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浅忆》小陈1

6、影院·胆小鬼 冷冽的

　　冷冽的寒风中，木卿卿冷的缩了缩脖子，懒得说一句话，只是望着影院墙上贴的海报发呆。
　　林嘉熠和谢子峪嬉笑着，商榷着要喝什么奶茶。
　　“喝这个，感觉好喝。”“喝这个，我尝过，这个喝过……”因为相隔不远，木卿卿能清楚地听见两个少年在为了一杯奶茶而争论不休。
　　木卿卿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笑，但并不打算加入他们的讨论。
　　紧裹着一条海盐色的长条围巾，她只是懒懒地看着他们，眼里是无尽的温柔。
　　“喝什么？”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好似和前几日在电脑房里飙脏话的他完全剥离。
　　“嗯？在想什么？”林嘉熠朝她走来，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耐心地等待她的回应。
　　“喝……嗯……随便。”她这才缓慢的回过神来，可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哈哈哈”轮到谢子峪笑了。
　　“那我喝什么你喝什么？”林嘉熠轻轻皱了皱眉，不知是因为谢子峪的笑还是因为她的迟缓。
　　“好”她点了点头，应声道。
　　“你干脆买三杯一样的得了…”谢子峪跟在身后嘟囔着。
　　可是林嘉熠只是一味地往前走，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只是偶尔会应两句。
　　少年轻车熟路地点单，骨节分明干净的手轻敲着桌面，可是想到她却停顿了下来。
　　“两杯红糖珍珠奶茶，一杯柠檬水。”少年又改了主意道。
　　“？”谢子峪投来不解的目光。
　　“不是说和你喝一样的吗？”几分钟后，她望着林嘉熠递过来的柠檬水愣了愣道。
　　“不想你和我一样。”林嘉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刻薄的话不经大脑思考就蹦了出来。
　　“……”她撇了撇嘴想骂他，但还是没有骂出来。
　　“有病。”在走进电影院的几分钟后，她还是气不过的低声骂了他一句。
　　“不喝就给我。”林嘉熠看着她，伸出手。
　　“不给。”她以为他要抢她手里的，抱着那杯柠檬水不撒手。
　　“喝我这杯，你的那杯冷。”林嘉熠大概是良心发现，解释道。
　　“就不，不稀罕。”她和他置气，不肯要他的那杯。
　　“幼稚。”林嘉熠只是由着她，淡淡地道。
　　等到进入到影厅里时，她才后知后觉发现她的座位并不是挨着林嘉熠的。
　　林嘉熠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一双大长腿交叠着，像个吊儿郎当的少爷。
　　“等会，换个座位，坐这。”正当她失落的打算着坐下时，他看向她道。
　　接着，少年站起身来，朝她旁边的女生道：“美丽的小姐姐，可以麻烦和她换个座位吗？我们一起的。”
　　“嗯…可以的。”女生很开心地点了点头。
　　“谢谢。”他的语调又变成了礼貌疏离的道谢，然后示意她坐过来。
　　电影院的灯光逐渐暗淡下来，可是她并没有对影片的期待，她对科幻片并不是很感冒；相反，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刚才他的行为举止。
　　电影情节紧张，林嘉熠看得很认真，荧幕上的光影闪烁重叠，她只能偶尔看清他的侧脸。
　　不知道原因，她忽地想逗逗他。少年的一只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她悄悄的把手放在他手上，勾住他的手指。
　　“嗯？”他侧头,神色如常。他回握住她的手，分开指节与她十指相扣。他的手掌温热，像是带了电流，将她的手包裹在内。
　　“乖，别乱动。”他轻笑道，手上握得更紧了。
　　“你……你别。”她感觉她脸颊发烫，一边支吾着，一边想着收回手。
　　“胆小鬼。”他低低地说了句调侃的话，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才不是呢。”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良久，握住她的那只手才缓缓松开，转而继续看电影了。
　　黑暗中，她只是那样看着他，那满溢的思念仿佛快要倾泻而出。
　　两三个小时的电影对于她来说似乎漫长的像一万年一样，与林嘉熠的认真不同，她依稀记得的只有他的侧脸和他掌心的温度。
　　“我跟你说，那……”林嘉熠看起来对这部电影颇为满意，对着谢子峪侃侃而谈。
　　“是啊，那特效也挺好的……”谢子峪应和着他。
　　她不语，只是跟在他们后面。拿着柠檬水的手却越收越紧，一股无形的疼痛在胃部蔓延开来。
　　“木卿卿。”林嘉熠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她，转过头，朝她走来。
　　她紧咬了咬下唇，拧了拧眉头。
　　并没有回应。
　　“木卿卿？”林嘉熠又叫了一遍，听不出情绪。
　　“就在你面前，你要喊几遍。”她忍着疼痛，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调侃他。
　　“怎么了？”他并不理会她的调侃，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径直问。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她边快步走边搪塞着。
　　身后的少年眸色深沉如墨，不再言语。
　　“玩那个吧，这个好玩。”谢子峪指着写数字换玩偶的摊位兴奋地道。
　　“没钱。”林嘉熠冷漠地开口。
　　“我有钱。”说完，二话不说坐过去就开写。
　　“你看，简简单单…”谢子峪得瑟着，飞速在纸上写着。
　　“写错了，顺序乱了。”直到老板娘用掩饰不住的高兴说道，谢子峪才意识到自己的幼稚。
　　“啊。”他没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但是眼睛还是盯着挂着的玩偶看。
　　“我来。”林嘉熠虽然在心底叹了口气，可是还是默许了这种行为，甚至加入其中。
　　“但是还是要付钱的。”老板娘在一旁提醒。
　　“知道了。”林嘉熠只是抬头看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耐。
　　冷冽的风吹过，少年的手肘撑着纸张，随意的写着，落到身后的她眼里，却还是镀着光。
　　大抵这就是少时喜欢的力量吧。
　　“可以了。”良久，少年起身，言语里带着些许得意。
　　“哇！”谢子峪眼里只有对他的崇拜。
　　“选一个吧。”老板娘对他们说。
　　少年看了看，指了指谢子峪刚才目光流转之处。可拿下来之后，却故意拥在怀里不说话。
　　谢子峪付过钱之后，围着他一通暗示。林嘉熠终于忍不住，把玩偶塞给他：“送你了，下次少玩这种，有诈。”
　　木卿卿看着他们欢闹，胃部的疼痛似乎消散了一点，也扯出一抹笑容。
　　“扔了。”在嬉闹之后，站在十字路口等车时，林嘉熠收起笑容，看着她手上的柠檬水道。
　　“胃疼？”林嘉熠半蹲下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她，耐着性子问她。
　　“嗯”木卿卿实在没法，闷声应道。
　　“要不去医院看看？”林嘉熠道。
　　“不用了，过一会就好了。”她听到“医院”两个字时，本能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害怕？”林嘉熠看到她的反应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不语，只是看着他。
　　“那就不去，那吃药好不好？”林嘉熠哄着她，一边在客厅里翻找着胃药。
　　“乖，吃药。”林嘉熠把药和温水递给她。
　　她依言照做，虽然疼痛有所缓解，但她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林嘉熠，你真的很好，我真的很喜欢你。”她一字一句认真地道。
　　“笨蛋，叫你吃个药就好了？这就很喜欢我了？哪天给人骗了都不知道。”林嘉熠轻笑，伸出手准备给她揉一揉。
　　叮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催促着他不得不停下动作，起身去开门。
　　“谁啊？”他有些烦闷地打开门，但见到来人时却变了态度。
　　“爸，今天不上班？”少年沉着声音，显然和刚才判若两人。
　　“嗯，今天单位没什么事，你干嘛呢？”父子俩的对话像例行公事一样，生硬的，疏离的。
　　“看电视呢。”一如往常的话术，他应道。
　　“记得学习，我去睡会。”关了门，携着公文包，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木卿卿，休息去了。
　　“林嘉熠。”她轻声喊了他一句，似有些不安。
　　“没事。”他很快地回应她，朝她走去。
　　其实她并非没有见过他的父亲，只是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他的父亲都会有强烈的拘束和不安感，他眼里的嫌恶，她也窥得见分明。
　　“在想什么？”看到她呆呆的样子，林嘉熠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闷声说：“叔叔好像不喜欢我。”
　　林嘉熠没有说话，似在思考。
　　良久，他认真回答道：“他一直都这样的，不是不喜欢你，别多想。”
　　于林嘉熠来说，他的父亲一直都是这样的，严格，果决。无论是谁，都是冷淡的，以至于他也越来越像他了。
　　“今天吃什么呀？”木卿卿话锋一转，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再等会，乖。”等到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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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餐时分，她只是兴致缺缺的吃了一点。正当她想离开餐桌之际，亲戚递过一瓶苹果醋给她道：“这个好喝。”
　　“不舒服还喝？”他一把抓住她刚想去拿的手，把那罐苹果醋推到自己面前。
　　“这样啊……”亲戚们打着圆场，继续谈论。
　　单手打开的易拉罐，汽水炸开的液泡，清朗的少年，构成了一幅画，填满了木卿卿整个十八岁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