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月》骑驴老手

10、花满楼 救我，救我

　　“小草，我今天需要出门一趟。”

　　卫维送了东西后还在院子里等着，他找亲爹卫侍郎帮忙，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代姓在京城不多，从小户开始问起，不出一个月必能找到。

　　蒲小草盯着卫维，“你保证一定会护诗言安全。”

　　卫维被看烦了，他拿起包子啃了起来，三口吃完一个包子，“姑奶奶，您放心，我命没了也要完好无损把她还给你。”

　　有卫维这句话，蒲小草放心了一些。

　　吃完早饭，蒲小草想到了师父的信，她拿出一看，就是一封让师父到将军府救自己的信。

　　要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有些难，她记不住字迹，她拿出纸笔，找到最简单的“之”字模仿，记住这个字的写法比一起记简单些。

　　蒲小草高调入京，以为会遇到危险，但几天过去了依然无恙。李缨和任若渝再怎么安排守卫，取一条小命还是很简单。

　　一封信要了蒲家一族的命，玲姨和云姨再能安排也不可能让自己在春城活十五年，她这条命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设定好要活。

　　让她活着的目的就是找到蒲家军，特殊的胎记反而省去了身份验证，蒲小草的身份加上令牌，无敢不从。

　　那送信给姜才遥的人和写密信的人可能就是同一个？

　　蒲小草反应回来，她决定出门溜达，去一些代写书信的摊子上看看，或许能有新发现。

　　京城的街很热闹，卖的东西和春城不太一样，蒲小草找到写字摊，老板正在要喝“状元郎任若渝亲笔”，蒲小草凑前一看，字写得挺好。

　　“别看了。”任若渝把蒲小草拉出人群。

　　蒲小草略作震惊，“任大人怎会在此地？”

　　“刚下朝。”任若渝下朝经过中街看到蒲小草正在乱窜，他回家迅速换下官服便往外走。

　　蒲小草又看看他身边，就他一人。

　　任若渝拉着蒲小草到旁边茶馆坐下，要了一壶茶，“安晴在宫里，我爹见圣上，七皇子晚些时候到。”

　　“今天要做什么？”蒲小草没有头绪，仵作助理只是是虚职。

　　任若渝喝了一口茶：“确实有案子，圣上交代太子主领，我辅助。”

　　“那李缨呢？”蒲小草刚问完就后悔了，李缨并不受待见，他的差事几乎又苦又累，功劳还都是兄长的。

　　“三皇子要西域回来了，他这一次立大功，李缨和礼部一起做迎接。

　　三皇子李绾是胡贵妃所生，在朝中人气几乎和太子持平。

　　朝中官员要么站太子，要么站李绾，不参与党争者甚少。

　　“任叔叔，站谁？”

　　任若渝立刻捂住蒲小草的嘴，这句话问得太大胆。

　　任仲夷德高望重，一生为皇帝分忧，为北辰鞠躬尽瘁，他不需要党争，而是他们来争他。

　　蒲小草用力扭过头，看任若渝。

　　任若渝知道她的意思，她在问他站谁，任若渝松开手，“以后你就知道了。”

　　突然“嘭”一声，竟然从二楼丢出来一具尸体。

　　任若渝立刻抱住蒲小草的头，缓过来后，尸体已经被人群围住。

　　京城竟然敢这样抛尸，太残忍了，目无法度。

　　不一会儿，衙门来人了，任若渝推开人群，和蒲小草进到人群，领头的捕头立刻上前：“任大人，太血腥了，您还是别看了。”

　　蒲小草反应回来：“我是大理寺仵作助理蒲小草，我能进去看看吗？”

　　捕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蒲小草检查头部，头骨摔碎，身上很重的伤痕，是被打死后再丢下来，刚死不久。

　　蒲小草抓起他的手，手上的疤是旧伤。

　　她想起了牛大爷当时提供的线索，去他家的那个衙役手上有疤，但后来查案过程中并没有发现这个人，刘捕头也没见过。

　　捕头命手下把尸体抬回衙门，其他捕快都喊着“散了吧，散了吧。”

　　“凶手肯定还在里面，不进去查吗？”蒲小草指向后面那栋楼。

　　捕头并未理会她的话。

　　人群散去，蒲小草和任若渝站在楼前，门上很大一个牌匾写着“潇湘院”，“这是个什么地方？”

　　“青楼。”

　　蒲小草上前敲门，但被护卫拦住：“有帖吗？没有就滚。”

　　蒲小草回到任若渝身边：“大白天怎么不开门？”

　　“这里一般人进不去，帖子五天发一次，要么有钱，要么有身份。”任若渝解释到。

　　“怎么办？”蒲小草又补充，“死的那个就是去牛大爷家的那个人。”

　　任若渝思索了一会儿：“我现在就进宫。”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你想要谁主办这个案子？”

　　“李缨。”蒲小草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这几天看京城的局势，蒲小草有些头绪。

　　太子愿意给蒲小草一个出名的机会，自然有交换，这个交换最大的可能就是李缨支持太子，虽然李缨没什么声望，在朝堂中像隐藏人，但毕竟也是皇子。

　　任若渝不站队，但他除了和太子连襟，还是李缨的好朋友，明面上别人自然认为他是太子一党。

　　三皇子此刻风头正盛，太子急需要一件大事挽回声誉，而李缨无人在意，正适合查案。

　　蒲小草即便不选李缨也不会选择任若渝，他在京城名气远胜于李缨，再加上任仲夷的刚正不阿，他不能掺和。

　　在太子眼中，李缨战队自己，蒲小草是李缨和任若渝从春城请回来的，她和李缨定会用心查案，是目前最合适的仵作人选。

　　“我先送你回去。”任若渝领着蒲小草往回走。

　　走到住处，代诗言和卫维也刚在门口，任若渝正愁着找卫维一起进宫，这会儿倒是刚好了。

　　“卫维，跟我进一趟宫。”

　　“是。”

　　他们两个往皇宫的方向走。

　　代诗言拉着蒲小草的手进屋，“今天有消息吗？”蒲小草问。

　　代诗言趴在桌上，“代是小姓，在京城的只有二十户左右，明天再去找，就大概知道了。”

　　蒲小草摸了摸代诗言的脑袋，“明天不去找了，咱们不找了，过段时间回家找老头，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代诗言抱住蒲小草，从被姜才遥捡回家，这是她第一次哭。

　　第二天一大早，蒲小草听到门口有动静，李缨提着早餐来了。

　　蒲小草拿起一个饼，“任若渝都说好了？”她相信任若渝可以办好这件事，但没想到这么快。

　　“确切地说是安晴提的建议，太子妃谏言。”李缨自然打起一碗豆浆放到蒲小草面前。

　　“你们也太弯弯绕绕了。”

　　李缨要主理这个案子，就不能自己提，安晴建议意味着是任若渝的意思，太子没什么理由拒绝一个收拢任若渝以及打击三皇子的机会。

　　代诗言和卫维继续去寻找身世，早早出门。

　　“今天是潇湘院发拜帖的日子，你钱准备好了吗？”蒲小草托着下巴问。

　　“也不知道够不够。”李缨隐约有些担心，他拿出一套男装，“你乔装打扮一下，我们去试一试。”

　　蒲小草换好衣服后又戴上一顶帽子，把胎记大概遮一下。

　　他们走到了潇湘院，很多人在排队领帖子，他们也跟着排队。

　　蒲小草拍了拍前面的人：“兄台，我第一次来，这里有什么规矩啊。”

　　前面的人拿着银票甩了甩：“一千两入门。”

　　很快轮到蒲小草和李缨，登记的人伸手直接说：“一人一千五百两。”

　　蒲小草眼珠子瞪大了，“不是一千两？”

　　登记的人不耐烦：“那是上次的价格。”

　　李缨直接给了三张银票：“两个人。”

　　站在旁边的人给蒲小草和李缨发令牌：“明天请早。”

　　他们挤过人群，一不小心走到了后门。

　　蒲小草调整被挤歪的帽子：“不知道的以为今日科考放榜。”

　　李缨用衣袖给蒲小草扇风：“这个地方势力不小，当街杀人无人敢查，明天进去总要揪出谁这么大胆。”

　　蒲小草在周围看了看，墙边有一堆杂草，她把杂草挪开，趴在地上趴拉趴拉，李缨蹲下跟着她的方向看了看：“你在干嘛？”

　　“这里有个狗洞，能差不多能钻个人。”蒲小草往前爬了一点，但被挡住视线，她用手推了推，推不开。

　　前面突然动了一下，像是什么砸到了狗洞前面的屏障，隐约有个女人的声音：“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然后是男人的声音：“还敢逃吗？”

　　蒲小草惊得不小心碰到了头，轻微叫了一声，里面的男人似乎有所察觉。

　　躺在地上的女人又叫了几声，啜泣声音变大：“是我不懂事。”

　　李缨正要开口，被蒲小草伸手拦住。

　　里面男人的声音变得戏谑：“玩物就要做好玩物的准备，把她押回去好好调教。”

　　女人喊了几声：“救我，救我。”

　　其他男的笑着说：“没人能救你。”

　　随后，声音渐渐消失，蒲小草从洞口钻出来了，然后再把堆积在门口的杂草放回原处。

　　“有人在求救。”蒲小草内心变得不安，这个花满楼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被迫害的人。

　　李缨环顾四周，拉着她往家走。

　　“前面俩人，在那儿干嘛呢？”花满楼的护院叫住了他们。

　　蒲小草和李缨突然停下，李缨拿出明天的门牌：“我们迷路了，不知该往哪里走。”

　　护卫看到门牌，相信他们的话：“直走就出去了。”

　　“多谢。”说完，他们立刻往街上走，李缨不敢松开蒲小草的手，真打起来，他不一定打得过。

　　任若渝知道他们今天要来这儿，下朝后就在茶馆等着，他远远就看到李缨牵着蒲小草朝这儿走来。

　　他没等他们走到茶馆，先跑了过去。

　　中街每天都很多人，蒲小草和李缨被挤在人群里，他们不时回头看，还好没人追来。

　　蒲小草多往前走了一步，好像撞到人了。

　　“你们没事吧。”

　　这个声音很熟悉，她抬起头，是任若渝。

　　“回去再说。”李缨拉着蒲小草往前走。

　　蒲小草停下，抽回自己的手：“这里安全了。”

　　李缨尴尬地笑：“用力了点，拉疼你了。”

　　“刚才事态紧急，咱们走吧。”

　　任若渝走在前面，蒲小草跟在他后面，李缨站在蒲小草身边，今天的天晴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