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步笑百步》司南仪

6、睢鸠 一阵阴

　　假设刺绣中的竹子与青梅正如沈常安所说，那么再回想刺绣中的睢鸠与桌上的字“睢鸠情，终相离，盖头下泪晶晶”传说中睢鸠它们雌雄形影不离男女双方相爱至死,永不分离。而“盖头下泪晶晶”意思就是戴盖头的新娘子在落泪，然后“终相离”三字就可以知道这位新娘子与“雎鸠”因为某些事情最终还是分离了。
　　岑渝华在胭脂盒里找到了一根己经穿好青绿色丝线的银针，坐到梳妆台前，沈常安则站在他身后远处看着他。
　　是要我坐镜前绣吗？

　　岑渝华重新载上红盖头，正对面前的镜子，左手拿针右手拿着那幅未完工的刺绣开始绣，他不紧不慢的绣着“青梅”。
　　沈常安本能的眨了一下眼。
　　刚才有那么一瞬好像是个白衣女子在这绣，我眼花了？
　　突然岑渝华面前的镜子映出另一个女子的脸，那人同样身着白嫁衣，头戴着白盖头，透过盖头看她空洞的眼晴缓缓流出两行血泪，岑渝华不与理会将最后一针绣上后，镜子突然碎裂镜中那女子缝着两条红线的嘴角裂开双手趴在镜子前尖声狂笑着，头上的发饰随着她的动作摇晃着。
　　沈常安等的就是这时，快速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向镜中那人贴去，那女子不设防，被符贴中后痛的尖叫一声消失了，随后从他们进来就紧闭的门“吱呀”一声从外打开了一条缝。
　　沈常安刚想伸手打开看看，岑渝华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前。
　　沈常安被岑渝华吓一跳，岑渝华却回头斜了他一眼。
　　沈常安被他这么一斜，岑渝华不说他也明白了这是岑渝华在护着自己。
　　这么想着岑渝华就打开了门，不出所料，门外的场景与刚进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一片漆黑一眼望不到尽头。突然离沈常安与岑渝华不远处的檐上落下两个纸人，接着两旁缓缓亮起一个个红灯笼，沈常安停了会见那两个纸人没有动作才上前查看，那两个纸人是一男一女的孩童模样，男的俯身做着一个恭喜的动作，女的却指着身后。
　　沈常安回头看向岑渝华，问：“师尊，去吗？”
　　岑渝华点了点头，便向前走去。
　　大概走了二刻，才看到前方有一面轻纱，岑渝华小心翼翼的掀开，里面的情景却是有些骇人。
　　这里似乎是一间戏院，台上有一张巨大的纸糊幕布，台下坐着许多身穿嫁衣人有男有女。
　　沈常安出声：“这不会都是死人吧？”
　　岑渝华也有些不确定，他伸手去掀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的盖头，看见里面是什么才回：“不，是纸人。”
　　突然戏台那传出一阵锣鼓的声音。
　　岑渝华望了眼，见到前面有空位指了指，小声对沈常安说：“去那，这里的纸人和我们的穿的差不多，那鬼应该看不出来。”
　　沈常安点头，立即坐到岑渝华指的位置。
　　两人刚坐下，适才急促的锣鼓声停顿了下变成了有节奏的敲打，随即一个黑色的长条拦在幕布中间，舞台左侧走出一个皮影小男孩，幕布后似有人控制一样，小男孩踮起脚尖从窗朝墙的另一边看去，随后幕布后传出一个稚童的声音。
　　“宛亦桅姑娘！”那小男孩小声喊道。
　　不一会，舞台右侧走出一个小女孩，她看到了小男孩很高兴，警惕的望了眼身后才跑到小男孩前面。
　　小女孩不够高，只好仰头看着墙上的窗说：“子彬哥哥，你来了。”
　　小男孩终于听见小女孩声音，有些激动又有些害羞的背着手脚尖轻踢着墙说：“亦桅姑娘，今日我背了两个时辰的诗，娘亲才肯放我出门所以我今天来的有些迟了。”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伸手在包里翻出一朵小花，放在窗的最里面：“啊，那个……亦桅姑娘这是我家里开的最好的一朵花，若你不嫌弃，就请你收下吧。”
　　那小女孩听闻立即伸手去拿，因为不够高她跳了好几次才够着，她望着那朵花，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抬头高兴的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场景切换，刚才的皮影全部都撤了下来——
　　随即鼓声变得急促如同雨点般敲打着，戏台右侧走出两个女子形态的皮影，她们身着白色带有青花纹的长裙，相互挽着对方的手臂，她们的目光一同望着戏台的右侧。
　　一个书生模样的皮影背着书篓从戏台左侧走出来，看到那两名女子便激动的朝他们招手：“亦桅姑娘！”
　　一名女子见那名书生来了，立即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女子，对她说：“亦桅姊姊，快看快看他来了”
　　那名女子羞涩的低了低头，将挡在胸前的帕子提高了些道：“子彬哥哥，你终于来了。”
　　那名书生似乎很来得很急，见到那名女子又立即直起腰，手中拿着什么东西，似乎犹豫着什么，过了半晌才将手中的东西扔到那女子怀中，然后大声说：“宛亦桅姑娘！我心悦于你，待我金榜题名，就回来娶你！”随后踉跄的跑了。
　　那女子愣愣的看着手中的护身符，半晌才冲那书生远去的背影说：“我也心悦于你！”
　　她旁边的女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书生远去的方向，低声笑了笑。
　　那青衣女子立即将头低的更低了，说：“慕如！”
　　那名女子把头放在她肩上蹭了蹭：“哎呀，哎呀不说了，不说了。”
　　场景结束，幕布再次拉了下来。

　　就当他们以为下一个场景还是这对“睢鸠”从前的爱情故事，可这次台上拉下了帷幕后迟迟没有动静。
　　直到再次拉开，台上那张纸糊的幕布前却多了一名皮影女子，岑渝华的目光透过红盖头朝台上望去。
　　那女子身着青花纹长裙半跪在戏台中央，望着自己的双手。
　　一阵二胡的弦声拌着鼓声响起，台上的那花旦双手缓缓抬起，手在空中向外划一圈，随后提起另一边手的水袖作出拭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