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青提成为一个动词》周舟渡

13、第十三章 萤火虫

　　短短的路走得很长，终于还是走到山脚。

　　挤回班级大本营，每人领到一本地图集章册，从山脚到山顶依次标了五个图示。

　　全体休整后，级长发令，蓝校服们像鸟群一样哗然散开。

　　跟着路牌指引，斜绕上坡，面前豁然开朗，到达第一个打卡点。老师们的立牌竖直直挺在广场上。所有的同学们疯狂扑上去。

　　麦果挤到俞老师的立牌势力范围，班上同学团团围拢，外圈的麦果踮脚才能看见俞老师的半个脑壳。

　　连蹦带跳地看前面摆出众星捧月、姐妹连心、捧在手心的系列影集，麦果终于排到合照位。

　　流连忘返的好朋友们看见麦果准备合照，纷纷乱入，哗啦啦一群人挤进镜头，麦果举起相机大声喊“小俞老师好不好！”

　　全体高呼：“好！！！”

　　其他班级的同学纷纷瞩目。

　　打卡完小俞老师，又跑到别的任课老师立牌前面作乱，活老师们误入其中，配合万分，动作搞怪。

　　直到级长开始赶人，糊弄两轮后依依不舍启程，又看见秦正宇乱舞四肢往回冲：“带上小鱼老师啊啊啊啊啊啊——”

　　走到下一颗树的时候，回头看见秦正宇喜气洋洋夹着小俞老师——的立牌，招摇过市。

　　闯三关斩六将，一群人打闹到山顶，在贴着大红色版校徽的竹筒里，抽到自己的人生上上签。转身放眼山脚，胡乱喊出自己的理想。声浪一个接一个，传到麦果时，她大喊：“理想长存——”

　　落日的余晖落满山头。摄影机对准青春的脸庞，麦果常常遗憾自己的记忆力有限，记不下欢愉时刻的所有印象。此时落日打过密林射出红线，不时的发顶被染成橘红，小俞老师书包挂着的扎染蓝白鱼被风鼓起一跳一跳，椰子水最后一口的清甜后来无法再复刻，泥土被喷上青青草原味道，谢峥的侧脸被金光刻塑。

　　麦果把手张开又瞬间握紧抓住了山上的风。

　　这一年，抓住一个理想就像是抓住一阵风，我们握得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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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远足，每一天又被放回了数学公式里，按部就班起床、上课、偷点外卖、晚修、夜聊。

　　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晚修打铃后，人总不走。教务处想出馊主意一则，打铃定点熄灯。

　　今晚又到教学楼熄灯赶人，麦果借着最后一排秦正宇手电筒的强光，收拾水杯和几张英语作文范文纸装进草绿色的棉布袋，和谢峥挥手。谢峥一边拎起书包，一边问：“饭堂新出了糯米鸡，你明早想吃吗？”麦果眼睛圆圆发光“谢峥你也太好了！”，又无奈扁嘴：“早上吃不了糯米，我容易不消化。”

　　并肩走到课室门口，麦果抬头看见花基处亮闪闪的一点。“欸？有东西在发光？”

　　走近看，一个小亮球在起伏，谢峥也意外：“是萤火虫。”

　　麦果惊叹：“这里居然有萤火虫！”

　　谢峥侧头看见麦果的眼睛，映着亮亮的光点，璀璨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