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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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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支松学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浴室里还是看不出任何痕迹,他洗漱后打了辆车直奔市区,买了7个摄像头,3个随身针孔摄像头,打算给自己常活动的区域都布置上。
卖摄像头的老板变幻莫测的眼神打量他,是变态,不对是客户,不对是变态,不对是客户!
不对!
是大客户!
他对着支松学笑脸相送,谄媚道:“欢迎下次光临,老客户打88折。”
另外买了一把新香,一张供桌。
装修简陋的殡葬用品店里摆满了花圈寿衣,坐在收银柜台后的是个圆脸女孩,女孩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报了个数字。
又问:“祭鬼祭祖祭天地?”
“祭鬼。”
女孩推销道:“祭鬼我们现在有纸钱套餐,阳间八块八,阴间八亿八,再加五刀乐附赠豪华纸扎跑车——”她顿了顿,从柜台里掏出一辆酒红色跑车,“喜欢吗?”
支松学打量了下,如实道:“挺喜庆。”
女孩见他没有购买欲望,加大推销力度,“喜庆就拿下,不会开车我们有阴间驾照,搭配阴间拖拉机驾驶证、阴间挖掘机驾驶证,阴间三轮车,摩托车驾驶证,买了这一套,横着开竖着开,想怎么开都行。”
“……”
支松学手指微动。
半小时后,他手里提着各类驾驶证,另一手推着装有童男童女,牛羊鸡狗,纸扎房子的纸扎卡车出门。
奇怪。
他怎么买了这么多。
他推着车,不明所以。
路边有摆摊卖陶瓷花盆的,支松学垂头看了会,想到兜里莫名出现的种子,要了一个兔子造型巴掌大小的。
摊主敬畏地望着他推着的一车花花绿绿,小心翼翼地把兔子花盆塞到卡车边缘缝隙中。
“不……犯忌讳吧?”
支松学摇了摇头。
“哦哦,那就行。”摊主尬笑了会儿,看他挺好说话,试探着拿起只纸扎猫,打听道,“你这一车都送给谁啊?”
“随机派发,谁拿到谁就被捉去当替身。”他道。
摊主当即哆嗦一下,把猫塞回去,“我先走了,我不打扰了。”
“滴滴。”
打的车发消息告诉他,定位在小巷里,车过不去,让他去街边等车。
支松学回复后推着一车殡葬用品往路边走。
路过行人纷纷投来怪异目光,他视若无睹,低着头滑动手机屏幕。
下意识想给谁发消息,打开聊天框才发现日期已经过了很久,上一次对话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他手指动了动,发送出一个表情包。
小猫农民揣.JPG
那边没有回复,也没有正在输入中。
“滴滴!”
路边停来辆车,冲他按着喇叭,一个长相温和儒雅的男人降下车窗,“你好,上车吧。”
说罢,他拉开车门,把支松学那些殡葬用品放进后备箱,然后单独把兔子花盆放进支松学手中。
“这个要放好,路上颠簸会碎的。”
支松学捧着兔子花盆,坐在后座,“0715。”
温和男人从后视镜中看着他,眯笑道:“你也住在西西莉亚社区?真巧。”
接单的时候会有明确的终点定位吧,不知道巧在哪里。
话说好巧,那就是他也住在按西西莉亚社区,但按社区的定位应该服务于高收入人群,跑滴滴可赚不到那么多钱。
“……”
支松学微妙地感受到不适,不对劲……
他不着痕迹地拉动车把手,锁上了,车窗也只能降到三分之一。
“滴滴。滴滴。滴滴。”
消息振动声接二连三地传来,是网约车平台,司机的消息一个接一个。
【我到了】
【你在哪儿】
【你穿什么衣服,没看到人】
【人呢,出来没,这边不让停车】
……
啊。
上错车了。
他看向温和男人,后视镜中男人眉梢下垂着,眼角却微微扬起。两者结合,给人种压低的错觉,又混杂出残忍的冷漠讥笑感。
仿佛天真的稚童,微笑着用尖刀剖开你的□□。
比痛觉先来的是强烈第六感。
支松学握紧手里的兔子,意识到对方将兔子放进他手心并不是为了防止颠簸碎裂,而是在意指——
像兔子一样,乖顺地,无知地,被控制在掌心中。
男人从后视镜中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侧过头,“重新自我介绍下,我是和修……”
“看路。”支松学冷冷道。
和修笑:“小心是我的责任,不必为我担忧,但你贸然打断我说话这让我很不高兴。”
“我在西西莉亚同样有一座别墅,现在诚挚邀请你来我别墅地下室坐一坐,你同意吗,支松学?”
知道他的名字,住址,基本动向……
支松学眸色幽深,反问:“为什么,我和你有仇?”
“无冤无仇,”和修笑意逐渐加深,路边树木阴影打在他脸上时,有几分狰狞,“我个人偏好如此,天生热衷于毁坏事物。人也好,物也罢,只要在我手中毁灭……我便……!”
他表情猝然一变,眉头愉悦地蹙起,似乎只是想一想,整个人都已然颅内高.潮。
原来是精神病。
支松学了然。
他盯着和修,缓缓开口,“那撞上前面的车也是你毁灭计划的一环吗?”
什么?
此刻正是混乱之际,和修陡然回神,思索略有几分缓慢,他下意识踩下刹车,看向前方——空无一物。
上当了。
已经晚了,余光捕获到身后人的动作,下一瞬头脑剧痛传来,颅骨与重物碰撞时产生的闷响振地他耳膜鼔涨。
一股热流顺着额角流淌而下。
眼前一片猩红,和修闷哼一声,身后向后抓去试图钳制住支松学。
此刻他恼怒之意抵达巅峰,恨不得直接掐住对方脖颈,将其活生生掐死在手上。
“回来!”他低吼一声。
“咚!”
又是一声巨响,和修脑袋上又挨一下,人的脑袋终究不是钢筋铁骨,他眼中视物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离远点。”支松学淡漠不已,手里捧着那只鲜血淋漓的兔子,“要杀兔子,先看看是软的硬的,蠢货。”
他扯起和修头发,强制对方抬头,“别装死,把车门打开,否则就把你颅骨打成拼图。”
和修头皮剧痛,口中溢出鲜血,“真……狠……”
“彼此彼此。”
支松学做人主旨是谦逊。
他又问了遍车门怎么打开,和修才不情不愿地取出控制器,后者哀求道:“给我叫个救护车。”
叫你全家。
支松学冲他比了个中指,拨通电话。
“嘟嘟……”
“支支,”电话响了两秒。杜雾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在新家住的怎么样?适应吗?”
“杜雾霖,叫你的人把那什么和修带走,头部遭受重击,失血过多,他现在快不行了。”支松学没有寒暄,平铺直述。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两秒,“什么?”
“别装傻,和修,boss的人,带走。”
他向窗外望了一眼,人影晃动,不乏有人向车窗内张望。
“……离开车,我来安排。”
杜雾霖绝口不提她怎么知道地址,附近又为什么有她的人。
支松学下达最后通牒,“尽快。再慢一些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我可不能保证。”
“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啦。”杜雾霖在电话那头耸肩,无奈道。
“咚咚。”
有人敲响车窗,他抬头看去,是昨晚的助理。
助理看起来比昨天多了些疲惫,精神不济的模样,“您好,支先生,请打开车门。”助理比划着。
支松学用和修给的控制器解锁车门,推门而出,把控制器丢给助理,“没事我就走了。”他顿了下,想到后备箱那些殡葬用品,又临时改了话头,“派人送我一下。”
“呃……”
助理表情很微妙,让开身位,让两个人将车里气息奄奄的和修抬出去,一路鲜血淋漓从后者脸颊滚落到地面上。
支松学嫌恶地站远了些。
助理:“支先生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呢还是以抢救和先生为主,但自然不能让您带着重物走回去。”
“您看我们先去医院,您稍等下,派附近车辆来接您。”
支松学没意见。
助理将他的东西搬出来,小跑着上车离开了。
“滴滴。滴滴。滴滴。”
手机在震动,支松学想起来什么。
打车平台司机的疑问信息铺天盖地:【乘客我可以等您三分钟。】
【看到请回复。】
【你好?】
【您还在吗,您现在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吗?】
【拨打电话-自动挂断】
【拨打电话-自动挂断】
【?】
三分钟后。
【我报警了。】
支松学:“……”
他和司机解释,而后道歉,赔偿了停滞费,司机非常不爽地取消报警。
唉。
支松学觉得这笔费用应该由和修承担,还要补偿他精神损失费,他刚刚差点遭受了幽禁。
不远处响起耳熟的声音,对方叫他:“支松学。”
抬头看去,竟然是东门烦。
他扬起眉梢,助理说的【附近车辆】是东门烦?
隐约记得昨天助理还在挑拨离间说某些人是恐怖分子,今天就改头换面成专车司机了。
东门烦下车,把殡葬用品一股脑塞进后备箱。
今天的车不是柯赛尼格,换了辆黑色大G,底盘更高,支松学上车时东门烦伸手扶了下。
手中触感转瞬即逝,后者毫不掩饰眉宇间的失落。
见他手指头上还沾染着和修血液,后者又振奋起来,取出湿巾给他擦拭,“几次碰见都好倒霉,把自己搞得可怜兮兮的。”
支松学想了下,确实,第一次他差点被塞进行李箱,第二次湿漉漉落汤鸡,第三次惨遭迫害浑身血迹。
他得出结论,“说明你克我,你个扫把星。”
东门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