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皇后的养女 可敢帮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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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成牧私会的女子，嗓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倒是与眼前人有七八分相似。
难不成是她？
可她称皇后为母亲，莫非是哪位未曾谋面的公主？
无咎垂眸掩去翻涌的情绪，广袖下的手不由得握紧。
倘若是这样，未免也太荒唐了。
萧皇后见到这女子，惯常的冷脸似乎融化了些许，温声道：“起来吧，自家人不必多礼。你难得回宫小住，远道奔波，多歇息也是应当。”
无咎在成厥身边，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这位阿姊是何人？我从未见过。”
成厥瞥了那女子一眼，道：“她是皇后的养女华璎，萧家的娘子，前两年出嫁离宫，我也许久未见了。”
皇后的养女……
湘东王，有这么大胆？
无咎心中疑窦丛生。声音相仿，或许只是巧合，毕竟昨日匆忙，她听得并不真切。
可是，万一呢？
萧皇后与萧华璎闲话几句，眼见得有些乏了，于是挥挥手，让众人退下。
无咎不紧不慢地走出大殿，瞥见萧华璎也出来了，在廊下与宜都王成玄交谈。
她越发放缓了脚步，等着成牧从身侧走过，不由得“哎呀”一声，袖中的素帕滑下，正落在成牧靴边。
成牧止步，笑吟吟地将素帕拾起，指尖的触感柔软又微凉，泛着淡淡的兰麝清气。他好整以暇地抬眼，对上无咎不甚自在的目光。
“阿兄……”无咎微微一礼，伸手要接过，却稍稍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只一瞬，又怯怯垂下目光。
成牧捏着素帕的手指紧了紧，唇角不自觉扬起，将素帕递过去时，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蹭。
“阿妹的帕子，香得很。”他声音压低，语气是一贯的轻佻。
无咎飞快地收回手，颊边泛起薄红，咬唇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她这边动静不大，却足够惹眼。
不远处，萧华璎淡退了笑意，执团扇的手缓缓停下，打量了无咎片刻，又盯着移不开眼的成牧，眸色沉了沉。
成牧察觉了她的视线，脸上的笑意一僵，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
萧华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开口唤住了无咎：“九妹请留步。”
无咎闻言，脚下一顿，回眸望向萧华璎，柔声道：“阿姊。”
“前些日子听闻九妹认祖归宗，京中都说是稀罕事，今日也让我见到了，”萧华璎缓缓走近，不加掩饰地端详她一番，道，“九妹这身打扮，倒是素雅别致，颇有林下之风。难怪圣上能一眼认出。”
无咎低眸一笑：“阿姊谬赞了。”
萧华璎面上带笑，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说起来，九妹这般风仪，想必是承袭了兰修华吧？听闻兰修华当年便是以一曲清歌妙舞动君心，此等天资，确非我等庸常之辈所能及。”
殿外霎时安静了几分。
兰修华曾是舞姬出身，在门第鲜明的宫中并非秘密，但鲜少有人敢当面提及，更遑论带着如此明显的挑衅意味。
几个旁观的妃嫔交换了眼色，纷纷看向一旁的成厥。成厥倒是面色如常，女眷之间的对话，他大抵无意插足。
成牧皱了皱眉头，看向萧华璎，欲言又止。
无咎望着萧华璎，似乎并未动怒：“能得圣上恩典，是我母女之幸。小妹资质愚钝，如何能与阿姨相较？只是谨守本分，不堕天家颜面罢了。”
萧华璎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几分：“九妹过谦了。”
无咎有了计较，没心思再与她纠缠，于是客客气气地一礼，转身从容离去。
成牧目光追随她远去，又瞥了萧华璎一眼，摸了摸下巴，没再说什么。
无咎沿着回廊往丹颖阁走，走了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妹。”
她驻足回头，见成厥快步赶来，微蹙着眉头，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无咎笑了笑：“阿兄何事，如此着急？”
成厥走到她近前，低声道：“方才在显阳殿外，你与二兄……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他斟酌一番，道，“你也知道他言行无忌，初到宫中，名声要紧。”
“阿兄教训的是。只是……方才实是意外，”无咎抬眸看他，委屈道，“阿兄明鉴，二兄他……他心思并不在我身上……”
成厥听出她话里有话，眸光顿了顿：“此话怎讲？”
道旁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无咎望见不远处一座凉亭，于是道：“阿兄，日头太毒，不如去那边稍坐片刻？”
成厥会意，点了点头。
凉亭外一树浓荫，遮蔽了刺眼的日光。
成厥将侍从挥退，亭中只余下兄妹二人。潺潺溪水从亭侧流过，一丛丛荷花盛放，香气沁人心脾。
“如今可以说了？”成厥道。
无咎不急着回答，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脸上好一番纠结。半晌，才磕磕绊绊道：“阿兄可知，昨日，我、我无意中……撞见一桩秘事。”
成厥眸光微动，静静地等她说下去。
无咎低了头，轻声道：“昨日我从秘书省回来，天已经黑了，又走得匆忙，不小心闯进一处偏僻的宫苑……”
她说到此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脸颊慢慢地泛起红晕。
成厥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安抚道：“莫急，慢慢说，你看到了什么？”
无咎纠结地咬了咬唇，手指一圈圈地绞着素帕，很是难为情：“我……我没看到，只是听到……一男一女的声音……他们、他们……”她终究难以启齿，以帕掩面，不肯抬头。
成厥靠得近了些，轻抚着她的脊背，试探道：“他们是谁？”
“那男子，是二兄无疑……”无咎抬起头，似是回忆道，“那女子，那时的声音……是萧家阿姊。”
凉亭内一片寂静，只闻浓荫里聒噪的蝉鸣。
成牧与萧华璎？
成厥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你确定？”
无咎怯生生地点头，低低道：“起初也不敢信，但今日在显阳殿外，二兄与萧家阿姊的反应……阿兄也看到了。”
成厥倒吸了一口凉气，负手在亭中踱步，眸中晦暗不明：“好一个萧华璎！皇后将她视若己出，躬亲抚养，她便是这般回报，与皇后的庶子做出苟且之事！”他看向无咎，道，“阿妹，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我怎会知道……”无咎不知所措地摇头，声音有几分慌乱，“可是此事一旦被圣上知晓，二兄和萧家阿姊便要遭殃了……甚至，圣上会怪罪皇后治家不严，纵容子女秽乱宫闱……”她小脸发白，颤声道，“这么大的罪，圣上会很生气的……”
成厥勾了勾唇，轻轻按上她肩头，温和道：“萧家娘子的夫婿，乃是护军将军温道醇的长孙。温氏那郎君性子暴烈，素来最重颜面。若让他知晓妻子在宫中与人私通……”他似乎轻笑一声，“那才真是有好戏看了。”
“阿兄……”无咎面露惶惑，望着他，怔怔道，“阿兄之意是……”
成厥压低了声音，如同耳语：“萧氏女秽乱宫闱，玷辱的，是天家颜面。萧后养出这么个祸害，是时候让她吃点苦头了。”他紧紧盯着无咎的眼睛，道，“阿妹，你……可敢帮我这个忙？不仅是为了肃清宫闱，也是为了给萧后点颜色瞧瞧。”
无咎瑟缩了一下，犹豫了半晌，嗫嚅道：“既是阿兄开口，我……我岂会推脱？可……可我怕做不好，若是连累了阿兄……”
“无妨，”成厥握住她的手，宽慰道，“你只需盯着萧华璎，倘若她继续与二兄私会，便传信于我。余下的事，自有我来安排。”
无咎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我都听阿兄的。”
“阿妹，莫怕，”成厥见她仍面带惧色，不由得放轻了声音，道，“你近日到秘书省读书，宫廷内外都颇多赞誉，圣上也向我夸过几回。如今天时苦热，暂歇一阵也无妨，多多留意内廷便是了。”
无咎莫名心虚，忙不迭答应下来，冷不丁听他问道：“你在秘书省，可见到南康郡公家的江郎了？”
“江郎？”无咎有几分意外。江筠……往日在京门尚有数面之缘，回京之后却是一次没见过。
成厥拍了拍她的手背，解释道：“江郎既已加冠，如今做了秘书郎。学问之道，大可问他。”
无咎素闻秘书郎乃甲族起家之官，心下有几分艳羡。可惜她寻的不是什么学问之道，又生怕成厥多问，于是只含混应下。
成厥闲话了几句，嘱咐她回去好生歇息。
无咎正要告退，他突然问道：“方才那件事，除了我，你可曾对旁人提过？”
无咎摇头道：“不曾，我只敢告诉阿兄。”
成厥欣慰地笑笑：“好阿妹，委屈你了。此事你知我知，务必一击即中。”
无咎带着侍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凉亭。走在回丹颖阁的路上，她抬头看了看毒辣的日头，微微勾起了唇角。
这六月的天，真是闷热得让人心头发慌。不过，很快就该有一场足以涤荡宫闱的暴风雨了。
她，很期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