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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反类犬 ...

  •   支松学生物钟固定8点起床,查阅了昨晚的监控,无异常。手机上有两条短信,一条来自杜雾霖。

      【雾里注视】:“方便来一趟艾维私立医院么,在脑科7层5号病室。父亲得知员工间有私下矛盾非常生气,见面详谈。”

      另一条是东门烦好友申请,凌晨三点发送。

      【西门也烦】:“我受伤了^v^”

      “?”

      支松学不明所以,到底在^v^什么?

      他动动手指通过好友,东门烦仿佛一直在手机那头守着,收到添加成功提示后立刻回复:“早上好,我去接你。”

      “……”

      支松学意识到什么,探头从窗户看出去,楼下停着辆眼熟大G。他拍了张照发给东门烦。

      对面秒回。

      【西门也烦】:“图片.JPG”

      他点开看,是东门烦对着镜头wink比耶,背景是降下一半的车窗和别墅二楼窗户内穿着睡衣的他自己。

      【西门也烦】:“带了早餐。”

      【西门也烦】:“^ω^”

      支松学呼出一口气,转身去洗漱,把换下来的睡衣塞进阳台洗衣机时,意外发现昨夜种下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嫩绿色茎叶在晨光中摇晃,几片叶子舒展开,带着初破土而出的稚嫩圆弧。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叶瓣上点了点。

      叶片摆动,异象突生。

      一刹那间幼苗飞速生长,从一点点绿色萌芽长至小臂高度,木质化从底部蔓延,枝干逐渐变得坚硬。

      像一颗小树般生长在陶碗里。

      “啪!”

      丰沛的根系无法被碗容纳,硬将碗劈做两半,泥土滚落,根须从裂缝中延伸而出。

      木色从底到头不过短短几息,最终停留在芽头一点嫩绿处。

      支松学:“……”

      他的手指还维持着先前点在叶片上的动作,面前的小树却在眨眼间生长完毕,只是看起来有几分丑陋。

      底部只有一根直上直下的主干,临近上端才分出几条旁枝,芽头顶着几片叶子。

      如此程度甚至称不上稀疏,只能说贫瘠。

      先天早秃。

      支松学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看到破碎陶碗他想了下,准备把树移植到院子里提升生长空间。

      然而他的手刚接触到碎碗,“咔嚓”一声,树干就那么脆生生地齐腰折断了,“咣当”一声整棵树摔倒了地板上。

      支松学呆滞,是碰瓷。

      树也会碰瓷。

      他捡起树干部分拿在手中打量,不是空的,里面是沉甸甸的木质,怎么会凭空折断呢?

      这个长度刚好可以拿在手中,并不繁余,顺手挥了两下,很趁手。支松学不免多想。

      “滴滴。”

      大概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东门烦给他发来消息。

      【猫咪鬼鬼祟祟.JPG】

      支松学没回,凝视着手中枝干,鬼使神差地放进外套口袋里。

      *

      别墅外,东门烦坐在车里百无聊赖。

      早餐些微凉了,他重新订了份,顺道过去取。别墅阳台落地窗上,支松学身影在花架间忽隐忽现,他拖着腮欣赏。

      骤然,阳台里冒出恶泉气息,东门烦转动眼球盯视着阳台,很快寻找出气息来源。即便恶泉气息转瞬即逝。

      他看到气息源头——一株草木以非常理速度飞速生长,而后折断的全过程,也看到支松学困惑地拿着枝干挥舞的模样。

      除此之外,看起来并无不妥。

      以防万一,他仍旧发了消息,无声催促。

      离开,离开那栋别墅,来到我身边,快,快,离开让你置于险地的一切,不要再伤痛,不要再流泪……

      东门烦握紧方向盘,指节发出近乎狰狞地曲折声,蓝眸深深,闪烁着贪婪与独占的暗芒。

      支松学拉开车门,扣上安全带,“你来了多久了?走罢。”

      “刚到。”

      前者脸色瞬变,笑嘻嘻地把支松学垂下来的碎发别在耳后,“睡炸毛了。”

      闻言,支松学瞥了眼东门烦,对方又没扎发,头发散落在身后,但看得出精致打理过了,发尾微微蜷曲着弧度不大,发顶别着墨镜,仿佛刚从某时尚秀场出来。

      他大概还用的香氛型洗发露,有点像莓果混合型的香气,在车内空间萦绕。

      那这么看起来,确实有资格说支松学炸毛。

      后者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早餐去吃什么?”东门烦侧过头问他,“给你带的三明治有些凉了,对胃不好。”

      “没胃口。”

      支松学如实道。

      东门烦不同意,当即伸手去摸对方腹部。

      支松学早上刚醒时比平常更加迟钝,一时不察被摸个正着,衬衣下摆被他扯出,轻而易举地抚摸到其下的软肉。

      “!!!”

      烫的。

      东门烦掌心滚烫,一直都很烫,可人并不能对所有外界刺激都做出相对应的免疫,支松学双手掐住他手腕向外拉,却不能推拒分毫。

      他总要在这种时候才意识到,东门烦真的很大,很壮,颇具威慑力。对方的手腕他一只手握不满,小腹却可以被他轻而易举地用整只手覆盖。

      皮.肉被挤压,空荡胃部逼得他发出难.耐的声音,他惊惧地瞪大眼眸,对上东门烦双眼,迷茫的眼神传达出求救。

      向猎食者求救,好可怜啊。

      东门烦又用那种眼神,他那双纯粹而冰冷的蓝瞳里半是怜爱,半是兽性。仿佛现在已经是春季,到了野兽务必繁.殖的关键时刻。

      安全带在不知不觉间解开了,扣子也是,冷热交织,支松学很想蜷缩起身体。

      然对方不允许,他失去肢体的支配权,连反应,呼吸,情绪都被对方掌控。

      大脑混沌一片,热源往上移,东门烦的手要去哪里……

      支松学指甲掐进他肉里,感觉自己敏.感处被报复地捏了下,整个脊骨都软烂了,化做浓水从他眼睛中流淌而出。

      “……”

      一滴眼掉在东门烦手背,他停顿了下。

      抽出手,捧住对方脸颊,用手指揩去支松学眼角的眼泪。

      “哭什么,之前不是对我又打又骂的。”他道。

      支松学终于得以蜷缩起身体保护柔软的腹部,整个人还沉浸在恍惚中,泣不成声,“好……好怪……”

      他很能忍痛,但与此同时对于愉悦的阈值就低。

      东门烦的气息仍在逼迫他,“起反应了?”

      “……”

      “事.后不.应.期这么长么?”

      “……”

      支松学埋着脸,过了良久,终于想起来给他一巴掌。

      “啪!”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可本身就不剩多少力气,东门烦又皮糙肉厚,打一下除了红了点,连头都不见得偏一下。

      “对不起,这边要不要打?”

      东门烦甚至主动将另一半脸凑过来,可见也知道自己做的多过分。

      支松学一声不吭地扣好扣子,除了眼圈微红看不出方才经历过一场混乱。

      “开车。”

      再开口,他已经恢复往日冷淡。

      东门烦时不时看他一眼,想起初始问题,“吃……”

      “闭嘴。”

      支松学即刻炸毛,手里有把刀可能就插到东门烦身上了。

      东门烦只得悻悻闭嘴。

      一路无言,东门烦还是去取了预订好的三明治,递给支松学时,后者看也不看地丢回他怀里。

      车窗倒影出他的模样,以平淡掩饰脆弱与迷茫,过了好久,支松学才察觉到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将两只手交叠,抚摸着戒圈位置。

      那道戒痕尚且未消退,他就差点和别人……上.床。

      那两个字眼带着难以启齿的意味,支松学本质并不传统,在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同.性.恋并不光彩。

      是需要藏匿的,可悲的疾病。

      但他坦然地接受爱,获得爱,出柜远赴他乡结婚。

      可他不能容忍自己在丈夫尸骨未寒的情景下,经受不住诱惑。这像是一场洗劫样的背弃,在狭小的空间里,暧昧横生,而后轻易否定缔结的婚姻。

      轻易否定过往的爱意。

      他想要回顾以往笃定自己,却赫然发现毫无记忆,他失去大部分婚内记忆,像是疼到极致拔髓求生。

      失去支撑的情谊空寰如皮囊,支松学甚至不知道刻舟求剑是遵守还是自我感动。

      他颤抖着手,握住胸前的垂坠,像是握住一点余晖。

      *

      病房内,和修刚刚苏醒。

      他睁开眼看到坐在床头削苹果的杜雾霖,微笑道:“我怎么了?杜小姐。”

      “傻吊。”杜雾霖头都不抬,“头上缝了十一针,囚禁他人不成还被打到求人家拨打救护车救你一命。你怎么不直接死车上啊。”

      苹果皮削一半断了,她烦躁地把皮丢和修脸上,苹果自己咔嚓咔嚓吃了。

      后者自知给杜雾霖惹了麻烦,对她尖锐言论也不放在心上,“我死了谁给boss做事呢?我不给boss做事,谁去巩固你的地位呢?”

      也是。

      杜雾霖脸色和缓了些,又重新拿起个苹果。

      然下一秒她又想到什么,重新愤怒起来,把苹果砸在和修身上,他被砸地一声闷哼。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一旁的助理眼皮跳了跳。

      “罗克西和父亲说,我年岁小管不住手底下的人,搞出这种丑闻。父亲有多生气你知道吗?!支松学前几天才从恶泉出来,你做什么非要在他深得欢心的时候动手?”

      杜雾霖真想爬到病床上踩他两脚。

      该死,不托举她就算了,居然还拖她后腿!

      和修温和无害地从鼻腔中发出一个音节,是一声叹息,“是你先前提到他和东门烦走的近,又多次与罗克西秘书接触,你要先下手为强忘记了?”

      杜雾霖:“我说的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是让你狭路相逢缝三缝!”

      傻吊,快乐教育没教你随机应变吗?

      她还要说些什么,保镖走过来轻轻敲了敲门。

      有人来了。

      “让他进。”杜雾霖收敛住,重新拿起苹果削起来。

      支松学进来看到的就是一个劲削苹果快把苹果削成果核的杜雾霖,还有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个苹果,脸上盖着苹果皮头包的严严实实的和修。

      “什么雷霆造型?”东门烦紧随其后发出嘲笑的声音。

      听到他声音,支松学有点应激,脊背一阵发麻径直远离他。

      前者在他闪身的一瞬间便抬起手,后不知想到什么又放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一切杜雾霖尽收眼底。

      她唇角提起玩味笑容,“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的?”

      不等回答转而又张开手臂向支松学,“支支很抱歉,”她眼角挂着似是而非的泪水,“让你遇到这种恶劣事件,和修也算我手下人,父亲已经严厉训斥我了,为了补偿你我给你配辆车罢。”

      支松学侧身躲开她,不置可否。

      杜雾霖虽然没抱住他,但仍旧靠在他身边掩面假装哭泣。

      散乱的头发,衣物上的褶皱,周身东门烦常用的宝力莓果系列洗护用品香气,早餐的气味,车辆,皮革,以及东门烦脸上的巴掌印。

      她不着痕迹地嗅闻,没有做.爱后的气息,想来东门烦没得手。

      杜雾霖放下手,“我知道不能完全弥补你,还有这个。”她手中出现一个按钮遥控器,上面有一红一绿两个按钮,指着绿色按钮,道,“这是做狗控制器,按这个可以把和修电个半死。”

      又指着红色按钮,“这个可以把和修电死。”

      支松学:“……婉拒。”

      他看向和修,对方神色平静,看起来对做狗还要被电毫无意见。

      杜雾霖极力推荐,“骗你的,根本电不死!收下吧,不吃亏不上当,你都受委屈了出出气又怎么样。”

      “……”东门烦忍无可忍快步上前,劈手夺过,“电击小子是吧?拿来给我研究研究。”

      说罢就直接按下,和修当即在床上疯狂颤抖,头发都竖起来。

      杜雾霖瞳孔骤缩,急道:“你真按啊。”

      “不是你邀请的,盛情款待。”东门烦反问。

      “你个分不清好赖话的神经病!”前者大怒。

      恰逢护士例行查房,推门而入,“705号床和修,今天情况……啊啊啊啊啊啊——!!”

      护士发出尖锐爆鸣。

      整个楼层都医护工作者瞬间向病室进发,而后一同发出尖锐爆鸣。

      闯祸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个不落地被叫到医生办公室说教。

      医生非常不理解,她挠头表示疑问:“为什么要电击病人呢?”

      支松学和杜雾霖和助理等人一同看向东门烦,显而易见,罪魁祸首在这儿,医生也跟着看过去。

      “啊。”东门烦摊手,“我看看二百四的电能不能电死二百五。”

      医生锤了下桌子,“邦”地一声巨响,呵斥道:“有没有常识,你知道病人现在康复期有多危险吗?!幸亏电流不大,没有出现脑出血等症状,否则你罪过就大了!”

      东门烦漫不经心,左耳进右耳出。医生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和修的老毛病,喜欢自残那个破电击项圈就是他自己给自己装的。

      二极管就这样,极端分子,又伤害自己又伤害别人。

      支松学踩了东门烦一脚,后者立刻板正态度从顺如流地道歉。

      看他认错态度还算良好,医生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杜雾霖表情看起来有话要说,但经此一事实在不好继续,几番纠结后放弃了,她冲支松学摇摇手机,“注意消息。”

      支松学颔首。

      杜雾霖又白了眼东门烦,进病房去了。

      “接下来有安排吗?”东门烦全然不在意,一味垂头询问支松学。

      支松学不想和东门烦独处,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更不想和他深谈,干脆偏过头一言不发。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对方感慨。

      方才乱哄哄的,支松学鼻梁上眼睛有些歪了,眼镜链也打了结,东门烦看的出神,不自觉地伸手调整。

      “啪!”

      甫一出手,手背上就挨了一巴掌。

      气性好大。

      “别生气了,你打回来好不好?打死我,我回去也带上项圈,卡住喉管,呼吸,连最基本生理需求都向你请求,平日用链子牵引我,做你的狗,好么。”

      东门烦蹲下身单膝跪地,一只手圈住他的大腿,软肉握在掌中的触感使他头皮发麻,指头越陷越深,恨不得融为一体。

      支松学冷笑一声,他把大衣腰带扯下来,圈在东门烦脖颈上。

      打了个活结,这种结,越拉越深,很轻易就可以做到窒息程度。

      东门烦肉眼可见地兴奋了,他手掌力度不受控制,握得支松学大腿微痛,指节处皮肤泛着红,是心脏泵血加速,毛细血管扩.张后呈现的颜色。

      “过来,蠢狗。”

      “嗬……”

      支松学低声呵斥,手上绳索拉紧,东门烦呼吸一滞,从喉管中逼出一声气音,维持着四肢着地的姿势跟随主.人走向楼梯间。

      “你愿意做我的狗?”

      手指点在薄唇,东门烦微微一张,指尖便陷入唇中,密切地感受温度。

      “啪!”

      支松学毫不留情一巴掌,“让你动了么。”

      “对、不起。”东门烦眼神涣散,说得很吃力,勒住喉管发声都是种困难。

      就如他所说的,他愿意将基本的生理权利献给对方。

      “好狗。”

      支松学轻轻抚摸他下巴,放松了一点绳结,空气终于得以进入肺叶,东门烦大口喘息着,脸上潮.红不减反增。

      “好狗,喜欢我什么呢?”他问。

      支松学真的不甚明白,东门烦见他的第一面就像认定了般,穷追不舍。初始,他以为这是种见色起意,因为漂亮的颜色而追逐。

      但几次下来他发现并不全然如此,东门烦固然有追逐颜色的可能,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的情绪。

      占有、怜爱、托举、小心翼翼、保护……种种种种,一同构成他眼中的情绪。人通常对复杂事物进行分类,分不清楚的一律统称。

      竟说那是爱。

      第一次见面的人说爱他。

      东门烦大脑现在处于缺氧,他几乎无法思考,或许也是可以的。但支松学身上好香,两个人挨得很近,从自己身上沾染过去的莓果香气被支松学蕴上独属于他的气息。

      一杯看似冰爽的薄荷莓果酒,大脑浑涨。

      东门烦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掌心紧贴着,似乎借此感受凉意以求烈火请勿焚烧魂灵。

      支松学又问一遍。

      “我……感到战栗,我要在望向你的第一眼战栗至腐烂。死亡悬架在头顶,我感受过,可能也死过,”东门烦几乎在胡言乱语,“见了你我要痛苦,不见你我亦要痛苦,因为死与爱一般暴烈……”

      狗言狗语。

      东门烦的头颅几乎要埋进他的膝盖,卷了卷的发尾由于过度硬的发质没维持多久,反而由于卷过更炸了。

      发丝扎地他好痛,支松学无端端想笑,“你意识清醒吗,东门烦?”

      他揪着对方后发,使其抬头。

      却对上东门烦璀璨眼瞳,海与天在夜色,是瞳色,其中再清醒不过。

      他说:“我于先前是个疯子,因我遗失;我于往后亦是个疯子,因我获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反类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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