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步笑百步》司南仪

7、台戏

　　一声“锵”，一名书生模样的“人“拿着扇子，缓缓转过身，台上两人相互对视，那女子缓缓起身震愣的望着他，那书生朝她展开手，女子踉跄的走出两步后朝他奔去。
　　那女子朝他怀中扑去，两人相拥在一起，怀中的书生却开始破碎，那女子望着他，惊恐的拥紧他试图挽留。那书生碎裂的手抚上她的头，最后化作满天白花朝远处飞去，女子跪在台上两行泪从眼中缓缓流出，她伸出手接住一朵白花，俯身将它护在怀中。
　　突然两双大手将她摁住，随后两个“纸人”从戏台旁走出来。
　　那两个“纸人”面对那女子，嘴唇动了几下却并没有发出声音将一张纸扔到她的面前，那女子看到后却拼命摇头，那两个“纸人”置之不理，抬手示意另外那两个纸人行动后，坐在台上的两张椅子上。
　　那两个纸人不顾她的反抗给她套上大红嫁衣，戴上金凤冠，粗暴的给她盖上红盖头。
　　另外那两个纸人抬出一名身穿嫁衣的男子，那男子被架着如同死尸一般的跪在她的旁边。
　　那女子挣扎的想挣脱开束缚，却被那两双惨白的手狠狠的按着被迫跪在另外两个“纸人”面前缓缓在地面上磕了一个头。

　　深红的外幕布再一次拉上——
　　过了许久，幕布没再拉开，周围只有血红色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的“沙沙”声。
　　沈常安与岑渝华躲在一群穿着嫁衣纸人里，就在这时幕布亮起，幕后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通过幕布上的影子可以看到她是穿着戏服和盔头的。
　　在两人的注视下，熟悉的伴奏声响起，那道影子缓缓动了起来。
　　那女子正面对着，缓缓将盔头戴上，随后低着头脚步后退，双手抬起水袖向上颠了一下又落下露出袖里拿着扇子的手，手臂随着目光从右开始移，一道鼓声的重音，那道影子一个亮相！她脸朝着台下观众，盔头上小绒球随着亮相的动作轻轻摇晃。
　　扇子缓缓展开挡住她的半张脸，一个后转的动作顺势半跪在地，她一手向后甩目光从后转前，长长的水袖搭在她的肩。
　　突然伴奏变得急骤，幕中之人手中扇应声落地，一把长剑从她手中出现，一道重重的鼓声敲响长剑划喉，血液染红了幕布。
　　正如当初信中所说的那样——
　　一戏子唱戏时突然自刎，血溅当场。

　　这时那些溅在幕布上的血渐渐收缩成花朵的形状，随后一朵小花就从幕布中飘出，颤颤巍巍的飘到岑渝华面前，一声幽幽的笑声不知从哪传出，沈常安看到了什么喊道：“师尊！”，岑渝华的位置上方突然出现了几条白色的绸带猛的朝他刺去。
　　一阵疯狂且尖锐的女人笑声在耳边炸开：“哈哈哈哈！帮东家的人都该死！都该死，一个都别想活着！！”
　　地板发出碎裂声，墙上的灰尘稀稀疏疏的向下落。
　　“咳…咳咳，师尊你腿劲怎么那么大，下回别踹我，我可以自己跑的。”
　　烟尘散去，两个红色的人影在里面，一人躺在地上手臂撑着上身，嘴角还有一丝血，正是沈常安。
　　岑渝华站在沈常安的面前一只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居高临下的说：“哦，我的错。”
　　岑渝华将踩在沈常安身上的脚收回，侧身召出“邹华”挡下身后的白绸带，两把弯刀的刀身擦过绸面用力一带，白绸的原本的攻击轨道被带偏，直直插入沈常安颈侧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见伤不了他们，那女鬼似乎改变了主意，将白绸迅速收回。
　　四周重新变得寂静，“沙“的一声屋内所有的灯笼接连熄灭，整个屋内陷入黑暗，沈常安与岑渝华互相背对靠着对方，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咻”，一条条白绸从黑暗中飞出扎向沈常安与岑渝华，却并没有扎中他们而是在周围刺出一个圈将　　他们困在里面。
　　一双双红色没有瞳孔的眼在黑暗中亮起，随即几声僵硬的脚步声在四周响起，红色的眼越来越多脚步声也从缓慢变得急促，飞快地朝沈常安与岑渝华所在的地方聚集。
　　沈常安召出“梦魇”，道：“师尊，数量好像并不少。”
　　一个红眼睛的纸人扑向岑渝华，被岑渝华一脚踹倒踩在脚下。
　　岑渝华道：“是刚才那些纸人，要是这种东西都清不了，现在就给我滚回去加练。”
　　全体银白的长枪扫倒一批迎上来的纸人，转身一刺捅穿了身后搞偷袭的纸人。
　　沈常安将“梦魇”从纸人身上拔出，侧身对岑渝华说：“师尊别这样。”
　　岑渝华转身想说什么，手却突然朝沈常安伸去。岑渝华的手停在沈常安肩上，手中掐着一个身着白色嫁衣戴着白盖头的女鬼，那女鬼双手握住岑渝华插着她的手猛的挣扎起来。
　　沈常安只是将她的从岑渝华身上扒开并没有看她，紫色的眸子依旧望着岑渝华。
　　沈常安嘴角微翘，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对岑渝华道：“谢谢师尊出手相救。”
　　一条白绸朝岑渝华刺去，岑渝华不得不先松开那女鬼转身躲避。
　　沈常安看见岑渝华在转身的那一瞬朝自己翻了个白眼。
　　那女鬼被甩到墙上发出“咚”的声响，盖头下传出有些沙哑的喊叫声：“为什么！为什么都要欺负我！你们都是帮东家的，你们都该死！！”
　　说着她抬起手指向岑渝华，随后一根白绸随手提了一把椅子朝岑渝华扔去。
　　岑渝华用“邹华”将椅子一刀砍成了两半，再回头一看，那女鬼不见了。
　　头上传出木板缓缓碎裂的声音，岑渝华抬头望着那细小的裂缝，眼中微眯嘴角缓缓勾起：“…东家？”
　　岑渝华侧身一条白绸从他头上刺下与他擦身而过。看似柔软的白绸实际力道很足且十分的锋利，若不是岑渝华的躲得快否则也要见血。
　　头上的木板出现了更多的裂缝，白绸冲破破木板开始刺向沈常安与岑渝华，两人飞快的移动以来躲避攻击，突然沈常安查觉周围有些不同了，那低吼声没了，周围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屋内有什么。
　　沈常安扫视着周围，却发现前面有个人影，那人身着红色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背对着自己。
　　那人不就是师尊吗！
　　沈常安直接走上去将盖头掀起，立马一跃离开那人。
　　那人红盖头下是一张苍白的脸，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他突然轻笑出声抬起脸对沈常安说：“这么快就发现了，你真厉害。”
　　那是—张与岑渝华一模一样的脸，那人身上的衣服缓缓消溶露出里面的白色嫁衣。
　　沈常安丝豪不犹豫直接扑上去，那人被沈常安压在身下挣扎，沈常安立即拿着“梦魇”的前端刺向“他”，沈常安发现这人的手部力气非常小，那人双手用力向上，刀尖却己经抵在他的脖子上刮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细小的血珠从刀刃上透出。
　　正当沈常安准备了解“他”的时候，一只脚踹在他身上，“呯”的一声沈常安直接被踹飞到墙上，沈常安呆愣，这个力道十分熟悉，与自己师尊踹自己的力道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