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果》织香

10、吻技

　　热度散去，剧组接着开工，有条不紊进行每日拍摄。

　　值得一提的是，近来不少广告商纷纷找上祝逢雨的所属公司，协商代言事宜，经由希雯挑选，再由她抉择。

　　曾经门可罗雀的商务部一时之间热闹起来。

　　祝逢雨坐在化妆镜前，刘海夹着定位夹，化妆师专注上妆。一旁的希雯把认真挑选的品牌一一道出，分析几个潜力品牌，问她怎么想。

　　“你来决定吧。”她不擅长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处理比较好，“不过最近戏份排的满，可能没时间拍广告。”

　　“不要紧，时间方面公司会协调，其他需要注意的想到可以和我补充。”希雯深知她脾气，主打万事好商量的路子。

　　虽说祝逢雨并非工作狂，但她宁愿利用休息日接洽其他工作也不会占用原定时间。关于这个重点，她早前已和希雯说明白了。

　　希雯出去打电话。

　　化妆师手上定着妆，忽然感慨：“你皮肤状态真好，平常不熬夜吗？”

　　祝逢雨温声回复：“我很少熬夜，拍完大夜会补足睡眠，嗯……平常多喝水，有条件就早睡早起，大概是网上说的养生之道？”

　　化妆师被她逗笑，“你才多大就养生。”

　　“不小了，我快三十了。”祝逢雨淡淡陈述，声调轻缓柔和。

　　化妆师感觉听她说话是一种享受，好像网络所说说温柔又坚定的力量，忍不住想听她多说几句。

　　甚至对她产生好奇，这样一道声音骂起人来会是什么样子。

　　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话脱口，化妆师突然反悔，好似有心让人下不来台，难不成当场演示？

　　祝逢雨秀气的笑，边回忆边开口：“我拍上一部电影的时候，倒是有骂人的戏份，你若好奇可以上网浏览，搜索关键词，没准会有相关的推荐片段看。”

　　化妆师扫余粉的动作一顿，心想她说话可真有水平，不声不响化解尴尬。

　　“你和原野拍的那部青春片吗？”电影上映那段时日，化妆师略有耳闻，当然那时的注意力多数被祝逢雨的八卦吸引。

　　电影营销主攻唤醒青春记忆，照她朋友的话说，青春片早拍烂了，没点新意是不会有人走进电影院的。

　　对于二十来岁即将迈入三十大关的年轻人来说，往事不可追，青春不可及。影库充盈，选择性高，没必要看那么一部青春片追忆。

　　现下化妆师听她说的，反倒勾出一丝兴趣来。

　　“对，电影叫《酸果》，最好精神的时候看，因为比较催眠，怕你看睡着。或者用来下饭也行。”祝逢雨对自己电影的定位认知非常准确。

　　刚开始祝逢雨并不想接酸果，若非还人情，她或许不会与原野相识。

　　“听你安利的我都感兴趣了，回去就看。”化妆师八卦的问：“你在里面骂的谁呀，不会是原野吧。”

　　她抿唇，笑意自唇边泄露：“你猜对了，他被我骂的可惨了。”

　　那场骂人戏份，祝逢雨确实演爽了。

　　不得不接下那部剧的憋屈，统统宣泄。原野的少爷头衔和光环似乎对导演失效，演不出效果，难免挨骂。

　　事后，祝逢雨自觉愧疚，主动安慰被导演痛骂一顿的原野。

　　那时的原野青涩又稚嫩，蛮符合别人青春里惦记的白月光形象，算是可取之处。

　　化妆师读懂她的表情，当即比划明了：“那我更要看看了。”

　　“现在都流行明目张胆的背后说小话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她们对上眼，在彼此脸上看到明晃晃的心虚。

　　“嗨，原老师好。”正好完成妆面，化妆师不讲义气地把化妆工具一扔，“OK了，哎呀，突然想起服装那边好像有事找我，祝老师我先过去了哈。”

　　临走之前，化妆师小声说：“good luck.”

　　祝逢雨顿时无言，稍一抬眸，猝不及防与他目光交汇，两人自镜中对视。

　　她憋了半天，“早。”

　　“早啊，祝老师。”原野懒洋洋地倚靠门框，抬手挥一挥，不留情的拆穿：“我听见了。”

　　祝逢雨占据道德制高点，虚张声势：“偷听是不道德的行为。”

　　原野的脸庞布满惊讶：“门都没关就敢背后咕咕我，还怕偷听呢？”

　　阴阳怪气的最高境界。

　　今早只拍付芸芝的戏份，薛棋的戏安排在下午。

　　她不清楚原野出现的原因，生硬转开话题：“早上不是没你的戏吗？”

　　“来观摩大师演技。”原野踏足化妆间。

　　祝逢雨视线追随：“……你认真说话。”

　　他的身影越来越近，停到她后背，据说原野官方身高188cm，目测真实，不掺水分。

　　“我很认真啊，是你在转移话题。”原野发觉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眼，拉了一张椅子靠近。“你怎么没告诉她，那场被你骂的狗血淋头的大戏结尾是什么？”

　　祝逢雨一副不理解的神情，毫不留情插刀：“难道要让她知道，其实你的吻技很烂吗？”

　　那场戏的结尾，以剧中男主的亲吻结束。

　　毕竟青春片，根据剧情走向，两人要吻的生涩，吻的胆怯。

　　偏偏原野毫无经验，干巴巴贴着她嘴唇，一动不敢动。

　　导演怒气冲天：“原野，我让你演唯美，没让你演不会动的僵尸！接吻不会吗？活那么大没接过吻吗——”

　　原野不甘地喃喃自语：“本来就没有啊。”

　　祝逢雨不合时宜笑出声，接收到身前人的谴责目光，旋即收敛笑容，假装严肃地问道：“要不要我示范一遍？”

　　原野微愣，“你想怎么示范？”

　　祝逢雨理所当然：“我来主导，你感受，在复刻我的行为。”

　　他不确定地问：“你的意思，你吻一遍我？”

　　她肯定答：“这么理解也没错。”

　　十秒钟，祝逢雨亲眼见证原野耳根烧的通红。

　　回归现实，原野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吻技烂吗？”着急到不给她接话茬，“先声明，我没有为自己找理由辩解，而是需要重申事实——我当初那叫零经验，不叫吻技烂。”

　　万幸，他没有糊涂到开口让祝逢雨重新见识的地步。

　　把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工作人员立在门外，进退两难。眼看逼近时间，他敲了敲敞开的门板，小心翼翼提高音量：“打扰一下…两位老师？”

　　两道尖锐的目光统一刺向他，数秒后，工作人员畏畏缩缩地赔笑道：“祝老师该候场了。”

　　“稍等，马上来。”祝逢雨当即正色：“原老师，我先去候场了。”

　　“哦哦，好的。”原野目光闪躲。

　　待祝逢雨身影消失，他长吐一口气，抬手捏紧眉心，想着方才的对话，面容尽显懊恼。此刻无比希望凭空出现一个月光宝盒，把他带回进门之前，重新来一遍。

　　/

　　前两日的剧组停工，祝逢雨没闲着，经常趁着饭点前两小时出门。

　　希雯和西西提出一起，她拒绝了。

　　称自己只是出去逛一逛，一个人安全，三个人招摇还容易被发现。

　　等看到今日拍摄的内容，她们的疑惑得到解答。

　　祝逢雨出现镜头里的画面，不是拖地就是拎着抹布、一盆水在家中四处擦擦洗洗。

　　家里的地，柜体的灰，换洗下来的衣物和早餐剩的锅碗瓢盆，每天总有干不完的活。

　　繁琐的家务挤压付芸芝的时间，她几乎没有闲暇。她好似陀螺，但陀螺需要人力抽动，付芸芝不用，她是一刻不停地转动。

　　结束家务活，提着帆布包出门，买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回家做饭，日复一日，循环反复。

　　戏份到这里结束。

　　一开始磕磕绊绊，吃了几次ng，后来熟能生巧，做的有条有理，几乎一遍过。

　　一早上光拍摄付芸芝做家务了。

　　西西一听喊咔的声，上前递保温水杯，自己在旁边抬着小风扇对准她吹。

　　“我想看看画面怎么样。”祝逢雨朝隔壁去。西西跟在身后追赶：“逢雨姐，你拿小扇吹一吹。”

　　天气闷热，祝逢雨做了一早上家务，全是汗，跟妆师补了好几次妆。

　　祝逢雨站在监视器前，同导演一起盯着监控画面。

　　浓烈的阳光照射屋内，窗影倒映地面，付芸芝拖地身影略过，光线来回浮动。画面移动，她踮起脚擦拭厨房外一闪而过的酒柜，上面摆满丈夫的藏酒。

　　林家康好酒，每晚得喝几杯才好入睡。

　　镜头给了酒柜特写。

　　林耀拍板：“成了，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拍外景。”

　　祝逢雨携着西西下楼，西西倏地尖叫一声，懊恼地看着她说：“逢雨姐，我忘了说，希雯姐有急事赶回今川，拜托卓哥送她去机场了。”

　　“看见了。”祝逢雨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是希雯解释的消息。

　　片场距酒店较远，一来一回的时间远超休息时间，明显不现实。本打算中午直接在车上吃饭在午睡，下午才有精神拍外场。

　　现下计划通通打乱。

　　西西拨打卓哥电话，得到确切消息，舒了一口气道：“卓哥说半小时能赶到。”

　　“嗯，我们回片场吃。”

　　两人正要转身，远远跑来一人。西西眯着眼打量问：“逢雨姐，那个人好像是原野助理？”

　　阳仔从两扇半掩的铁栅栏中穿行，一路狂奔，随即满头大汗地停住脚步，边抹着汗说：“还好赶上了。祝老师，原哥请你去他车上一趟，林导待会也一起来，有事情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