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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逃亡 ...

  •   盐县,是一座非常不起眼的小县城,然而再往前走,却会遇到诸多岔路,可南可北,通向四方。
      谢羡看着沿北而去的地形图,在他们面前还有六座城拦在当中,守备军有两万多,若真要对他们进行围剿,实在危险。
      谢羡端坐着,目光却在图纸上游走,徐有容点着城池,说:“宗、林、净、三城看守着盐河一带,他们出兵的可能性极小,可以忽略,威、风、鱼的督军力量在这一圈内集中,这是我们需谨慎提防的,他们一城有三千多的兵力,我们只有一百多人,寡不敌众。”
      往左走不可避免要走盐河一带,往右是陡峭的山林瘴气,根本无法通行,中间是虎视眈眈的近一万守备军。
      可他们又必须过去。
      谢羡沉吟,感受着怀中人微弱的体温,说:“走盐河。”
      徐有容便看向盐河一带的地形,她摇头,事态紧急,根本顾不上昨日二人还因为傅南星箭弩拔张,说:“盐河一带的守备军比中部多,而且比起闯中部,走盐河需要多过一座城。四与三,我会选三。”
      谢羡抬眸看她,说:“就是因为你会选三,所以我才要选四。”
      徐有容面色微愣,她甚至觉得这小子是在挑衅自己,可对上那道沉着的视线,她又不确定了,说:“你说。”
      “是个人都会选中部走,他们定然早已加强戒备,你带着人从威城出发,我没记错的话,威城与风城的交界处有条河。”
      徐有容听他说话,立刻捧起图纸细细查看,可这份图纸颇为粗犷,并未标记有河,她抬起头,说:“河?”
      “声东击西。”谢羡点在最后一座城池上,说,“我们在鱼州外的山头汇合。”
      徐有容站起来:“我不能让你带着她。”
      谢羡收回手,平静却不容拒绝,说:“我不可能让你带着她。”
      徐有容:“......”这打哪来的臭小子!
      徐有容干脆直接道:“我不信任你。”
      “巧了,我也不信任你。”谢羡冷静说,“我听说过你,但眼下除了我我谁也信不过,谁想抢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徐有容眯起眼,说:“你以为我不敢吗?”
      谢羡抬起头,他明明坐着,却像是他在凝视,带着无声的威压,说:“你不敢。”
      他顿了顿,反为难她,说:“你敢赌吗?”
      徐有容吃了个闷亏,却又无可奈何,半晌恶里恶气道:“她天生就该在高位上,你最好老老实实别闹幺蛾子!”
      谢羡说:“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徐有容却道:“如若没有河呢?”
      谢羡垂眸,笑了声,说:“徐副将,我虽久居西京城,但也不是二两草包,有没有河,我能不知?你若不信,那便与我们同路而行。”
      徐有容在一旁坐下来,她一时不答,仔细观察着地图,末了道:“我可不是贪生怕死的鼠辈,她的命比我重要,没有河那便杀过去,来年今日在我坟头烧些纸钱便是。”
      徐有容将一番凶险说得轻描淡写,其实她也知道,无论是哪条路都凶险无比,可他们别无选择,那便用自己为饵,将水搅混。
      徐有容看了眼傅南星,说:“这西京城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谢羡与徐有容决定兵分两路,她带着百名轻骑招摇出现在威城附近,成功引来地方督军,而另一头,谢羡带着傅南星乔装进入盐河一带。
      马车颠簸,官道并不平坦,偶尔有挑夫百姓路过,九歌带着人先行去探路,妙娘驾车,微雨与锦衣卫一行人分散在后,傍晚时分,来到宗州地界处,城门口盘查的守备军个个提着十二万分精神,却也不是全然因为傅南星。
      盐河一带的守备军一向戒备森严,是因为这里是大梁产盐之地,大梁一大半的食用盐均产从这里出来,大梁为防止私盐贩卖,不仅加强搜查,还专门设立盐运使管理。
      士兵命人掀起车帘,妙娘顺从撩起,车内坐着一男一女,衣着华丽又带着贵气,像是哪家大户出行的小夫妻,只是那女子似有病色,男子抱偎于怀中,目光微带凉色,他像是不悦士兵打量的神色,侧身将怀中人遮住,只露出一头乌黑的青丝。
      士兵收手,抬手让马车过去。
      入城后找了一间偏僻的客栈,谢羡探着傅南星额头,微雨敲门入内,说:“公子,这城里贴了不少画像,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
      妙娘将熬好的药端进门,谢羡吹着药,说:“所以他们才会放我们进城。”
      微雨面容微变,他仔细一想,想起进城时那些人似有似无的目光,说:“他们想要来个瓮中捉鳖?”
      “是有这个打算。”
      然而就算明知如此,他们依旧不敢贸然行动,因为那名士兵并没有看清马车内傅南星的长相,他们的目标是傅南星,而徐有容此刻已经进入威城地界被盯上。
      谢羡将药吹得半热,背过身,微雨与妙娘自动转过,他俯身渡药,将微微挣扎的人半抱半搂住,汤药的苦味在唇齿间蔓延,喂了两口,舌尖一疼,却是傅南星咬住了人。
      “那眼下我们的位置一定是暴露了。”微雨沉声说,“需严防有人靠近想要确定姑娘面貌,只要不泄露,他们便心存猜忌,他们不敢举兵而来,因为这样必然会打草惊蛇,姑娘到底在哪,是在这还是徐副将那,又或者混在人群里……”
      妙娘看他还在喋喋不休分析,实在看不下去了,将人一拽拉出门。
      “哎你——”
      “走你的吧。”
      鲜血混在唇齿间,谢羡捧住她的脑袋,将人托高,在这无力的亲密间终于看到了希望,他追逐着舌尖,细细描绘着形状。
      傅南星的脸颊被病气熏得热烫,她放逐了自己,浑身上下只有一根线紧紧拽着她。
      傅南星被吻得发烫,烧灼的眼眸似睁非睁,浑浑噩噩喊着阿羡,谢羡以轻柔的亲吻回应,低声说:“快点好起来,南星。”
      傅南星感觉自己坠在深海里,窒息的痛感反复将她凌迟。她睁开眼看见的是父亲的棺柩,往前走,是唐渝明自戕倒下的模样,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却还是为此失去第二次。
      “南星。”唐渝明在塞北的草原上席地而坐,将她的名字念来,满意点头,“你父亲给你取这个名字,很好。”
      十六岁傅南星已经隐有沉稳大将之气,她恣意立在马上,问:“先生是何人?”
      老者从容看向她身后的士兵,说:“唐,唐渝明。”
      这个名字傅南星听过,那些书生没事聚在一起经常谈论,说此人文采极高,眼界宽阔,若拜入其门下得其教诲,学问必定有所成就。
      “先生这是在?”
      唐渝明手中握着一支竹竿,线的另一端挂着鱼钩,他笑意淡淡,说:“钓鱼。”
      傅南星面色古怪,怀疑自己幻听:“钓鱼?”
      这里确实曾是条溪流,却早已因为干旱干涸许久,土地裂开深深的缝隙,远处牛羊成群。
      “钓鱼。”唐渝明肯定的说。
      傅南星说:“先生莫不是在玩笑,这里没水,哪来的鱼。”
      “有水,也有鱼。”唐渝明笑呵呵。
      傅南星总觉得他故弄玄虚,暗想着那些书生反而话,道:“我说这里没鱼,你钓不上来。”
      “若我钓上鱼呢?”
      傅南星说:“若你真钓来鱼,在我能力之内,只要不违军纪律法,条件你随便提。”
      唐渝明表情莫测,依旧笑着,说:“既是如此,非赌不可了,就在这,三日内我定然能上鱼,你可派人随时监督,我输了,任你如何,你输了,拜入我门下,如何?”
      “一言为定。”
      草原北区已经有近两年没下雨,百姓需要去很远的地方挑水,傅南星并不认为他会赢。
      然而夜里,雷声轰鸣,倾盆大雨落下,附近的塔尔漠河一夜之间水位暴涨,傅南星冒着雨前去北区,唐渝明穿着蓑衣,从容不迫的看过来,干涸的小溪变得湿润,两年一遇的大暴雨将生机带来。
      傅南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将人接到临时住宿的帐中,少女换过衣袍后在一片嘈杂雨声中跪下去磕头,恭恭敬敬道:“先生在上,受学生一拜。”
      能算天的人,必然会有值得她一跪的本事。
      傅南星隐忍蹙眉,她在挣扎中将浅眠的人惊醒,谢羡看她痛苦,唇色憋得发白,立刻伸手探进去,牙齿顷刻咬上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安抚轻拍着人,随即将人抄抱起,听到了模糊的哭咽声。
      谢羡唇贴在她额头上,发觉人冷得没有一点温度,他害怕极了,低声唤她,可没有一丝回应,夜里傅南星闭着双眼死死咬住那节手指,恨不得将其咬断。
      那一日死了太多人,相干的不相干的,对她好的对她不好的,又遭遇亲眼看着唐渝明自刎于前,心力交瘁下只能灌药续命。
      谢羡夜里不敢合眼了,到后面更是抱在怀里听着傅南星微弱的心跳才心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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