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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场 晋国十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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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十四年,天灾,人祸。
生不逢时,一乞儿身着褴褛,头顶鸟窝,心里却是鸿鹄之志,然命运不公,她生下来,不见双亲,被野狗抚养长大。
前半生身心活在想象的梦境之中,为填饱肚子惶恐度日。
在柳树下,正小憩。碰见一出“好戏”。
黎家二少救世济民,百姓称为“救苦救难活菩萨”。
在百米开外,每天午时施粥放粮。
“黎小少爷,您明天还会来吗?”孩童的言语真真切切,是每一位难民饱受天灾多日的肺腑之言。
人群中,又一名家中道落之士,戏言道:“什么活菩萨,我看是须臾飘渺,做做样子与那坑蒙拐骗之徒又有什么区别!”
“我兄弟二人,做过的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至于这位说的话,我定会上报青天,来辩真假。”
黎大少爷护弟是人尽皆知,怼的这“下三眼”面红耳赤,扔下粥碗灰溜溜逃走了。
随后就是众人拍手称绝的场面。
乞儿看个开场,心想,却是这般结局,还是去吃粥来的痛快。
慢慢悠悠去排队领粥,一口暖粥下肚,心情极好。但想再来一碗,心生一计,“行行好,我许久没有吃食了,求两位少爷再施舍点吧,我会感谢您的大恩大德的。”
青虹最唾弃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上去挥手道,“去去去!如今这世道,你这乞儿有的吃不错了,还卖乖,还不滚远点!”正推搡着。
黎小少爷谛仙般的人,一身锦衣玉带,青丝如雪,天仙下凡,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
“青虹。”他口吐金兰道。
“是,少爷。”
“再打一碗,给她点碎银子。”黎之羽吩咐道。
他坐在白纱帘之后,低沉的嗓音透过帘撞击她的心。她从小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数对她都是过街之鼠,如今却遇见一位涉世未深的小少爷。
凭什么有些人生下来就是父母的天之骄子,而她却是一个遭受白眼的小乞儿。
她低下的眼中尽是不屑,抬头换上一张笑脸,大声感激道,“谢谢小少爷,您可真是活菩萨。”一边装模做样,一边数数右口袋的碎银子。还不少。
乞儿心里想着又记恨一笔。
当晚。
乞儿哼哼唧唧走在回家的路上,遇见拦路之人,定睛一看,是那个下三眼。
“交出来,我就饶你不死,否则的话......”话还没说完,这下三眼人头就先落地了。
刀法利落,行云流水。
乞儿虽说吊儿郎当,但从未见过杀人的场面,当即就脚下灌铅,全身冷汗直流,那人离她不到七尺距离,慢慢从夜色中走来。
她脑中走马观花,遭世人唾弃不可怕。最可怕是蔓延全身的恐惧感,她颤抖的开口说道,“这位大哥,我手中有二十四钱加上碎银子些许共一百七钱,就当买我的命了,你杀了我吧。”
黑暗之中,显出一个人。
白衣素裹,草帽覆发,黑纱遮面。
剑锋指向乞儿,“杀你?有趣,我正好缺位药人,选中了你。”
“大哥,有话好好说,除了你说的药人,还有其他路吗?”乞儿诧异道。
她抱有一丝逃跑的希望,但脖子上传来刺痛感,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求求你了大哥,我知道药人的话,是晚死,有痛快的死法吗?我从小没了双亲,过着野狗为食的日子......”
他取下草帽,露出银发,清脆的笑声过后,摆出不耐烦的神情,手上的剑峰慢慢刺向乞儿右颈,阴狠道:“我从来说一不二,你确定要我再说一遍吗?还是说刺破你的窗笼让你听的更清楚,我愿意一试。”
“别说了,我当。”一顿饱和天天饱乞儿还是知道的。
那人放下手中剑,摘下草帽,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最显眼的是满头银发,美中不足的是眉眼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淡粉色的,整体给人像是跌落神坛的高岭之花,外表是不羁而内心是冷漠的。
“瞧瞧你,真可怜呀,在你之前的药人,大多都死了,那惨状不忍直视呢。”冰冷的说道。
乞儿活了十六载,想不出,眼前天仙般的人说出如此狠毒的话,像是在轻飘飘吐出,分量却是满打满算的直击她的心口。
“我...”乞儿口中话到了嘴边说不出什么,老天爷在给她开玩笑一样,昨日还逍遥自在,今日发生天翻地覆。
她消化事物很慢,好在懂得变通,笑颜如花道,“我花开在此发誓,定不会做出逾越之事,如有违反,天打五雷轰。”
如果不答应眼前这个疯子,恐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今后在想办法跳脱了。
“为何要取这名,真难听。”
那人思索道,轻轻抚摸手中剑,剑光一晃,发出银白星光,剑穗不是流苏状,而是一只红色兔尾毛。剑身着云鹤浮雕,剑中沟壑颇深,行凶时血液可流向剑尾,像断了线的红珍珠。
“手。”那人取下右指戒,也是云鹤浮雕,血红色与黑色交相辉映便到了花开左食指中。
“这为何物?”花开不解道。
那人听后不禁一笑,“此物名为鹤丝千巧,不日,它就会吸取你的血,化为一粒鹤珠,你一旦带上,终生都取不下来。”
花开垂下头,鞠躬道,“花开明白。”
晋国是二十四洲最小的国都,可以算得上是排不上名的,也是最鱼龙混杂的。
杀伤抢掠在这里微不足道。
二十四洲各洲域,都有一位管辖者,可因为天灾,大多数都退居一线,在山林逍遥自在。
然而从管辖者能做到洲主的,历来屈指可数。
花开在衣袖细细摸索鹤丝千巧,这人不佩戴珠宝,只有这随处的云鹤纹最为蹊跷,就从此处入手。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啊啊啊….杀人啦!”
花开暗道不好,还不等她开口,随即那人就拉着她跳上房顶映入夜色之中。
耳边之人,轻声道:“你去,杀了打更的。”
花开不语。
戏谑的声音又传来,“你不杀了他,我就杀了你。”
那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好像人命在他眼里,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他的眼眸倒映出花开欲哭的神情。
这么怕死,如何当我的药人?真想杀了。
鹤丝千巧变化成一缕红丝,从左手臂蜿蜒直上,所到之处的红痕像是蛇爬过的轨迹。
最终,停留在花开的颈脖处,死死的缠绕其中。
花开顿时喘不上气,“你这疯子…快…放开我!”充血的眼睛看向漫不经心的那人,委曲求全道:“我与那打更老伯是旧识,你让我杀他,我真心做不到,况且,我从未杀过人。”
“求我。”
花开泪水夺眶而出,双手感受到红丝又缩紧一寸,带着哭腔小声说道:“求你了,快解开,我要被勒死了,我死了,你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药人啊。”
那人一笑,轻声又道:“你方才说什么?疯子。”
“我说我自己。”
红丝慢慢抽离,转眼之间,又变回鹤丝千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