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美人攻误入修罗场》糖霜橘子皮

71、第 71 章 想念

　　71

　　那年，大雨滂沱，将道路冲断。
　　温琛就近留宿。

　　这是一个知名的大马场，马场主-马山辉是赫赫有名的大富豪。马场酒店极干净，也极贵，只有少数人才消费得起。不过温琛对钱无所谓，他更焦心学院的事务。

　　下个月是学院比赛。
　　选拔最出色的学子作为流火典赐者。

　　他要负责的事可不少……算了，该好好休息。温琛闭目沉心，听着大雨进入梦乡，然后做一个十分阴沉的梦。温琛半夜惊醒，他天赋灵能都强，立时感觉到马场很不对劲。

　　他半夜起来。
　　想冒雨走入马场看一看。

　　就在此时，温琛听见一声低沉呼唤：「温琛。」
　　回头看见老师吴铮海。

　　「吴老师，您怎么在这里？」温琛几疑是梦。
　　「我回来看看。」

　　吴铮海，为人极低调，去到宸京任职后更是再无联系。温琛对这位能力极强的老师很钦佩，同时，怀疑对方也感受到了马场的阴沉，否则不会半夜起来。温琛不擅婉转，直接问出口。

　　吴铮海的眉头微蹙：「果然你感知到了。」
　　「怎么了老师。」

　　大雨从天空泼下来，哗啦啦的，站着聊天也不是事。吴铮海将温琛叫到房间，开口就是王炸：「上个月我生病了，耽误了几天，没能及时给马场下填充尸体。」

　　填充尸体？
　　及时？

　　温琛好半天才确定自己不是梦老师没有疯。随即，他听到一个故事：马场主人马山辉，濒临破产时得到一笔巨额财产，唯一条件是继续营马场。而财产来源，正是跟马家没有丝毫关系的-吴铮海。

　　吴铮海一介破妄师，可没那么多钱。
　　背后出钱的是宸京行宫。

　　行宫的目的，不是想从马场分股份挣钱，而是马场埋着一个秘密：马场下有一个庞大的「尸骸阵」。这是禁术阵，追溯到两三百年前。

　　这个官方下场进行的禁术。
　　目的是「让时屿的地脉长久稳固。」
　　多州联手得以完成。
　　组织者，是当时的时州高层；负责起阵的，是沧澜烬牙一族；贡献囚犯的是官衙；马家先辈则世代经营马场，以掩人耳目。非常庞大的工程，却因位置偏远，实施得顺利保密也不错。

　　两三百年过去。
　　知情者参与者都熬死了。

　　如今唯一知晓秘密的就是宸京行宫。行宫可能也想忘，可惜，想让这个残忍的阵法一直生效，就必须「定时往里献祭尸骸，并实施法术禁锢」。而实施法术这件事，如今落在吴铮海的头上，他干了一二十年，一直稳稳当当的。

　　前几天，他生病影响发挥。
　　没法及时施法。

　　也就是这么巧，被能力同样极强的温琛洞察了马场的异样。

　　温琛消化完所有信息后：「您此次过来，是实施法术，维持这个禁术。」
　　吴铮海：「对，秘密就是杀机。这是旋涡，一旦触碰就再没有逃离的可能。我知道瞒不过你，更怕你会深入挖掘，才坦白相告。」
　　温琛：「我明白，我不介入。」
　　吴铮海微闭双眸：「如果那年我有你这么机灵，就不会陷入不幸。」

　　不幸？
　　太多秘密总不是好事。

　　温琛不想洞察秘密，但他克制不了对专业的好奇，终究询问出口：「老师，我对禁术也略知一二。这个尸骸阵，听上去，有一点像地心印。」

　　尸骸阵只是表象。
　　阵法本身也是秘密的重点-地心印。

　　吴铮海讶然：「时屿学院的档案里，可不是这名字，你从哪里知道的？」
　　温琛：「地脉师协会。」

　　地脉师和破妄师是密不可分的，大型地脉异常都需要地脉师的介入。曲夏江家，创立地脉师协会，经营数代，遍布浮州，秘密档案也不比时屿学院少。温琛入赘江氏后，起初是作为未来会长来培养，接触了不少秘密。

　　其中就有一些地脉相关的禁术。
　　温琛看一眼记下来了。

　　既然吴铮海承认是禁术「地心印」。那更大的问题又来了：「地心印」献祭的不止是普通人，禁术之阵眼，是一个「强大的破妄师」。

　　一般强不算强。
　　必须达到破妄师巅峰的人选。

　　这种人，一个时代也就一两个。温琛何其机敏，根据「马场地心印」的起阵年代，想起同期有一位极强的破妄师隐退了——莫非成为了阵眼。温琛说出名字，果然吴铮海点了点头，说他猜对了。

　　温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历经世事，清楚这位破妄师大概率不是自愿被献祭。

　　温琛追问：「地心印，真的能稳固地脉吗？」
　　吴铮海：「事实证明时屿市一直稳固。」

　　温琛无法苟同，一时又想不到反驳的词儿，但很快又联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地心印，不止一个地方吧？是否别的区域，也在采取这种稳固的方式？」就算是禁术，一旦被证实行之有效，那就再停不下来。
　　吴铮海：「你很聪明。」
　　温琛：「都在哪里？」
　　吴铮海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你也不必知道。就让秘密，在你我之间流通。」

　　秘密，不知道最安全。
　　温琛就不问了，正要告辞时。

　　吴铮海忽然说：「令郎江星辞，天赋卓绝，听说六七岁时就被典赐了。」
　　温琛一直很爱孩子。
　　不掩欣喜：「哦，是的，他幸运一点。」
　　吴铮海点了点头：「若被二次典赐，一定会成为浮州最强破妄师吧。」
　　温琛使劲谦虚也止不住嘴角的笑：「这个不好说。此次时屿学院的比赛，就是选拔受典赐者，他只有获得第一机会。学院人才济济，天赋出众的孩子极多。星辞，他平时懒散，也不是十拿九稳，一切随缘吧。」

　　说是说随缘，温琛很自信。
　　毕竟江星辞被典赐过，是其余学生无法企及的。

　　吴铮海：「说来，地心印献祭的都是……」
　　温琛：「……」

　　地心印献祭的都是最强者，温琛的脑袋嗡的一声，回头看见吴铮海意味深长的表情，一瞬领悟暗示。温琛也曾混迹权力中心，见识过许多肮脏的事，知道就算最强一旦被绞杀也同样无力。

　　温琛看着江星辞：“我不愿你卷入，也不愿见曈卷入。”
　　江星辞：“你最好亲自跟他说。”
　　温琛：“我实在说不出口。”
　　江星辞摩挲手机壳：“如果你不是把当晋升往上爬的棋子，就直接跟他说，他也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玻璃娃娃。还有，现在拦已经迟了，他们俩进入了野坪地脉——也就是，十一二年吧，见曈破除的野坪地脉。”

　　温琛颓然在椅，许久抬头：“星辞，傅绝真的是焰启至上归来吗？”
　　江星辞：“谁知道呢，也许是吧。”

　　-

　　野坪地脉。
　　正如叶见曈形容的那样：山脉连绵，雾气蒙蒙。

　　傅绝回头。
　　没看见叶见曈。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傅绝相信他的天赋，行走在地脉完全没有问题。他往忆障深处走去。

　　这个忆障特别不真实。
　　一眼就像做梦。

　　也没有人，只有动物植物生长。大概最能力不济的破妄师进来，也不会迷失吧，毕竟这样的情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这是忆障。傅绝不由得疑惑，十一二年前的叶见曈怎么会迷失这里。

　　直到。
　　几天后。

　　是的，几天后他还在地脉里行走。他停下来休息时，想，自己再走几天也会迷失的，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远古时期，彼时人类还没诞生时。

　　好孤单。
　　明明以前很适应一个人行动的。

　　想念叶见曈，想念徐澈，想念曾经陪伴自己行走地脉的每一个人。好孤独，这句话像回音一样，在傅绝的胸口回荡，激得胸口疼。

　　风簌簌地吹，把他的声音吞了个干净。
　　没有光，没有回应。

　　傅绝忽然又生出淡淡的熟悉感，仿佛他曾一个人这样走过。那时候，胸口也激荡出了这种疼痛。他曾迷失过，再来一次还是迷失了。

　　傅绝再一次捻起焰火，在指尖把玩着前行。不久，他看见一个又一个身影从青山升起，雾气蒙蒙的，很庞大，形状不一，大部分都不像人的形状。

　　这是亡灵？叶见曈说野坪地脉只有一个强大的亡灵。
　　可这分明很多。

　　它们横亘于青山之上，消失时，却都是人的形状。傅绝让火焰燃得更旺，朝青山走去。

　　“见曈。”傅绝呼唤着。
　　没有任何回应。

　　或许，换一个方式，比如魂引。如果景希言在就好了，谁都不会迷失。但话又说回来。傅绝琢磨，自己如果是焰启归来，就应该有魂引的能力，至上这种存在洞悉一切地脉相关的天赋。

　　于是他模仿景希言曾经念诵过的魂引之词：
　　“莫困此处，莫忘归途……”

　　风簌簌。
　　没有任何回应。

　　果然自己还做不到魂引。赶紧发生点什么吧，有变数，才有推动的可能，傅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