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鹤秋辞

87、密谋 更大的棋局

　　二人进了客栈房间里，也不敢放松，毕竟两个人如今都是世间容不得的人。
　　叶萧逸打开窗子，看了眼黑夜中那些个身影，讽刺道：“花瑾萱，白凤卿，倒不愧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叶萧逸关上窗子，坐到了床上，夜深了，有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他躺在床上，佯装着睡着了的样子。
　　门外的人捅破窗户纸，看了眼熟睡中的叶萧逸，吹了迷药进来，待时机成熟时，他们才蹑手蹑脚的走进来。
　　几人来到叶萧逸窗前，其中几个说道：“长的不赖的，卖到黑市上估摸着可以卖个几百两银子了，到时候，咱兄弟几个享福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道：“赶紧完事，和他同来的那个长得也不赖，干脆两个一起卖了。”
　　这是掌柜的声音，叶萧逸就这样躺着，他转了个身，吓了他们一跳。
　　那几个人转过来看了眼，道：“吓死我了，没赢，只是睡着了转个身。”
　　掌柜：“别废话，赶快动手，老头子我给他们的茶水里下了软筋散，效用六个时辰，加上你们刚才吹进来的迷药，效用整整十二个时辰。”
　　“知道了，和你做生意最好做了，每次从你这里拿的货，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掌柜：“那是自然，我这里是最好的客栈，虽然说没多少人，但来的人，可都是一些有脸的人。”
　　“你们几个，赶快把他解决了，明儿一早，就要去交货了。”
　　旁边的那几个人被他使唤去绑人，刚走到叶萧逸床边，一个个的都往后退了。
　　叶萧逸直起身子，坐着看他们，扭扭脖子，道：“掌柜的，我还说今天你这里人怎么这么少，原来干的是这种勾当啊。”
　　掌柜的一点也不慌，道：“你以为你是谁，进了我这里，没几个能出去的，出去的人……也都没一个是喘气的。”
　　叶萧逸：“那恐怕要让掌柜您失望了。鹤景恒，别装了，起来吧，再装下去就不好玩了。”
　　鹤景恒从一边的屋子里把墙砸了，连通了两间屋子，鹤景恒打了哈欠，道：“我还说再睡一会儿，看着你打一会儿我再来呢。”
　　叶萧逸让他看看窗外，道：“要是人不多，我也用不着你，我一个人解决他们绰绰有余，可惜阴沟里的老鼠太多了。”
　　掌柜的挥挥手，示意他们都上，自己则是在一旁看戏，直到他不小心露出了手臂上的刺青。
　　叶萧逸道：“万蝎门的刺青，那不是一个覆灭了的宗门吗？怎么还有幸存的人？”
　　掌柜的听见了，他抬头看向叶萧逸，抬手让那些人都停下，问：“小子，你竟然知道万蝎门，很好，我对你感兴趣了。”
　　叶萧逸小声对身旁的鹤景恒说道：“鹤景恒，待会儿你先走，去找一个安身的地方，我会去找你。”
　　鹤景恒知道叶萧逸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点头。
　　叶萧逸又对那个老头道：“万蝎门？我也不清楚呢，是我偶然听来的，这个宗门很出名吗？”
　　掌柜的有点恼火，道：“你别不识相，万蝎门，可是当之无愧的毒宗，这世间一半的毒，可都是出自我万蝎门。”
　　叶萧逸推了一下鹤景恒，鹤景恒夺窗而出，掌柜的愣了一下，也没让人去追，转过头来，道：“你很有本事啊，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
　　叶萧逸怼他，道：“你不也不错吗？下药，那种下三滥的事你不也做出来了吗？”
　　掌柜：“你……算了，来人，给我压下去，明天给人送过去。”
　　几个人围上去，叶萧逸聪明，他直接二话不说，笑了一声，直直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掌柜的可不想再丢一个人了，让人去追，但是要有点分寸，别把人那张脸弄花了。
　　掌柜：“跑得掉吗？有那个人在……谁敢动我们呢？在帝都里，只要有她，什么人我们找不到。去，去找她，让她帮忙。”
　　夜里一群人穿梭在黑夜中，都紧追着叶萧逸不放，叶萧逸每一次都在要被追上时，突然消失，之后又解决掉那些碍人的老鼠。
　　叶萧逸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了，他干脆停了下来，道：“还追不累吗？追了这么长时间。”
　　领头的那人站出来，道：“你跑什么啊？要是不怕你就不用跑。”
　　叶萧逸：“玩玩而已。”
　　叶萧逸看了眼时辰，道：“一起上吧，速战速决，至于那个老头子，我亲自去会会他。”
　　领头的人怒了，他招呼所有人都上。
　　叶萧逸一个人，打得众人节节败退，领头的那人道：“千秋三绝，风渊，你是风渊和的弟子。”
　　叶萧逸：“这都看得出来。”
　　叶萧逸又用了一套剑法，名为“浴火重生”，这是一套很少人知道的剑法。
　　自己年前的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叶萧逸走过去，蹲下来，抓起他的头发，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替你传给那个老头。”
　　“浴火重生，这是叶长林的独门剑法，也是叶家一代代相传的剑法，你是叶萧逸！”
　　叶萧逸：“现在才认出来，晚了，你要是早点知道，也许还可以拿着我去找花瑾萱邀功，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你死！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眼看着眼前之人的笑容越来越扭曲，叶萧逸见大事不妙，立刻松手，一脸嫌弃的走远了。
　　“走了有用吗？你还不是要给我垫背，叶萧逸，天之骄子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当初靠身子抱着白凤卿的大腿，后来还不是被他抛弃了……”
　　叶萧逸阴沉着脸，掐着那人的脖子，冷冰冰的说道：“你这张嘴最好放干净点，老子的事，轮不到你管。”
　　叶萧逸果断，直接杀了他，他的手上沾染着刺眼的鲜血，叶萧逸嫌弃的擦了擦手，说了句“肮脏”。就直接离开了。
　　走了不出一段路，就遇见了离羽，道：“公子，你让我给的解药我给了，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吃了。”
　　叶萧逸：“既然给他了，那就不管他，吃不吃那是他的事，如今只剩一件事了。走吧，随我去府里看看。”
　　离羽应声，二人趁着夜色去了原本的繁荣华丽的丞相府。
　　离羽：“公子，鹤景恒公子已经先来了府里，如今估摸着也在里面了。”
　　叶萧逸应声，推开这扇早已贴上封条的大门，里面已经是一片荒凉。
　　四处长满杂草，房屋破烂，这与五年前的繁华景象简直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叶萧逸随手一摸，满手都是灰尘，鹤景恒转头，叶萧逸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心里有说不出的话。
　　鹤景恒看着他，红着眼说道：“阿逸……这……”
　　叶萧逸：“不用说了，我没和你说真相，我爹娘已经死了，白凤卿亲手杀的。”
　　他看上去平静的可怕，但是当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想恨了，但是他没办法原谅一个人的过错。
　　叶萧逸这次过来，是来看自己爹娘的，他们死了，却没有一个像样的坟冢，他们就只是孤魂野鬼。
　　叶萧逸一步一步走向府邸中央，那里什么都没有，周围只有比人还高的杂草，风一吹，发出“呼呼呼呼”的响声。
　　鹤景恒看着他平静的脸，觉得他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叶萧逸，到好像是个陌生人。
　　叶萧逸从自己腰间拿出了一个酒葫芦，他打开，对着自己面前的一堆土，倒在了地上。
　　鹤景恒开口：“阿…………”他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退到了一边。
　　离羽就在他们身后，叶萧逸面无表情，道：“离羽。”
　　离羽明白，他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纸钱，递给叶萧逸，他接过去，点燃了纸钱，放任它在地上烧完。
　　风一吹，吹起了那堆早已化成灰的纸钱，鹤景恒：“阿逸，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叶萧逸：“人人都说只有我可以结束这个吃人的世道，我倒是很感兴趣，想试试呢。”
　　叶萧逸说话风轻云淡的，可换做谁，都知道，这难如登天。
　　离羽皱了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叶萧逸问离羽：“慕子璇呢？回去找他师父了？”
　　离羽：“是的，公子，才出山他就回去了。”
　　叶萧逸：“沈臧朔呢？也会沈家了。”
　　离羽：“是的，公子，但是那边传来消息说，他回去就发了一大通火。说是沈老夫人死时，没人告诉他，他连沈老夫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叶萧逸：“沈老夫人死了？什么时候的事了。”
　　离羽：“一年前。”
　　叶萧逸：“去的人都有谁？”
　　离羽：“不少的名门望族都去了，其中，太后亲自到场了，沈老夫人下葬的时候，她也亲自到场了。”
　　叶萧逸：“……嗯，知道了，你先出去外面看着吧，我和景恒聊聊。”
　　离羽听命，出去了。

　　鹤景恒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叶萧逸。
　　叶萧逸最终在离他一米处停下了，道：“鹤景恒，你明明都去了西域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鹤景恒被他问懵了，道：“回邹荣有什么不对吗？况且你们都在这里，我只是孤身一人。”
　　叶萧逸：“不可能的，我了解你。你当初去西域是早就计划好的，你本不该回来的，可为什么还是回来了？”
　　鹤景恒：“如你所见。”
　　他没再打算继续下去了，道：“叶萧逸，我很感谢你当初的救命之恩，可我也有我要做的事。”
　　叶萧逸：“我看看，有什么事，值得你大老远跑回来做呢？我猜猜看啊，是你投靠匈奴，趁此机会回到我身边，让我相信你。
　　然后好从我这里下手，来攻打邹荣吗？还是说，你有自己的私心呢？鹤景恒，你心思太多了，破绽也多，我看的出来。”
　　鹤景恒凑近他，道：“你懂的，我想要你这个人而已。只要你跟我走，我就可以给你荣华富贵。”
　　叶萧逸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鹤景恒，你未免太自信了。我要是要走，就轮不到和你站在这里。”
　　鹤景恒：“你很聪明，你要不就答应了我，我帮你报仇，好吗？这笔生意还挺划算的。”
　　叶萧逸往后退了好几步，道：“我看看啊，你每次出现的时间都那么凑巧，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呢，对吧？
　　第一，你回来的时候，刚好就是我叶家灭门的时候，你说怎么那么巧。
　　第二，你留在弦乐山，师父准许了吗？
　　第三，你一次大半夜出去了，我看到了，你和一个人在说着什么，我离太远，没听清。
　　这些不够吗？鹤景恒，你的目的是什么。”
　　鹤景恒：“没什么目的，只是我的目的和你相反。”
　　叶萧逸：“还没完吧，都到这一步了，倒不如直接向对方摊牌得了，我们打明牌。”
　　鹤景恒：“我还是喜欢打暗牌。”
　　叶萧逸：“既然这样了，风道扬镳吧，各有各的，再次见面时，不必留手。”
　　鹤景恒思虑一番，道：“……你不后悔当初救下了我吗？”
　　叶萧逸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道：“不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人总是会变，你也不例外。”
　　鹤景恒看着他离开时的那单薄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叶萧逸带着离羽去了王府。
　　敲开门，道：“见楚寒风。”
　　管家让他们进来了，道：“二位稍等，我去叫王爷。”
　　一会儿楚寒风就来了，他与五年前相比，没多大的变化，他道：“二位是？”
　　叶萧逸摘下斗笠，露出脸来，道：“叶萧逸，好久不见啊，五王爷。”
　　楚寒风：“原来是你，你回来了，五年间变化了不少啊。”
　　一旁的离羽也摘下斗笠，道：“五王爷。”
　　楚寒风招呼二人进去坐，让人给倒了茶，道：“五年来，怎么样啊？该知道你也都知道了吧，风渊应该告诉你了。”
　　叶萧逸：“师父说了，所以我才来了，不然我也不会来。”
　　楚寒风：“我说笑了。”
　　叶萧逸：“我想的是，想在五王爷这里留宿，可否？”
　　楚寒风：“可以，自然可以，我这就让人去打扰两间房出来，你们好好休息。”
　　叶萧逸：“那多谢五王爷了。”
　　楚寒风：“无妨。”
　　…………

　　线人回了皇宫。
　　直直就往御书房去了，夜也晚了，可是白凤卿还在批着奏折，人进来了，他道：“说吧。”
　　线人：“陛下，属下刚才见有两个人进了五王爷府邸，但看不出来是谁。”
　　白凤卿：“那就继续盯着，有事了再来说。”
　　线人：“还有其他的发现。”
　　白凤卿：“那就说，没必要藏着掖着。”
　　线人：“叶公子一行人出山了，风渊大师似乎还和绝天宗宗主关系不错。慕子璇是封羽的徒弟，刚出山就走了。还有鹤景恒，他似乎是和叶公子闹了矛盾，在丞相废府里不欢而散，之后不知所踪。”
　　白凤卿耐着性子听完，道：“……出山了，五年了，也是时候了，那其他的呢。”
　　线人：“花二小姐去了苗寨，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人，和今晚去五王爷府邸的相像。”
　　白凤卿：“知道了，你下去吧。”
　　线人下去了，白凤卿放下奏折，解影进来，道：“陛下，我看到……叶公子了，他进了五王爷府邸，还有离羽。”
　　白凤卿前一秒听完人家说，后一秒来了准确的答案，道：“你确定吗？没看错。”
　　解影：“陛下，你要相信我，我不会看错，即使叶公子五年间变化大，我也还是认得出来的。”
　　白凤卿揉了揉太阳穴，道：“嗯，那皇姐那边如何了？可有消息。”
　　解影：“陛下，将军那边，一切都好，露清也都在那边，如今的战事越来越紧了，还请……”
　　白凤卿也头疼的很，道：“先告诉皇姐，如今国库空虚，暂时没办法提供更多的军饷了，让她撑了撑。”
　　解影：“是，陛下。”
　　说完话，解影准备下去了，白凤卿又说道：“有时间去替我看看他，只要他一切安好。”
　　解影应声，退了出去。
　　…………
　　所有人都走之后。
　　白凤卿一个人在这御书房里，他坐了这个位置五年了，没有什么时候是自愿坐的。
　　衷心蛊已经深入肺腑了，梦毒也越来越深了，只是如今也没有解药，能活多久也不知道。
　　白凤卿按着胸口，如今胸口的疼痛越来越频繁，每次半夜的时候都会被疼醒，满头大汗的。
　　一个女人找上门了，她道：“陛下，看来你现在不方便啊。”
　　白凤卿抬起满头大汗的头，道：“你是何人？夜晚擅闯皇宫，这是死罪。”
　　那人拿出腰间的牌子，道：“认得出来吧，日不落城。”
　　白凤卿：“日不落城？那不是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吗？你是城主，‘朱雀’姬焰。”
　　姬焰：“不错，是我，我替宗主来看看你，也不知道，宗主是怎么想的，自己的孩子都成这样了，还那么沉得住气。”
　　白凤卿：“你说什么？”
　　姬焰：“没说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宗主需要你的帮助，你要是想推倒花家，推倒这个朝廷，就得配合。”
　　白凤卿：“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有什么保证。”
　　姬焰：“给，拿着这个，你要是想通了，就去弦乐山找宗主，她近日来都在那里，限期五天。”
　　姬焰丢给他一块令牌。
　　白凤卿：“就凭这个，你确定吗？”
　　姬焰：“别说废话，想知道一切，就去找人。”
　　姬焰没过多说什么。

　　皇陵。
　　白青辞的墓碑前站着一个人，那人孤零零的站着。
　　没一会儿，他蹲下来，伸手去抚摸着这块冰冷的墓碑，道：“你知道吗？白青辞，我李铭这一身没爱过人，你是第一个。到如今也没有成婚。”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寞，冷淡，他继续说道：“白青辞，你知道吗？叶萧逸回来了，这个你讨厌的世道要没了。”
　　周围没有生气，这是皇陵，自然没多少人愿意来，自古以来，谁不是被迫的呢？
　　李铭敬重白青辞，他单膝跪地，伸手替他抹去了墓碑上的灰尘。
　　渐渐的，周围起了雾，李铭就这样保持着自己的动作不变，他就这么跪着，道：“白青辞，你到底是犯什么傻？明知道那个女人不爱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按照她的意思来呢？”
　　他最后跪不住了，他起身，靠在白青辞那块冰冷的墓碑上，与他轻声攀谈着：“白青辞，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就天天看到你，每一次都想和你说说话。
　　但我知道，你怎么可能会注意到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呢？我只是一个打杂的人，怎么会靠的近你呢？
　　只是后来，我不甘心，一步一步走上来，就只为了离你更近一步而已。”
　　…………

　　天微微亮。
　　鸡鸣了，又是新的一天了。
　　姬焰来了弦乐山，求见了竹淑，道：“宗主，如今我们可以出世了吧？”
　　竹淑：“可以，记住了，该处理干净的人记得处理干净了。”
　　姬焰：“是，宗主。我昨晚听您的，去了皇宫，见了小公子，如今还是不错的。”
　　竹淑：“可以了，你回去日不落城安排安排吧，别出岔子了。”
　　姬焰没有多停留，即刻就走了。
　　风渊走出来，道：“你让人去找他了，你觉得呢？”
　　竹淑：“就那样吧，你别多管，我这几日住你这里吧，等他的答复。”
　　一盘更大的棋局出现了，但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谁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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