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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远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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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定格漫画般闪过麦果的身影，飞快停在座位。
谢峥闻到清爽的风，早晨的沉闷一扫而净。
麦果侧身从桌子旁弯钩上挂着的白色帆布袋里，边摸出三明治和豆奶，边小声打招呼：“早呀！”
谢峥轻轻颌首回声早，问：“今天怎么这么赶？”
麦果苦恼：“对起床铃免疫了，完全听不见。”
谢峥无奈地笑：“刚跑完，马上吃冷的东西容易胃痛。”
麦果认可地点头，脑袋像气球被放气一样缓缓倒在桌面上。
眼前突然出现一杯豆浆，麦果把脑袋一立，脸颊触碰到豆浆，温热的。
谢峥低声说：“先喝点，是热的。”
麦果眼睛很亮，感动时候眼巴巴瞧着人，扑闪扑闪。谢峥移开视线，故作镇定，把手上的吸管往豆浆上戳。
麦果安静地吸入一大口豆浆，暖乎的豆子香萦绕不散，嘀咕：“原来学校豆浆这么好喝。”
谢峥听见，说：“明早给你带？”
“简直不能更好了！”麦果牌星星眼放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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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人声鼎沸。老师们宣布成绩数据，开头都相似。“单科年级第一在我们班——麦果”，小麦同学好脾气应下大家的狂欢掌声，心里异常平静。
但语文是个例外，麦果第二次跑题，这学期第二次考试。俞老师在大家小组讨论的间隙里，游走到麦果身旁，淡淡道：“作文可以交换互相学习，不时这次写得很好，待会和大家讲讲思路。”
麦果被身后突然的声音吓一跳，抬头看见俞老师的红色眼镜框，缓过神来，不时已经和小俞老师聊得热火朝天，“俞老师！这次的题目我太喜欢了，当时我一看到这个题目差点尖叫，你知道吗……”
听着元不时激动的背景音，谢峥把卷子往麦果桌面推来，问：“可以和你交换吗？”
麦果双手奉上自己的卷子：“当然，拜托你千万帮我分析，我究竟是哪一步的灵机一动开始跑题的？”
谢峥很郑重其事点头。
麦果接过谢峥的卷子，第一句话：“谢峥，你的字很好看。”
第二句：“平时看好看，写在作文格里更好看。”
第三句：“如果我是改卷老师，给你的起评分一定特别高。”
第四句：“有这样的字，哪怕跑题，我都会打到好分数的。”
麦果从手上的卷子看向身边的谢峥，猝不及防对视一眼，不知为什么，两个人像约定好了，同时飞快转回视线，脸有点温。
谢峥把视线停留在自己桌面上的淡黄色豆奶，盒子有麦果早上的感谢画：一颗黄豆长出手脚，拿着魔术帽撒礼花，配字“谢谢同桌的豆浆~”，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拜托拜托，晚自习提醒我把饭卡留给你”
麦果捏着卷子问：“谢峥，你有学过书法吗？”
“没学过，只是，喜欢看别人写。”谢峥说。
“看也能写这么好，你的天资太好了。”麦果感慨。
谢峥不说话，只是看着麦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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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过得很平常，早上从豆浆到玉米汁、芝麻糊、紫薯汁喝一遍，就到了周末——恰逢五一假。
麦果回家，路过粉紫落花纷飞的大道，迎接久别重逢的表姐，畅聊。
谢峥如同往常的每一天，整时整点起床、早餐、浇花。三角梅开得烂漫，奇怪地想起来第一天见面的麦果。凭栏远眺，校道的宫粉紫荆落满地。
五月原来也是落花时节。正适合出门远足。
麦果握着大红色班旗，蓄势待发。级长在激情澎拜演讲，底下的学生们像一锅被盖上锅盖的热馒头，正等着掀盖子炸锅。
终于等到——“全体都有！出发！”
班旗被用力甩起，高迎八点钟的和煦日光，红得炽热。麦果正式带队出发，气昂昂走出校门口。陈湘怀靠近麦果，心旷神怡道：“外面的空气真新鲜。”
麦果笑眯眯赞成，开口说：“帮我录视频吧，相机在包里！”
陈湘怀的眼睛特别大，圆溜溜的，睁得夸张：“你真带了？”
麦果点头：“回家特地带来的！多录点，我想剪视频。”
陈湘怀拉开麦果的焦糖色书包链子，翻出银白色相机，和麦果交头接耳怎么操作。陈湘怀脑光灵，三下五除二把相机用得嘀溜转，被麦果委派拍摄任务，在人群里像蝴蝶一样飞来飞去。
麦果看沿途风景，深深的绿在头顶，云又淡又高，触手不可及。
“我拿旗吧，麦果。”有声音加入景色，像树一样的声音。
麦果看向声音，眼尾翘起：“我们都碰上啦，出发的时候，我在前头，你在最后压阵呢。”
谢峥也笑，伸手向旗。麦果作揖道谢，揉揉手臂，确实有些酸。
旗杆高又挺，直直衬得眼前人站如松。麦果打趣：“你一步可抵了我两步，难怪走得快。”
“前面好风景。”谢峥把旗子握得紧紧的，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什么样的答复能让身边人觉得有趣味，还能聊下去。
“欸？好风景的考验来了！”麦果指向眼前的泥巴路段，笑得神采飞扬。
没有踌躇，麦果看准泥巴上的石头块，准备踩上去开路。
谢峥伸手轻轻拦下麦果，喊：“等等”，快步且准确地踩上泥泞的路，走三步，踩折白茫茫的干芦苇叶，踏平，回头示意麦果：“来吧。”
麦果突然感觉心里砰地开了瓶甜果酒，气泡裹住心房，张嘴会变成金鱼。麦果抿嘴，不说话，跟上谢峥的脚步。看他在前面有节奏地一踩一压，雪白的芦苇叶柔软铺成很美的毯子，自己轻轻踩上去，看芦苇叶边缘蹭灰泥巴，自己再踩到下一块毯子。
芦苇叶碰到脚踝的感觉很怪，像一个吻吗，麦果心想，可一个吻又像什么呢？
泥潭很短，折却三五把芦苇已铺完。走完，麦果低头看鞋，自己的白雪雪的，谢峥的黑鞋上溅有大小泥点，从包里翻出湿巾给谢峥，说：“开学那天见你也在擦鞋。”
谢峥接过湿巾说“谢谢”，回忆着，笑着抬头看麦果说：“那天来的时候下雨，也是踩到泥。”
麦果也弯下身，抽出一张湿巾想帮忙擦，谢峥抽过来说：“脏的，不碰。”
麦果两手空空，想了想说：“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不是在课室。”
谢峥愕然：“嗯？”
“在一楼的走廊，我迟到了，看见你经过”，麦果歪头回忆，“当时我心想，太好了，原来我有同伙！”
谢峥的梨涡笑得很深。
麦果接着说：“后来嘛，同伙变同桌了。”
收拾好脏纸巾，加快脚步，追赶大部队。麦果心里却想慢一些走，离群远些倒很好。风声静静，吹得发丝拂面，痒的。
麦果听见谢峥的声音说：“我家那里有很多这种草。”谢峥指向路旁白茫茫的一片。
麦果好奇问：“长在哪里？”
谢峥笑着说：“长在湖边。湖很透，但有鱼。小时候有大人偷摸炸鱼，我们在旁边捡，回家煎着吃，滋味好，不过刺多得夸张。”
麦果听着笑，这里恰有小溪一条，哗哗流。
“前面可以走到溪边去，走吗？”“好呀！”
谢峥走得慢，几步一回头：“草有刺，要小心。”路又窄，谢峥鞋子踏起，麦果跟上，鞋尖碰鞋尾。夏日衣衫薄，皮肤的温度好像辐射传递，肩膀碰手腕。
走到湖边，麦果敞开双臂深呼吸，谢峥弯腰摸石头。谢峥一手撑膝盖，仰首问：“玩过打石漂吗？”
麦果诚实地摇头，蹲下来说：“谢老师，教教我吧。”
谢峥拿出散纸巾，把手上椭圆薄片石头擦干净，递给麦果。一块石头落在手心，倒像是玉，玲珑剔透。
谢峥捡起另一块形状不太规则的石头，斜身抬手，石头高速从手上飞出，接触水面又马上弹起，远蹦了将近十个回合。
麦果复制谢峥的姿势，把手上的石头甩出，眼看石头一蹦一蹦跑远，“真有意思”。
“要怎么挑石头呀？”麦果凑近看谢峥在地上单手翻找。
谢峥摊出右手上的几块，递给麦果“椭圆的，扁一些最好。”
麦果眼前就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平行四方形，且厚重，捡到手上，斜抛向溪水，“咚”地荡起涟漪一圈圈。
回头，两人无声对视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