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入梦之式 明 ...
-
明明都到了冬春的更迭之际，明明每一天都在向温暖走去，可今天的苌舟城，还是不合时令的飘起了大雪。
天，雾蒙蒙，雪，飘飘然。
商家祠堂内，商茨安跪在中间，望着眼前商文海的牌位，久久没有动作。
季晗站在门外，望着满天飞雪，心里也说不出的苦涩。
季晗把商文海过世的事说出了后，商茨安先是一愣，他挣脱开季晗的手，皱紧了眉头。
“你胡说什么？”
季晗又重复了一遍后，商茨安顿时觉得一阵耳鸣，这个人也向后踉跄了两步。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自己才离家几年，父亲怎么会？
只到季晗带商茨安来到祠堂门口，商茨安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还未进祠堂，他远远的就看见了正中间的牌位，分明的刻着自己父亲的名字。
商茨安一步一顿的跨过了祠堂的门槛，眼神直直的望着那牌位，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腰间的红绸，银冠的红绫也被他随手丢在了祠堂外。
商茨安就这样一身素白的，无声无息的在祠堂跪了很久，一言不发。
没想到五年前的一别，竟是永别……
没想到再见面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良久，商茨安才缓缓的开了口：“爹，安儿回来晚了，对不起。”
说完便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第三声落下，他依旧不愿抬起头。
商茨安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压抑，小声抽泣着，泪水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一刻他才发觉，至亲的人，都不在了。
爹……娘……从此都是遥远的称呼了……
门外的季晗，见商茨安有了动作，一个箭步冲了进来，用尽全力的扶起了瘫软的商茨安。
“茨安，你要振作，你是商叔叔的嫡子，只有你才能为商叔叔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
商茨安含泪的转过头，他似乎没听错季晗的话，那就是说父亲的死，另有隐情……
商茨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拉着季晗的手，迫切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季晗自然看得出，此刻的商茨安眼角微红，整个人戾气很重，若是这时说出真相，他一定会冲动的。
季晗轻轻摇了摇头：“茨安，你冷静点，你今天第一天回来，不能……”
“那是我爹！季晗，你在替谁隐瞒什么？告诉我！”
季晗看得出，商茨安已经失控了，他一直都知道商家父子的关系好，商叔叔的死一定会影响到商茨安，但这个消息，又不得不告诉他。
所以此刻的季晗，开始试图安抚商茨安，想让他平复下来。
这时祠堂的大门被人推开了，宋主管率先走了进来，他身后自然是商家如今的当家主母——周钰。
周钰一身昂贵的绫罗绸缎，头上的金银首饰更是数不胜数，商家毕竟是城中首富，所以作为当家主母自然是什么好用什么，有时她一盒胭脂水粉，都要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才能买到。
宋主管只是开了门，周钰并没有跨进祠堂，只是现在门外看着两人。
随即便堆了一个笑脸出来，温和的开了口，道：“茨安啊，你瞧你这孩子，三五年都没有你的消息，家里都要急死了，如今竟突然回来，也不知会家里一声，我好叫人准备准备，季晗你也是，怎么茨安刚回来，你就带他来这祠堂啊。”
季晗挑了挑眉，周钰会关心商茨安，说死他都不信，他自然听得出周钰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这会儿的商茨安情绪激动，真的应付的来么……
商茨安见到周钰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打量着她身后的的宋主管，顿时想起刚刚季晗受欺负的事，本就为父亲的去世，季晗的隐瞒窝了一肚子火气，来的正好！
商茨安松开了季晗，而同一时间，他身后那把宝剑瞬间脱鞘而出，奔着周钰等人方向直直的冲了过去，在距离周钰眉心几公分左右的地方稳稳停住，带起一阵寒气。
“啊！！！”
周钰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惊叫一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好在宋主管手快扶住了周钰，否则她一定摔个大屁股墩。
所有人都没想到商茨安会突然出手，一时间都愣住了，就连平时得理不饶人的周钰也被吓傻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商茨安冷笑：“二姨娘，您莫惊，这剑有识，并不完全听命于我，可能是您这衣着过于华丽，它与您开玩笑呢，实在抱歉。如今我回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劳烦二姨娘。”
说完便回过头，对着季晗依旧态度冰冷：“走，与我回南院。”
商茨安说完自顾自的在前面走，季晗摇了摇头只好跟在后面，而就在两人都离开祠堂后，那把宝剑才去了寒光，一阵蓝光飞走了。
周钰这才回过神，脸上尽是愤怒，五官都扭在一起了，道：“好小子，刚进门便要给我下马威，老娘还斗不过你这毛头小子，你给我等着！”
周钰摆了摆手，宋主管便凑了过来。
“去后山，把大少爷接回来，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他还在后山读什么书。”
“是，夫人放心。”
周钰冷笑，这商茨安离家近五年，根据族谱令，庶出掌管期满五年才可继任家主，眼看就要满五年了，偏偏这小子这会儿回来了！
不过，周钰并不生气，这几年商家的产业都是她在打理，明里暗里也都提拔了不少自己娘家的人，就算族谱有令，也要看能力，离家多年早就没有了人脉根基，况且对从商之道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子，我看你商茨安如何令所有人信服！
南院门口，商茨安望着门上的一把大锁皱了皱眉头，抬手一举，刚刚那把寒光宝剑稳稳的落在了商茨安手里，而随即商茨安顺手劈下，一道剑气直接把锁头斩成两段。
收了剑，商茨安便上前两步推开了南院的大门，院内的景象也深深地触动了商茨安，院内，依旧是他小时候练习的刀枪剑戟，只不过每把兵刃上都已经锈迹斑斑，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而花坛中也是荒草丛生，杂乱无章，季晗也跟着走了进来，这个地方他也很久没有踏足了，自从商叔叔过世后，南院便被周钰锁了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
这时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抱着餐盒，在两人面前稳住了脚步。
“小竹子？”
这人正是商茨安从前身边的小厮，只不过多年不见，此刻的小竹子已经褪去了脸上的稚嫩了。
“嘿嘿，二少爷，您还记得我啊。”
脸虽然有点变化，不过好在，人依旧是憨憨的。
“我知道少爷您回来了，怕您进不来，所以特意过来看您需不需要帮忙翻个墙什么的……害，您瞅我这脑子，二少爷如今是仙人，要过这门还翻什么墙啊……您还没吃东西吧，给您，厨房刚做出来的，您和季晗少爷趁热！”
小竹子的话，的确令商茨安感到了一丝温暖，他轻笑了一声，明明这个小厮比自己大一些，自己却天天小竹子小竹子的叫了他十多年，现在看来，对自己也是格外的忠心。
小竹子原名竹肆，七岁就被他那爱喝酒的老爹卖了，人贩子并不管他死活，逼他做工打杂，对他非打即骂。
直到有一次下手重了，人贩子觉得他一定活不成了，只接随手将奄奄一息的竹肆丢在了街边，好巧不巧的就丢在商家药铺附近，药铺掌事的是一个老爷爷，心善的救下了竹肆，并给他治病，让他留在药铺打杂。
后来老爷爷年事过高，已经辞退了掌事的工作打算告老还乡，便把竹肆举荐给了商文海，而商文海也同意了，派人接回了竹肆，第一天便给他改了名字——竹梓，并安排到了商茨安身边，负责商茨安的衣食起居。
竹梓放下食盒，看着院里的一片狼藉，开始卷起袖口。
“二少爷，您略等，我去收拾一下，您好落脚。”
说完便冲进了内阁，打扫起卫生来。
商茨安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院内那颗老柳树上，春天快到了，这老柳树也涌出不少嫩芽了丝毫不受刚刚大雪的影响。
“季晗，我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茨安抬头望着树，头也不回的开口问季晗，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季晗闻言也上前两步，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商茨安，况且他也没想瞒着商茨安。
于是在商茨安的身侧开了口，道：“我与你同去靖寒山那年，我落选回转，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商府，想着在外面过完了我母亲的祭日再回，却不想城内传开了商叔叔的噩耗，我赶回来时，商叔叔他已经……”
“我在商叔叔的灵堂跪了两天，之后就被人拖到了周钰面前。”
当时……
“好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胆子大的很嘛？！”
周钰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季晗，她也着实没想到季晗会突然回来，如今送走了所有来凭吊的人，可算有时间来处理季晗了。
“怎么说你也是在我们家长大的，吃了我们商家多少米，多少粮，这些总是要还的，从前老爷对你视如己出，不跟你计较，如今老爷已经去了，现在是我周钰的大儿子商茨年当家，你也就没那么多好运气了！宋主管，看好他，可别让他跑了。”
“是，夫人！”
季晗被分配到了杂工处，每日都有人看着他，别说逃走，就连做工慢了些，都要被训斥鞭打。
直到有一天凌晨，他看见周钰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在后院鬼鬼祟祟的埋什么东西。
“动作快点，现在天还没亮，赶紧把这些药渣埋深些，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入梦之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