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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入梦之式 季晗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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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晗留了个心眼,在两个丫鬟走后,悄悄的上前又重新挖开了那个地方,里面是一个破布包,只有巴掌大小,季晗来不及打开,便一把收在了怀里,又把土原模原样的填了回去。
晚上无人时,季晗才偷偷的打开了那布包,里面确实是一些中药的药渣,不过季晗并不认得草药,自然也分辨不出其中的成分,不过既然那两个丫鬟鬼鬼祟祟的掩埋这药,那就说明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商茨安转过头,有些震惊道:“你是说我爹的死,与那中药有关?”
季晗轻轻点了点头:“我也是后来才打听到的,原来商叔叔在我们走之前身体就已经有些问题了,医师说是有些劳神体虚,需要内外调理,所以商叔叔很早之前就开始喝药调理身体了,而商叔叔的药,一直都是二夫人周钰亲自在煎。”
“周钰……”
商茨安喃喃自语,如果这件事有直接证据指正是周钰害了父亲,那……
“证据呢……”
季晗指了指院门口的花坛,随手拾了一根木棍走了过去。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周钰随手锁了这南院的大门,任何人不准踏入,反倒令这里成了一个完美的藏宝地,季晗得到那包东西后,便偷偷翻墙进了南院,把那草药包埋在了门口的花坛中,神不知鬼不觉。
季晗捧着那破布包走了回来,抖了抖上面的土。
“我也不知你多久才能回来,就想着把这药渣先找个医馆拿去分辨一下成分,二夫人让人盯着我,不让我出商府,我是后来才找机会半夜溜出去的,在城外找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医馆看了一下。”
“单说这药,确实没什么问题,与商叔叔服用的药方并无二致,只不过那医者说,这药方虽然无其他毒物,可药渣上有毒物的残留,也就是说,熬出的药带毒,只不过毒素微乎其微,难以察觉,至于是什么毒,单凭这药渣上的残留,那医者也分辨不出是什么,我只好把这药渣带了回来,埋在了南院,就每隔一段时间,便过来偷偷看一下,确保这些东西还在,想着你回来总会有用上的一天。”
商茨安望着季晗手中的破布包,突然眼前一阵湿润。
短短回来几个时辰,商茨安却一眼看透了季晗的几年,周钰的威压,宋主管的刁难,下人的欺负,每一样都控诉这季晗这几年的不容易,他都看在眼里,可就他刚刚轻描淡写的说着那药渣的事时,商茨安心里才突然一阵刺痛。
明明有机会逃走,却偏偏要回来为自己调查父亲的真正死因,守着这商家一等就是四年多。
商茨安点了点头,他确实想知道父亲的真正死因,不过还不急于一时。
“辛苦你了,季晗。”
“在家几年,都没能查到周钰下毒的证据,我都没脸见你,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下毒的证据么?
既然证据不好找。
那就让下毒之人亲口承认吧!
季晗与商茨安又闲聊了一会儿,宋主管便派人来传话了。
“二少爷,宋主管派小的给您传个话,夫人说您回来是大事,明日会邀请族中长辈为您接风洗尘,还望您一定参加。”
接风洗尘……
商茨安摆了摆手,道:“回了二姨娘的话,我此次回来风尘仆仆,需闭关调息两日,接风洗尘不必,若是族中议会,时间定在三日后。”
三日后,见分晓。
与此同时,宋主管带了两个人来到了后山旧宅,奉命接大少爷回去。
身后的下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抱怨道:“这大少爷怎么在这偏僻的地方住啊?这山路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这老宅曾是商家祖上留下来的,之前未富时,整个家族的人都住在这里,而后来商文海当家后,把商家的名头做了出去,才举家搬到了城内,这旧宅自然也就空置下来了。
而这大少爷脾气也是古怪,商文海的后事刚料理完没多久,就自作主张的要搬到后山旧宅住,身边就带了一个贴身小厮,二夫人怎么劝也劝不住,只好任由他搬过来。
宋主管在那小厮身上拍了拍,道:“让你请大少爷,你在这抱怨作甚,快走,天都要黑了,还得赶回去呢!”
“是是是……”
黄昏时分,宋主管一行人总算赶到了旧宅。
此刻商茨年正在院内,腿上的竹筐里放着不少草药,而他则细细的挑拣着。
宋主管敲了敲竹门,也不等应声,便推门走了进来。
商茨年闻声抬头,分辨清来人后,微微愣了一下,才轻声开口道:“宋主管?你怎么来了?”
宋主管见商茨年抬了头,立刻堆了一个笑嘻嘻的嘴脸,上前两步,弯下腰拱手。
“大少爷,小的奉夫人的命,来接您回去。”
回去……
听到回去两个字的时候,商茨年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愿,而也就是一瞬,商茨年便又恢复了开始平静的表情。
“可是有什么事?”
“哎呦喂,我的大少爷,您还不知道吧,就在今天白天,二少爷他突然回来了,还为了一个下人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的,这不,明天夫人请了族中掌事,这家主之位怕是要有个说法,所以您务必今晚动身,小的人都带来了,帮您搬东西。”
听完宋主管的话,商茨年手中的竹筐险些没掉在地上。
二弟回来了,看来这安稳的日子,是过到头了,往后免不了腥风血雨,针锋相对。
“知道了,秋雨,带宋主管去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回府。”
“是,少爷!”
商茨年的东西本身就没有多少,除了一些医书就是几件换洗衣裳,见收拾的差不多了,商茨年对着宋主管开了口:“劳烦宋主管与他们先行一步,我这四轮车不方便,走的慢,宋主管放心,秋雨会照顾我的。”
宋主管随便瞟了一眼那轮椅,赶紧点头附和道:“没问题没问题,大少爷慢慢行,不急!”
实则心里也是痛快,他可不愿一步一顿的跟着这瘸子慢悠悠的回家,这速度,怕是要走到天亮才能到城内。
宋主管带着两个小厮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商茨年才慢慢的和他的小厮出发。
这个秋雨也是从小就服侍商茨年的,清楚商茨年的脾气秉性,听到他做这个决定,还是忍不住要多问两句。
“少爷,您……”
商茨年低头轻笑一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要回去是吧?”
为什么要回去?
“父亲在时,就格外喜欢茨安,我清楚那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而那种溢于言表的喜欢,也让我明白,这未来的家主之位必然是茨安的,后来我的腿残,我就知道自己更无缘家主之位了,索性也就放平心态,这么多年不争不抢,随遇而安,因为我知道,就算茨安他外出修行又如何,他终有回来的一天,终有继承家业的一天。”
“这一天虽迟但到,来的格外突然,母亲让我回去,定是为了争夺家主之位,即便我不争,母亲也不会松口,而我也清楚,这么多年,我无非就是母亲争权的借口,说都是为了我,还不是为了她自己。”
商茨年揉了揉自己的伤腿,眼底尽是落寞。
“少爷,您千万别这么想。”
“罢了,我回不回结果都一样,顺其自然吧。”
说起来也确实很久没有见到茨安了,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商茨年一路上慢慢的行,等他与小厮回到商府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终究还是又回来了啊……”
“少爷,现在是不是要去与夫人知会一声?”
“宋主管自然会去,我们先回北院吧,明天一早再向母亲请安就是。”
第二天一早,商茨年便早早的来到了周钰的院前,侍女说夫人正在洗漱,所以等了片刻才引商茨年进去。
一进去,周钰便遣散了房间没的侍从,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周钰,商茨年和宋主管三人。
周钰依旧对着铜镜摆弄头上的饰品,漫不经意的开了口,道:“年儿,你在那旧宅一住就是四年,过得可还好?”
是啊,自己在旧宅一住就是四年,您这个做母亲的,去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商茨年毕恭毕敬的回道:“烦劳母亲挂念,我在旧宅一切都好。”
“我知你不喜家族之事,你爹走了多少年,你就在外面躲了多少年,这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我替你打理着,可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族中那些老顽固们,早就提议多次,让你回来掌管生意,都是我压着,想着过了这五年,名正言顺的接你回来,可偏偏那个要夺家产的这时回来了!”
听到这,商茨年的脸色突然有些难看,他努力的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缓和了一些。
“年儿,虽然族谱有明令,可这家谱是死的,人是活的,家主之位还是要族中商议,票选决定,族中虽有一小部分人支持他商茨安,可毕竟是少数,若说是人心票选,娘必定助你。”
商茨年一直都知道,从母亲当了商家掌事后,就明里暗里的提拔了不少她周家的人,更是把周家曾经不入流的势力,推到了苌舟城三大巨头之一,心腹更是数不胜数,可以说整个苌舟城唯她周钰独大,掌管商家与周家两大家族。
周钰最后选了一个翡翠钗,插在了发髻边,道:“儿啊,票选定在两日后,这两天你也别闲着,熟悉熟悉家中账目,多与你那些舅舅们走动走动,剩下的路娘会帮你铺好的。”
随后周钰转过身,伸手抚上了商茨年的脸颊,轻言细语的开了口,道:“儿啊,我们母子是连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娘还得指望你,多照拂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