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你的影子，我的名字不重要》茉莉阿七

1、喜欢与否，开门见山 我们都变成

　　这个故事登场的人物很多，我不知道哪些人重要，哪些人不重要。许多事情听起来像传闻，其中真伪已无从考证。人们都喜欢听怎样的故事呢？我要讲的故事没有什么曲折离奇的经过。至于喜欢与否，全凭诸位看官。如何写好这一切的开头？笔在我的手里转了又转，最终觉得要以中学语文老师所言“开门见山”的方式叙述最好。
　　二零一七年，我刚念高中，年纪很小。古人云“少女怀春”，说的正是我们那样十四五岁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女生都喜欢看言情小说，故事里的罗曼史也许的确曾投射到某一个人身上，然后他会成为另一个人青春故事里的完美主角。
　　我们年级长得最好看的男生在我们班，他的名字叫周越。从高二上学期开始，周越成为了我的同桌。如果课间他不在，我便是负责替他收情书的通讯员。我和那些女生的对话一开始都是:“周越呢?”“他不在。”“他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她们总对我抱有莫名的敌意。我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她们反而言语更加轻慢。不过，更多时候，她们不得不要向我服软，拜托我把情书交到周越手中。我当然不会甘心吃哑巴亏。渐渐地，每当有陌生的女孩站在我们班教室门口张望，我会轻车熟路地说:“找周越是吧？一根棒棒糖，我帮你给他。”
　　周越并不会认真对待那些情书。在他的世界里，这些是司空见惯的事。我虽然也收到过同学写的情书，但其实心里更好奇女孩子会如何写这样的书信。周越便很大方地打开给我看。女孩子心思细腻，笔下文字果然跟男生不一样。那时候，我读了很多情书，仍不知密密麻麻文字背后所承托的究竟是什么。
　　我相信周越肯定也不知道。如果一定要给出一个理由，我想，是因为太多的情书摆在他面前，真真假假，他如何分辨哪一个是命中注定呢？事实亦的确如此。周越亲口告诉过我，在他的眼里，那些每天给他送水的女生，他从不记得任何一个——忘记说了，周越个子很高，常常能在篮球场上看见他的身影。这时候，总有很多人在附近围观，排着队要给他送水。我每次路过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其实我不明白的是，她们为什么要在另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身上花费时间呢？这么好的天气，在附近散步才是最自在的。我这样想，却又感到心虚。每次我远远走过去，周越看见了一定会跑过来，递给我一瓶水果味儿的饮料。偶尔围着他的人太多，我们只能隔着人群点头致意。
　　那时夏日傍晚，阳光已变得温柔，抚过整个下午的燥热，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我们学校的跑道一圈只有两百米，在这里跑步的人很少，每天坚持来的人更少。从高二开始，我喜欢每天放学后在操场旁边的树下看书。这棵树很高，枝叶入云，遮住头顶整片天空。我偶尔抬头看，细碎的阳光穿林过梢，微微晃动。我在想教室窗边的那盆仙人球，它会开出什么颜色的小花呢？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描出仙人球的轮廓，凭借记忆将一切色彩填满。这场幻想的游戏，我总觉得一切故事要发生在四月的原野，疯狂又浪漫，长草丛连天与蔓延的小花要被写进一本童话书里，种在青春的秘密花园。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来到树下，在夕阳的光影里遇见了正在看书的江顾。后来的日子里，我们总是在学校碰面。或者说，是我时常看见他，至于他是否同样留意到我，我不知道。我们从没有过交谈，直到某天我拿着一本饮水词坐在树下，他主动走过来，向我问好。“同学你好，我叫江顾。”
　　“‘月明沧江，顾影为偶。’很好听的名字。”我合上书，笑着回答他，“很高兴认识你。”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叫江顾，我们年级光荣榜上每次都在第一排的江顾，也是校广播站每周一中午的广播员江顾。据我的了解，他是标准的文艺青年，大概是被我手中的书所吸引。我喜欢纳兰容若。后来，江顾时常跟我见面。原本他下午的时间都要在广播站念稿，但他跟另一位同学换班到早上和中午。我们彼此渐渐熟悉之后，他每天都要来树下找我。
　　江顾的字很好看。这样工整的字迹，让我想起小时候翻老一辈写的信件，方正的结构合乎规矩，笔画中又可见锋芒——我为什么会对此印象如此深刻呢？说起来，我上课总爱睡觉，于是到了期末的时候，书本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笔记可以复习。我向江顾抱怨过一次，第二天他便将自己的课本带给我。他的笔记做得很好，真不愧是年级第一，校园里人人口中的三好学生。
　　对比之下，我一定是个坏学生。大家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今想来这句话亦并非毫无道理。江顾这个三好学生，没有念完高中便被学校开除。通知栏的告示张贴出来时，人们都不能把醒目的处分与光荣榜上第一排的那个名字联系起来。我们都变成了迷途的羔羊，在各自的牧区徘徊不定。我是撒旦吗？其实每个人都沉溺于温柔的公堂，在等待中幻想天使的降临。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故事很短，总字数大概六千左右。后续会及时更新。纪念她平平淡淡的青春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