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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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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野坪忆障。
破。
但焰火还在烧。
傅绝的脑子更迷糊了。
焰火从他的脚踝往上爬,缠过小腿,缠上腰,像一条烧红的蛇不烫但很痒,撩拨着他的某些神经。傅绝被烧得难受,抓住了眼前的一个人。火焰顺着他的手臂烧过去,贴上对方的皮肤,缠住腰腹。
“嘶,别乱来。”对方声音狼狈。
对方推了一下傅绝的胸口。不重,但神志不清的傅绝踉跄一下,要跌倒,偏偏跌在对方的身上。对方唔了一声,抓住他的手腕,努力不让他往下滑。
“咱俩不会还在忆障吧,见曈?”是景希言的声音,尴尬中带着无奈。
“忆障破了。”
“他这是做什么。”
“我猜,他在汲取你身上的魂引天赋。”叶见曈非常冷静,“之前我和江星辞都经历过,不要紧,对你无害。”
“可这也太奇怪了。”
“嗯。”
“呃我怎么不信呢,汲取天赋,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叶见曈又嗯了一声,说着「但我们之前都是在忆障里完成,没见过在地脉外面的」就离开了。只留下傅绝和景希言,心跳如鼓,且火烧火燎,让空气都燥热了。
傅绝的心口不断闪回初遇时的悸动。
心跳一如初见。
他清楚对方是景希言,但是,他无法控制火焰往对方的身上燎。他下意识的,抱紧景希言的腰。唇贴在对方的颈侧,蹭过皮肤,凉得很舒服。景希言正试图将他拦腰抱起,被这一蹭,嘶的一声,呼吸都变了。
“别闹。”
景希言用手挡住他的嘴唇。
对方不看见火焰吗?是火焰的错,无法控制。傅绝很苦闷,呢喃一声:“可不可以……”对方的耳尖红了,不是焰火映的,无法控制,紧紧纠缠在一起。
景希言忽然想通:“好吧。”
他猛然抱住傅绝的腰,一下子将他压在地上。
呼吸声。
两个人叠在一起。
傅绝有点懵,虽然被烧得难受,但思维还是有的。此刻的两个人这样子,不像自己在记忆闪过的画面,那个夏夜,被死死压住的不是自己。
景希言单纯地压着:“现在,魂引成功了吗?”
傅绝:“……”
有魂引之符生出,与焰火相融,一瞬间傅绝看到许多欢笑。强大的力量,瞬间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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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雨后初霁。
“所以,忆障核心并不是我看到的那个亡灵和引魂人。”叶见曈总结。
“核心是前几代至上和引魂人。”傅绝回答。
镜子碎裂,才意味着野坪忆障被破除。傅绝会在野坪地脉中迷失,再次验证他是焰启归来的可能,对此已无异议。
“为什么我当时会被蒙蔽?”叶见曈闷闷不乐。
“因为这忆障无害。”景希言插话。
是对寻常人无害,所以感知不到威胁,也因此骗过了强大的破妄师。至于叶见曈会迷失,并非迷失,他是跟随某位至上亡灵走了一路而已。
“景司长比我想象中博学得多。”叶见曈接过景希言的冰啤酒。
“开玩笑,我陪读过的。”景希言转着冰啤罐子。
景希言穿着一件休闲的天蓝针织衫,橘色装饰纹路,领口微敞,整个人清新明亮,像刚从日光里捞出来的。但傅绝有一丝错觉,景希言似乎比以往虚弱。
“希言,你生病了?”傅绝问道。
这种状态还喝冰啤酒吗,傅绝随手抽走,景希言笑说这种冰啤酒是垣州特产,没有度数,小孩都爱喝。且不说,景希言给两人科普特产的特别之处。
“我觉得你有点虚弱。”
景希言笑道:“我不擅魂引,昨天找你消耗有点大。”
怎么可能,昨天在野坪地脉里傅绝不断听到景希言的声音。不管是魂引,还是安魂,能不断传达到傅绝的耳朵里,都说明非常强大才对。
笃笃笃。
景希言的手下走进来。
“景司长,地脉中心的副司长来了。”手下说。
“我这就过去。”景希言回答。
分开的这半个月,景希言自称在宸京碰壁了,跟白栩见了一面,什么没问出来还闹得很不愉快。不过,垣州的地脉中心倒是数次催促,让他回地脉中心任职。这次得知他在野坪,副司长急急赶来要跟他见面。
“地脉中心怎么忽然想通了。”傅绝问。
“民意所迫。”景希言笑笑。
在「被休假」的日子,景希言可没闲着,他把「龙血树」的行为千方百计散发出去了,一石激起千层浪。
垣州沸腾了。
众所周知,垣州被地脉异常和大地裂祸害得最严重,一直以来,民众只是被动承受,毕竟天灾。现在民众才知道,还有「龙血树」掺和一脚的事,不就炸了。
大家前方辛辛苦苦地修复。
结果后院砸个没完。
谁知道了不气。对景希言的所为,民众拥护得不能再拥护了,甚至恨不能亲自上手砸死「龙血树」的余孽。也因此,地脉中心顺应民意,几次让他速速回去任职。
而垣州高层也默许。
垣州,跟其他州都不一样。别州的异常是异常,而垣州的地脉几乎碎了,异常都快成常态了,大小地裂更是从未停息。民不聊生,管理者或高层同样苦不堪言,就歇不下来。从上到下都苦兮兮的,只希望能过点平静日子。
尔虞我诈?自然也是有的。
前提是有利可图。
垣州高层一开始也想隐瞒,但回头一想,不对呀,垣州瞒什么瞒,罪名顶多算监管不利。明明最大责任是宸京以及圣启管理枢,他们主要管着至上呢。垣州何其无辜好吧,成了最大受害者。
不患寡而患不均。
别的州至少百业兴盛着。
无论「龙血树」的研究多冠冕堂皇,比如为了千秋万代摆脱对至上的依赖等等——听上去没问题,可地脉异常带来的凄惨后果,可全让「一无所知」的垣州人承担了。
顿时豁然开朗。
垣州高层毫不客气地将监管不利的球踢回给宸京。
“确定不是陷阱吧?”傅绝提醒。
“没事,景家家主给我传话了。”景希言举重若轻,显然对高层和家族之间的斡旋得心应手。
会谈的地方,手下还在沟通。
景希言将和手下同去。
傅绝还是跟叶见曈在一起,两人沿野坪山脉继续收拾些小地脉异常。说起来有意思,忆障一除,昨晚下了一场雨,今天雨后初级整个世界都变新了。
世人欣喜于末春来迟。
傅绝却看到,野坪的地脉复归光亮,土地将不再躁动,按时序春种秋收。
叶见曈忙着比对地图,找寻最合理的路线,直达下一个关键地脉。傅绝则慢悠悠地,跟着景希言,看他跟手下商量下一步行动。
景希言回头:“你跟过来做什么,我真的能应付。”
傅绝:“我闲得无聊。”
景希言也刚好说完,看看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傅绝忍不住又问起旧事,倒不是八卦——好吧,对八卦是有点兴趣。
傅绝:“就是你们三个人。”
景希言似笑非笑:“干嘛这么感兴趣啊,这很重要吗。”
重要。
三人的关系严重影响到了白栩的精神状态。
傅绝讲述遇见白栩的情境,之前叶见曈在他隐瞒了这一段。
景希言听后,一言难尽:“阿栩说了那种话吗?实不相瞒,他神经质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问他,他又不说,就一个人在那里闷着,真是,唉,我能怎么办。但他绝不会恨阿上,他很爱阿上,爱的程度远远超过你想象,甚至还很恋爱脑。”
恋爱脑?
景希言露出想不到吧的表情:“真的,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在演,毕竟伴读嘛,接触至上都带着目的。但到后来,白栩是真的恋爱脑,他做的那些事我就不说了。”
傅绝:“……”
白栩最好是了,恨意最好只是说说。
景希言的手下过来。
跟对方敲定了地方: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的酒店。
景希言:“无论如何,地脉必须尽早恢复正常。”
傅绝:“……嗯。”
永远自信,永远闪着光,傅绝的心情变得飞扬,景希言拿起外套:“干嘛这幅表情啊,我走啦,你跟见曈一路多多注意。回头再联系,哈,等我回到地脉中心,看我怎么收拾这些人。”
车影消失。
傅绝望着窗外。
“还看呢。”叶见曈卷起纸筒敲了敲傅绝的头顶,“回魂了。”
“嗯。”
傅绝远望,此地地势高,能看到山将垣州和宸州分开。两州差别分明。垣州破破烂烂的,而远望宸州那边,屋舍整齐,炊烟袅袅,像另一个世界,显然没怎么遭过灾难,也难怪垣州人得知龙血树的所为后那么愤怒。
叶见曈摊开地图,手指在地名上划来划去。
他已经找了三条路线,每一条都会抵达一段地脉异常区,就看傅绝选择哪个了。
傅绝的手机响了:
“到了。”
傅绝刚准备回景希言,身体忽然感受到一种震撼,他一惊:“不好,希言出事了。”
叶见曈惊讶:“怎么了?”
附近没有车和其他代步工具,两人等到叶见曈的助手过来,匆匆往那边赶。到酒店时,门口的广场破破碎碎的,已经激战过了。
车在那里。
但没有一个人,地上倒有一摊血。
叶见曈:“有人在这里设了陷阱,针对景司长的。”
酒店的前台战战兢兢出来,证实了这一猜测:人都被带走了。当然门口广场的破碎是地裂,跟此次冲突无关。
岔路分了两条。
一条往北,一条往西。
傅绝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试图感知地脉。掌心的火焰烧起来,顺着地面往前爬。火往北偏了一下,又灭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灭的。
“希言受伤了。”傅绝说。
叶见曈环视周围:“更糟糕的是,我们也进入了陷阱里。”
傅绝不信谁能陷住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脚底一软,地面像变成了沼泽脚往下陷。他来不及抽脚,整个人被拽了下去。叶见曈伸手抓他,两个人一起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