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Beta如何在ABO世界里生活下去》023号休息站

7、第 7 章 酒

　　许絮把名片翻出来：“抱歉，所以你的意思是……”
　　“现在过来我这边，现场改到我满意为止。”温清晖命令道。
　　“可是现在是凌晨三点，温总。”
　　“我会给你加班费的，十万，不，二十万，够吗？”男人的声音逐渐不耐烦了起来，“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地址是？”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听上去没什么异议了。
　　温清晖不禁轻视起了许絮，同时，他更不服凭什么向瑾瑜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懦弱又无能的Beta——但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家的地址，他回家出门向来都是由司机接送，“去问余九歆。”
　　“我知道……”电话啪的一下被挂断，甚至没等他说完话。
　　许絮摇了摇头，还好他没有把名片丢掉。
　　“嘟…嘟……
　　您是？”
　　“许絮。请派人过来接我。温总要求我现在去他在的地方改设计图，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面谈。”
　　对方显然对这件事接受良好，“好的，许先生。麻烦您了。大约一刻钟左右，我会来接您。”

　　把手伸出被窝，许絮只觉得这种温暖和寒冷的对比简直不是人能忍受的。
　　他现在就想放温清晖鸽子，一觉睡到天亮。
　　尽管这么想着，他还是勉强掀开被子换了一套日常服，把笔记本电脑与数位板塞进电脑包，揣了几块巧克力夹心饼干在兜里，等着余九歆过来的时候已经解决掉了。
　　许絮舔舔嘴角的饼干碎屑，见男人开着低调的黑车过来，似乎是不想引人注目。
　　他把包装纸塞居民楼一楼的公共垃圾桶里，坐去后排。
　　许絮开门见山的说，“我认为温总对我的这种职场霸凌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或许我们该签订一个长期协议来补偿我受到的精神损失，现在温总欠我至少三十万。”
　　余九歆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有些惊讶的挑眉，“您的意思是温总之后每对您造成一次伤害，我们便补偿您金钱或其他上的代价，而您给温总提供情绪价值。”
　　他系上安全带，靠在座椅的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方面是因为他有些晕车，一方面是他正在试探插手剧情需要的代价——果不其然，熟悉的苦闷挟持了他的躯体，他被裹挟着无法动弹，锥子将钉子钉入身体般的痛苦一阵阵的传来。他克制的蜷缩起微微发抖的手指，把会被捕捉到的情绪藏在黑暗当中，表面上依旧面无表情，但如若这会有人碰他，他就会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可他似乎触碰到了一点无形的规则，就像盲人摸象那样，尽管并不准确，但那也是看不见的大象的一部分。

　　他是一个只出场一面就消失的炮灰。
　　他不该参与剧情。上次冒失的企图与重要角色对话是严厉的警告，险些许絮就得因自己的鲁莽失去生命。
　　但只要顺从剧情的逻辑……他或许可以一点、一点的，深入其中。
　　毕竟他做的都是符合他炮灰身份的事情啊。
　　贪财，懦弱，企图占主角的便宜，之后会被主角打败，一塌糊涂。
　　——许絮能够成为完善主角性格的一枚棋子，他也借着这层皮包装起自己真正的心思。

　　这次的策略似乎生效了，那个大象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幻痛却依旧让他的指尖颤抖。
　　他顿了顿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遂清清嗓子，克制住那股呕吐感。
　　“是的。毕竟温总看向瑾瑜的目光不算清白……我作为他的朋友，只是受到了波及。
　　我需要余先生的时候请余先生替温总支付代价，也必须向我支付代价——否则我的电话都有录音，也存了杂物间那会的监控。温家的实际掌权人并不是温总，大可以拿这一点做文章，不是吗？”
　　“…您似乎很了解温家……”余九歆眯起眼睛，“是的，我会考虑一下的，明天就会给您答复。”
　　车驶出小区。
　　502的灯亮着，一双藏在窗帘后面的眼睛看见了车牌号。

　　迷迷糊糊间，许絮的意识陷入黑暗。
　　车的坐垫很舒服，他也消耗了大量的精力，稳定的生物钟也让他疲惫。
　　“许先生。许……温总。”
　　车门被打开，冷风吹进来，许絮感知得到他身侧有人，逐渐清醒过来。余九歆放在他身上的手一顿，就着这一停顿，许絮被人拽着胳膊拉出车外。
　　“……？”突然眼前一片光亮，他不适应的眯起眼睛。
　　“太慢了，要是你每天早上上班也这么慢，那还用工作吗？”
　　好的，是找茬怪。
　　找茬怪是一种职场怪谈，每个公司都大概率出现一到数只找茬怪，并随机挑选路人进行找茬，由于每个找茬怪找茬的规则都不一样，所以只能自求多福。
　　备注，学校也有。

　　“抱歉，温总。”
　　许絮果断认错——对于这种沉浸在自己世界当中的人，辩解是没有用的，所有的言语都会被他们歪曲成另一种意思，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如果你不得不对应，那就假装自己是一个听不懂话的蠢货，只会复读机他们的话。这样他们就会去找能够被他们骚扰到的人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
　　温清晖不轻不重的噎了一下，他都已经在脑中幻想好了许絮疲惫又惊慌的狡辩，然后再被他打压揭穿，只能不停道歉的画面，可许絮这么干脆利落的道歉，他反而不会了。
　　他没好气的大力拽着Beta带进门，客厅灯火通明，余九歆默不作声的跟上，去酒柜拿出一瓶红酒醒酒。
　　“……你知道就好。过来看看你设计图画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许絮还不知道自己设计的是什么‘鬼东西’吗？
　　他按照上司的要求上交了五份样稿，由上司从员工们上交的样稿当中挑选出十份，制作出实体样品，再将测试版的抑制项圈交给抽选出的十名群众佩戴三个月，根据反馈修改项圈数值。
　　一切都确定无误后，将最终确定的Alpha、Omega各三款项圈外观发布到官网进行投票，最后上架的产品外观是投票最高的那个，平票就会有A、B两个款式。
　　他就是被摁着头把五份样稿全改了一个遍，也只是无效工作，毕竟截止日期近在眼前。
　　可是谁让温清晖人傻钱多，乐意给这么多钱呢？
　　一想到今晚之后，他的账户里就会多出来几个零，他就开心。
　　许絮最大的乐趣是有效工作，最喜欢的东西是钱，最爱的动物是猫。
　　笔记本电脑上有着他上交的五份样稿，他可以确信温清晖肯定没有仔细看上交样稿的规则，否则肯定不会拿这个找茬——主要是显得他傻里傻气，不符合他霸总的身份。

　　“我觉得颜色不太对，彰显不出Alpha的狂野。”
　　“温总觉得该怎么……”
　　“这是你的事情，我只负责提出建议，懂吗？”
　　……真该死啊他。
　　许絮维持着一种打工人的微笑，背地里恨不得给眼前的Alpha扎个小人出来。
　　“我把上面的宝石改成橘红色，你看可以吗？”
　　“你先试试。”

　　许絮疲惫的摁了摁额角，闭着眼睛缓了会，连续盯着电脑导致他一闭上眼睛，用眼过度的酸痛就袭击而来。
　　不是颜色不对，就是元素似乎不匹配，应该更柔和一点，要柔中带着一种坚韧……
　　“怎么，不服气？”温清晖抿了一口酒，坐在沙发上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有。”他垂着眼回应。
　　“没有就好，快月底了，我可是希望你还能继续当你们开发部的最佳员工啊。”他假惺惺的说，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走过来。“当然，我也不会刻意为难人。工作累了吧？我很体贴下属，你喝完这杯酒，我就送你回去。”
　　许絮看了一眼还剩一大半的红酒，眉头紧蹙。
　　……这次抑制项圈也是一个剧情当中的重要转折点，如果可以，许絮不希望出意外，他不能请假在家休息，因为他有想插手的地方。
　　向瑾瑜会被抽中，成为测试版抑制项圈的使用者之一，但抑制项圈出了问题……

　　下一秒，他被Alpha扔到沙发上，对方握着红酒瓶的瓶身，掐着他的下巴往里灌，另手则是掐着人体最脆弱的地方，防止他侧头躲开。
　　“呜——！”
　　辛辣的酒液冲击着口腔，许絮猝不及防的被呛了好几下，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生理性的眼泪溢出眼眶。
　　深色的污渍在衬衫上蔓延开来，他挣扎着往后靠，想脱离这种蛮不讲理的束缚。
　　疼痛与窒息带来的呜咽，和被迫吞咽液体时滚动的喉结。
　　温清晖掐着Beta脖颈的手下意识的逐渐用力。
　　恍惚中，许絮看见了余九歆望向这边的、无动于衷的脸。

　　该死的……这两个家伙会凑在一起果然是有原因的，一样的下三滥。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扭动着，去掰掐着他不让他呼吸的手。
　　“……温…咳啊、温总……”
　　许絮没有吸进去任何空气，浑身都在颤抖。
　　温清晖忽然惊醒一样松开了手，Beta纤细的身体软软的顺着沙发往下滑，衬衫浸了酒透出肉色，白皙的肌肤在滑下的液痕中若隐若现。
　　Alpha抬手抹了一把对方沾染着酒液的嘴角，湿漉漉的发丝贴在比身体纤细、看着没几两肉的人脸上，垂着的碎发被他拨到耳后，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因为酒劲上来而发热的耳尖，颤颤的睫毛上也沾着红酒。
　　又是那股Beta闻不到的信息素在蔓延，许絮迷迷糊糊的猜测，因为某个见死不救的秘书脸色很难看。
　　他眯起眼睛，视线当中还有缺氧导致的黑色斑点，遂干脆的闭起眼睛，胸腔随着微弱的呼吸一起一伏，没直接滑下沙发全因为有某个人单膝撑在沙发上，他的两腿之间。

　　许絮，你是一个炮灰，甚至称不上配角。
　　向瑾瑜因为测试版的抑制项圈没作用，发情期时被温清晖捡走的事情就在下个月。
　　你要跟主角产生更多的交集，从炮灰成为重要角色身边的配角之一，去拥有调整重要剧情的权限，去阻止它的发生。
　　最后，从他嘴里吐出一个词。
　　“……你灌我的这次酒得额外再加五十万。温总。”
　　他一向会在工作中表现的很好，这也不过是一次工作罢了。

　　更何况，他不因这种事感到屈辱。
　　温清晖只是一个心理年龄没超过十岁的孩子，孩子犯了错是没有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的，他得去找孩子的家长——当然，不是为Alpha开脱，他是发自内心的认为没有必要和一个巨婴置气，显得他很幼稚。

　　所以，在这一刻，让许絮难过压抑到差点失去理智的，是他想到了过去，
　　想到那个……
　　拿着破碎的玻璃瓶刺破他躯体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