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出院未经批准》疯崖

3、第三章 地震

　　疗养院众人都知道莱世康是怎样的脾性，且从未见过他如此针对某个人，不由地重新审视此次冲突，到底是夏南犯病无故攻击他人，还是凯文这个人真如莱世康所说是个混蛋，犯蠢惹怒了夏南。
　　彭医生搀着身旁的人，看过去的眼神也夹杂了些其他的意味，他回头大声喊：“行了，该吃饭吃饭，小康安排一下，找几个人把盘子收拾了，弄完都赶紧散了。”
　　莱世康远远地手指比了个“OK”。
　　他回到座位上，一口喝完海带汤，借着汤碗的遮挡，偷偷地看夏南，全然不复方才气势逼人的模样。
　　他承认，他现在怂了，要不是自己非要喊夏南来食堂吃饭，就不会发生这一堆屁事。
　　丁冬冬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坐到莱世康身边，头发朝后甩，抽了他一个耳刮子。
　　“冬姐你……”莱世康想说头发甩到他嘴里了，忽然，他听到了奇怪的嗡鸣，像是一堆石头水泥灌进了脑子里。
　　后院的狸花猫突然嚎叫，声音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食堂在二楼，窗户外与楼层等高的大树上，飞出一群受惊的鸟，其中几只昏了头脑，慌不择路地直冲玻璃窗飞来，砸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在疗养院众人看不到地方，裂纹如同鬼魅一般蔓延，在地底织出死亡之网。
　　沿街违停的汽车朝着路中央滑去，所有人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在震颤。
　　一时间，尖叫声与求救声被掉落的天花板和倾倒的家具掩盖。
　　“地震了！快跑！”
　　反应过来的人群从摇晃的建筑物中鱼贯而出，在阎王手里捡回了一条小命。
　　有些人却被高空掉落的玻璃砸碎了脑袋，身体组织和血液昭示了不幸与死亡。
　　彭医生将凯文推给另外一个人，转身回来喊其他人赶紧下楼，自己却又朝着楼上飞奔。
　　莱世康让大家不要挤，从安全通道下去，逃离时，有人下意识地想从窗户走，还好被及时拉了回去。
　　丁冬冬摸着自己的指甲，说：“没一个正常人。”
　　莱世康再次检查食堂，发现还有两人蹲在地上，身体僵硬到不能动弹。
　　他见夏南和丁冬冬都跟在他身后不远，也没跑，想都没想就喊道：“冬姐，快来背人！”
　　丁冬冬便又翻了今天第二个白眼，她将画像塞到夏南手旁，没好气地说：“帮我带下去！来了——”
　　短短几秒，深不见底的大裂缝便侵袭扎根在了各大城市，数不清的建筑和生命被大地吞噬。
　　疗养院足够幸运，即便地面晃动不止，下楼梯得扶着墙和扶手，一群人像罐子里的糖果球被摇得东倒西歪，但好在楼体稳固，没有坍塌。
　　莱世康将人背下楼后，让丁冬冬看着点夏南，转身又回到楼内。
　　夏南小腿微抬，莱世康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喊：“站那别动，我一会儿就出来！”
　　震感没有之前强烈，但脚底还是能感受到轻微的晃动。
　　紧张之下，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丁冬冬嘴里低声骂着莱世康，她抬头看了眼侧后方的夏南，发现这家伙的表情比起揍凯文时都要吓人，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哎——”丁冬冬被向右推得一个踉跄，她刚想说这人真有病，一个土陶盆砸在了两人之间，正是她刚才站的位置。
　　“你有……”她的话含在嘴里转了个弯儿“有——谢谢。”
　　做好事的人没打算留名，依旧跟个木桩子一样杵在大楼门口。
　　终于，晃动的大楼里，彭医生带着几人狼狈不堪地朝往冲。
　　莱世康落在最后，背着六楼那个喜欢自残的家伙，一边剧烈地喘气，一边嘴里还在不停地说话。
　　两个警卫赶紧上前搭把手，将人群转移到安全的空地。
　　彭医生气还没喘匀，就开始叫编号，等到人数清点完毕，一个人都没落下，确认全部安全，他才失了力一样，瘫倒在草地上。
　　“我以后一定听我老婆的话，坚持锻炼。”彭医生边喘边说，声音沙哑，他想从口袋里掏手机给亲人打个电话，却因为手发软，拿了几次没成功。
　　“楼不会塌吧？晃得这么厉害。”
　　“要没这破手环，我直接从二楼跳出来都没事！”
　　“你压到我的第四只手了，请把你的脚挪开。”
　　“怎么会地震！”
　　“……”
　　放松没多久，焦躁的情绪逐渐在草坪上扩散。
　　夏南与人堆有段距离，独自靠坐在草坪灯旁。
　　小护士举着手机，在空地上走来走去，手机始终没有信号。
　　她身后跟着几个人，眼巴巴的想要打电话，这里的病人是被禁止携带手机的。
　　值班的警卫正在使用专线通讯对外进行呼叫，可惜只听得到呲啦无序的噪声。
　　“请问你们这里的电话能用吗？”小护士有些焦急，她很担心家里人的情况，如果再没有信号，她也要离开疗养院回家一趟了。
　　警卫只是沉默地摇头。
　　“应该是受到了干扰，队长发现我们失联了，肯定会来找我们的。”另一个年轻点的警卫回答。
　　小护士急得都要哭出来了，眼眶红一圈，说话声音发颤，她忍着泪，要了杯热水端去给彭医生。
　　莱世康休息了一会儿，发现夏小南又躲在人群之外，小护士正魂不守舍地端着水朝这边走。
　　他起身递上去一张纸巾，说：“担心家里人？”
　　小护士接过纸巾捏在手心，扶起彭医生给他灌了一口，闷闷地说：“嗯……我想回家，彭医生，我想回家看看，帮帮我。”说完两行眼泪终是憋不住地落下。
　　彭医生叹口气：“等我缓缓。”
　　莱世康拍拍小护士的肩，把整包纸巾都留给她。
　　狸花猫小心翼翼地钻出灌木丛，莱世康走过去挠它的下巴，它都没有反抗，看样子是被吓坏了。
　　莱世康搂起猫坐到夏南对面，疗养院三大准则凑到了一块儿。
　　“丧彪的屁.股怎么秃了一小块儿？不会是打架输给别的小野猫了吧。”莱世康最会闲扯，他最不停歇：“还好是这个点，要是晚上睡觉地震，会死很多人的。”
　　丧彪忙活半天舔顺了毛，被他逆着撸，猫给了他一爪子，然后找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腿上眯觉。
　　夏南心里烦躁得很，他看到莱世康不顾地震，冲进楼里时，一股莫名的情绪冲撞头脑，叫他只想狠狠地给莱世康一拳。
　　莱世康经常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可是夏南现在只想动手不想开口。
　　吃饭时还天清气朗，这才没多久，云团的颜色深得就跟要压下来一样，院子里的树簌簌作响。
　　莱世康说了一连串的话，也没等到一句熟悉亲切的“闭嘴”，这让他心里慌慌的，不会把夏南惹狠了吧。
　　“云鼎阁！”一声惊呼刺破了这边的沉默。
　　众人闻声朝远处看，云鼎阁怎么了？云鼎阁在哪？
　　“！”
　　地震前，云鼎阁矗立在春晖江边，是座商务大楼，楼高几乎如云，建成后就成了春晖市的地标。
　　无论在市里哪个位置，都能看到那栋楼。
　　可是现在，哪还要什么楼什么阁，一场地震，耗资巨大的高楼便消失在水泥丛林中。
　　隔得老远，黑烟自东南方升起，警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如同烟雾一般缥缈。
　　院里的人个个伸长了脖颈，像一群呆鹅，想要看看院外的情况。
　　他们之中，有的亲人在春晖市，有的还在外地，不管什么原因来到了疗养院，此刻都想知道亲人朋友是否安好。
　　丁冬冬手里挑着一副不知从哪捡来的眼镜，她脱掉了鞋袜，赤脚踩在草坪上，火焰般的卷发随风翻飞。
　　她走到莱世康身后踢他一脚，说：“手机掏出来。”
　　莱世康长着嘴回头，说：“冬姐，你简直是美神，但是我手机也没有信号哇。”
　　丁冬冬莞尔，她把眼镜挂在莱世康的头上，单手压住耳后的长发，屈尊弯腰托起莱世康的下巴，目光流转，勾人的声音道：“小帅哥，趁着春光未逝，给姐姐我拍张照。”
　　莱世康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留住春光，可是他发现，丁冬冬看向远处的眼睛有一瞬的失神，于是莱世康朝夏南眨眼，把猫丢在草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沾着的草泥，举着手机去当一个摄影师了。
　　夏南与丧彪对视半秒，以丧彪傲娇地闭眼结束这场无声的交流。
　　有人试图爬上墙，疗养院的院墙高过一个莱世康，厚实的墙体挡住了外侧的风光，上方还安装了防盗网，一排人互相托举，跟咸鱼一样挂在墙上。
　　年长的警卫再次联系失败，抬头就看见这样一副“越狱”景象，他拿着警棍冲出来大声喝止。
　　这群咸鱼悻悻地掉回地面。
　　“轰——”
　　爆炸声起，震得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东面灰云膨胀，浓烟滚滚，火光照亮了东边的天。
　　地面再次微微晃动，仿佛来了一场余震。
　　焦糊味的空气被气压挤到了疗养院，霸道地侵略众人的鼻腔。
　　有个人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挥舞着双手，拉着人转圈跳舞，他被吓到犯病了。
　　那个位置——
　　烟灰漫天如同飞雪，模糊了视线。
　　这次爆炸离得近，不少人开始头疼犯恶心。
　　有人戴着眼镜，眯着眼瞧那冲天的烟云火树。
　　“好像是科技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