　“什？！……你的意思是？……”
　　“她会一直沉睡。沉睡多久我也不清楚，要看她自己有没有能力醒来了。”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你，王冬和王秋儿的奖励都是魂力提升五级，去吧。”
　　“不对！冬儿不应该！……”霍雨浩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乾坤问情谷传送出去了。
　　现在这个金色空间只剩下冷月冰一个人。
　　“你想对我说什么吗？”冷月冰问。
　　出乎意料的，一个金色的身影凝聚。
　　是一个女人。
　　女人淡粉色长发及地，眼睛被一条白色布条蒙住，身着粉色长裙，两手放在身前交叠，看上去端庄温婉。
　　我靠美女！……
　　当年背叛爱神的那家伙究竟什么毛病？不看眼睛都知道是大美女了，把他勾走的最好是九天玄女嫦娥那一挂的，否则真的不知好歹。
　　“我听见你和唐三之间的对话了。”爱神开口。
　　冷月冰微微努努嘴：“所以？”
　　“他的灵魂……不是他本身？”
　　冷月冰眨眨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一双金色眼睛。饶是爱神这般存在，在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也是不免吓了一跳，无他，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见了几乎凝成实体的贤明智慧。
　　——就像是君临天下的帝王的化身。
　　不过她也知道，这并不是冷月冰的灵魂在操纵身体了。
　　“那是张威的灵魂，虽然不是完全替换，但也是融合了大半，现在的唐三，很多行为都是受到这个人的影响。”
　　爱神抿唇：“我不记得神界有这样一号人。”
　　“他的确不在神界。”白泽并不打算将他们是书中人的事情说出来：“他已经是全知全能的存在的，一个想法就能翻天覆地，没有人可以反抗他。除了——”
　　“除了你们。”爱神说。
　　“他也是外来者吗？跟你们来自一个地方？”爱神问。
　　“对，”白泽很直接：“所以只有我们能改变。想帮忙想上船的话趁早哦。”
　　心中所想被一语道破，爱神也并没有多惊讶，毕竟她看得出来白泽有这种实力和智慧。她笑了：“真是……居然还被这样一个人利用至此……也是，能够那样对待自己亲生女儿的，也的确不可能是她的亲生父亲了。可怜小舞，可怜他的兄弟姐妹……”
　　白泽笑眯眯的：“你要当内应吗？”
　　“……他会看见我的记忆的。”
　　白泽摊手：“你都跟我聊这么久了，你也觉得我有掩盖的手段吧。”
　　爱神愣了愣，点点头。
　　“我会帮你封住与我们的对话，并且进行一定的修改，但是在可探查的浅层次，你自身并不会忘记和错乱。”白泽叉腰：“上船要买票呢。”
　　“……我知道。”爱神伸出食指，金光凝聚射进冷月冰眉心：“你的主武魂是月神，我用太阳神力帮你提纯和增幅了，现在你的属性已经达到极致之神圣了，而且我埋下的太阳神种子力，若是你有办法，或许你可以成为第一个靠神力精华生出一个新的武魂的人。”
　　白泽检查了下，确认并没有什么坑，手一挥，古朴文字浮现，文气王气交织凝聚，进入爱神的精神之海，将这份记忆进行了加工和覆盖，虽然爱神看了看，并没有多大异样，但的确还是发觉这份特殊的记忆被套上层层隐秘的枷锁。
　　“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再见了，”爱神笑笑：“你的奖励是魂力提高两级，很高兴看见你成为九十九级极限斗罗。”
　　“多谢，”现在是冷月冰，“很高兴见到你，绝代佳人。”
　　爱神笑出了声，手一挥，冷月冰也被送出了这个空间。
　　“没想到居然轮到我一个爱神了吗？……哈……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