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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人言可畏 空穴来风, ...
这场雨直到傍晚才停歇,天色灰蒙蒙一片,青石板路冲刷得干干净净,偶有桐叶打着旋儿飘落,被来来往往的人群碾碎。
成厥正准备出宫,无咎执意要送他一程,两人一道离开了帝寝。
一路上,成厥像是有心事,眸子沉沉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兄……”无咎低着头跟了许久,还是迟疑道,“那幅画,当真是从南市买来的?”
成厥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道:“岂会有假?”
无咎一脸懵懂地摇了摇头,心中却不信。她不会认错,那可是谢惟送给安乐县主的画作,怎会轻易流落到市井?
然而看成厥的模样显然不想多说,她沉默片刻,又问道:“阿兄还记不记得,年初时在王府设宴,晋使步六孤那瑰带来一幅画,画中女子与这幅有几分相像?”
“是有些相仿,”成厥缓缓颔首,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反问道,“你怎会知道此事?”
无咎不由得脚下一顿。
是啊,以她当时的身份,不该出现在广陵王府的。
她顿觉说漏了嘴,一时窘迫,支吾道:“我……我当时扮作仆从,偷偷去过……”
成厥未免诧异,想来是徐家兄弟帮着她瞒天过海了。
“哦?”他打量了无咎几眼,道:“我未曾留意。”
无咎生怕他翻旧账,给徐长盛他们惹麻烦,赶忙道:“是我玩闹了,望兄长莫怪。”
“没什么……”成厥挥了挥手,似乎也无意计较,话锋一转道,“方才你说得对,这两幅画很像,仿佛是在描摹同一个人。”
无咎悄悄瞥了他一眼,小心道:“我不曾见过阿姨……画中那个人可是阿姨?”
成厥倏忽止步,望着不远处巍峨的玄武门城楼,并没有回答。
无咎目送他背影远去,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大抵不是她。
可是,那又会是谁?
无咎回了丹颖阁,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她本不想为此事烦心,又隐隐约约生出不安。
两幅如此相近的画作,绝不可能是什么巧合。
晋使一行早已离开金陵,她所能问的,也唯有安乐县主了。
安乐县主有了职事在身,侍从皇帝左右,谙习顾问应对,鲜少有闲暇时候。
无咎苦等了数日,好不容易在延昌殿外等到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安乐县主先笑道:“前几日画像没画成,真是可惜了。不过不要紧,改日我求了谢惟来给你画,他善于丹青,比圣上画的好多了。”
“我岂敢劳烦谢郎君?”无咎挽着她来到廊下荫凉里,道,“说起这桩事,我正要问你。你可还记得,谢郎君曾送你一幅美人图?”
“是在公主府见到的那幅么?”安乐县主思忖一番,摇头道,“那时节诸事纷杂,不知道收拾到哪里去了。”
这话无咎才不信。她将人打量一番,微笑道:“那日广陵王带来一幅画,倒是与你家那幅很像。”
“真的吗?”安乐县主眸子亮了亮,拍拍她的手,“改日我可要瞧瞧。”
无咎有些泄了气,面上仍笑道:“那幅画到底是什么来由?你不告诉我,我去找谢郎君问。”
“莫急莫急,”安乐县主听出她话中怏怏,眨了眨眼睛,道,“我也是后来听他说,那是他叔父的遗作。”
谢惟的叔父?
无咎不由得蹙起眉头。谢惟之父乃豫宁县公,病逝在扬州刺史任上,亦是煊赫一时的名家。她自谓熟读百家谱,竟不知谢家还有这位叔父。
“我竟没有听说过……”她有些讶异,问道,“他可有继嗣?”
安乐县主摇了摇头,颇为惋惜道:“不曾,那人去世得很早,谢惟也没有见过。”
无咎略略估算了作画之人的年纪,只怕他死时兰修华都不知人在何处。真是可惜了,否则她定要问一问,画的到底是哪家娘子?
安乐县主似乎看破她心思,低低道:“画中那样的美人,或许也并非哪家娘子,只是梦中人,不过一个影子罢了。”
只是影子吗?
无咎未置可否。纵使谢惟不清楚个中缘由,他母亲,徐府从前的三娘子,会不会知道?可她以什么身份去问?就算问到了答案,那又如何呢?
廊下起风了,满眼是秋意肃杀。无咎没来由难过起来,心底丛生了一片荒芜。
宫中有许多她看不清的事,也无需看清。她眼下要做的便是给皇帝下毒,事成之后再远走高飞,至于画中人是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无咎稳了稳心神,强自压下那一丝不安。再过几日又要到投毒的时候,还不如仔细盘算该换个什么新鲜式样。
她独自一人回了丹颖阁,才进门,便见刘媪在等她,眉宇间满是忧虑。
无咎笑了笑,道:“阿媪,这是怎么了,竟如此愁眉苦脸?”
刘媪侍奉她落座,道:“殿下,明日又是初一了。”
无咎日日数算投毒的时间,自然记得日子。她不明所以:“初一又怎了?”
刘媪道:“方才显阳殿来传话,明日要去给皇后请安。”
“哦?”无咎未免意外,因着萧华璎的事,萧皇后闭门谢客,快将近一个月了。如今莫非是重整旗鼓?
她思忖一番,眨了眨眼睛:“只有我一人,还是都去?”
“宫中的皇子皇女都要去。”
近来皇帝有意肃清宫闱,业已封王开府的皇子都不许随意到后宫。萧皇后这次也无心让他们回来。
无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倘若说从前皇后只是看她不顺眼,经历了这许多事,只怕不会再给她好脸色。
形势比人强,她不敢怠慢,第二日起了个大早,精心打扮了一番,依着往日的时辰去往显阳殿。
临近显阳殿,柳梢风丝未动,却有幽香不知从何处来。无咎只当是哪位佳人留香,待转过回廊,才望见殿前的金桂星星点点地开花了。
那香气浓而不烈,清凌凌的像冰泉洗过一般,飘散在薄薄的晨霭里。
据说这金桂也是棵百年古树,比宫中上下所有人都待得长久。树下扫阶的内侍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静谧。
无咎走到大殿门口,依稀发觉有些不对劲,刚跨进门槛,满殿的目光便都聚了过来。
她不由得脚下一顿。往常来请安,都是这个时辰,今日出门时,刘媪还特意对了漏刻,分明与往日分毫不差。可眼前光景,倒像是她一人迟了。
“无咎给母亲请安。”无咎恭恭敬敬地跪拜,声音压得低了些。
萧皇后端坐上首,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闻声只略略抬了抬眼:“今日倒是来得齐整。”
她仿佛忘记唤无咎起身,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挥手让众人散了。
宫中的皇子年满十五便要开府出藩,将近及笄之年的皇女也没有几个,无咎在其中却是最大的。
一众弟妹呼啦啦快步走了出去,她仍跪在原处,晨光涌进来,照得她脸上有些发烫。
她不可能记错了时辰。
萧皇后起身,经过无咎身边时,淡淡道:“下回早些来。”
无咎叩首称是,起身时膝盖已有些发麻。
她回到住处,正是朝食的时辰。
“殿下脸色不太好,”刘媪让宫女端上羹汤,小心翼翼地打量她,“可是皇后责难了?”
无咎摇头,只说她来晚了。刘媪便不再问,轻轻叹了口气。
无咎搅着碗里的羹,忽然想起什么:“皇后昨日传话,阿媪可听清了?”
刘媪点头:“卯正到显阳殿,奴婢岂会听错。”
无咎攥紧了汤勺。
她没有去晚。
那为何今日满殿的人,都像是等了她许久?
她正想再问,外头却传过话来,李淑妃遣了人来请,说是华林苑的芙蓉开了,想邀她一同去看看。
无咎应下了,心不在焉地填饱了肚子,便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往华林苑去。
许是时辰尚早的缘故,园中有几分冷清。芙蓉开在水边,粉白相间,衬着枯荷败柳,倒有几分说不出的倔强。
李淑妃挽着无咎的手,慢慢走,指着花说笑。
“你阿姨从前最爱这芙蓉,”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花树上,道,“她说,百花都赶在春天开,偏它要等到秋深了才肯露面。不争不抢,倒自在。”
无咎垂着眼,没接话。
两人沿着水岸走了一段,在一座假山后头歇脚。刚坐下,便听见山石另一头有人声传来。
无咎起初并未在意,想来是几个洒扫的宫人,大约是趁主子们不在,躲懒说话。
“……你们听说了没有?九公主的事,宫里都传遍了。”
她的手指倏地收紧。
不过是请安迟了些时辰,萧皇后这又是哪般?
李淑妃眉头微蹙,被无咎一把按住。她摇了摇头,示意李淑妃莫动。
“嘘……慎言!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都这么传……说当年圣上病重那会儿,豫章王入侍汤药,昼夜不离左右。除了他,圣上身边只有兰修华了……”
一瞬间,无咎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豫章王?就是那位……后来被……老天爷,还有这回事!”
“谁说不是呢?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你瞧瞧九公主那眉眼,跟圣上比比,是不是……”
“行了行了,这话也敢说?”
“有什么不敢?宫里谁不知道?就瞒着那位公主罢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横竖跟咱们不相干,别惹祸上身。”
窸窣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假山后头,李淑妃脸色铁青,正要出去喝止,却被无咎紧紧拉住。
“淑妃……”无咎深吸了几口气,压下眼底涌上的情绪,平静道,“由他们去吧。”
“由他们去?”李淑妃回过头,不平道,“你听听他们说的什么混账话!你阿姨清白了一辈子,到头来被他们这样作践?”
无咎只是摇头,手却攥得更紧了:“这话既然传出来,便是有心人指示。堵得住几个人的嘴,堵不住满宫的人。”
李淑妃怔怔地看着她,半晌,道:“你阿姨若还在,哪见得旁人这样欺负你?”
无咎松了手,转过身去。水边有风吹过来,带着残荷的气息,凉飕飕的。
“阿姨在不在,都一样。”
李淑妃上前一步,蹙眉道:“你是皇帝的女儿,容不得旁人诋毁。”
无咎低了头,声音闷闷的:“我其实不怕他们议论。”
李淑妃侧首看她。
“我怕的是——”无咎顿了顿,没往下说。
这园子她是没心情再转了,回到丹颖阁,她对所有下人下达了严令:“外面无论传什么,都只当没听见。任何人不得议论,不得打探,更不得在外与人争执。违者撵出宫去,绝不留情!”
宫人噤若寒蝉,纷纷垂首应下。
无咎心里反而平静得很。空穴来风,必有缘由。不管谁躲在背后煽风点火,她不介意这把火烧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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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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