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Beta如何在ABO世界里生活下去》023号休息站

6、第 6 章 电话

　　许絮没有任何理由和清文翰加联系方式，遂在血止住之后告辞离开。
　　“毛巾你可以丢废弃箱，也可以带回去，是新拆封的。”
　　“好。谢谢清医生。”他礼貌的回应。
　　崭新的毛巾，不要白不要——况且许絮看得出来，这个毛巾的质量很不错。

　　去了趟家附近的综合性超市，许絮刚拿起一盒贴了八折标签的鸡腿，熟悉的眩晕感就袭击了他。
　　他有先见之明的扶住旁边的墙，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大约十几秒，这种压抑的苦闷如潮水般翻涌退下，沉入海中。
　　而他不知道潮水何时上涨，何时会将他淹没。
　　这次没有流鼻血，也没有过度呼吸，持续的时间也更短。尽管暂时不知道原因，但许絮希望这种影响会越来越小……他略带庆幸的把鸡腿放进购物车，家里的耗油和糖都被用完了，于是他转去调料区。
　　在接收剧情时他曾持续了几个小时的脑袋胀痛，一觉醒来之后一切正常。日常的平静让他误以为其实他不用避开剧情，方才在医院流的血和无法抵抗的恐惧算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先假设是因为工作时的剧情有他参与，而医院的剧情没有，于是世界意识小施惩戒——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是按照人物的重要程度划分的吗？他附近有剧情相干的人？
　　转角，他看见了温舟山的脸，他正拿着一瓶酱油，看也不看配料表和生产日期的就丢进了提着的篮子当中。
　　这位……是打算自己下厨？今天难得许絮见到了新邻居，他还以为这处住址只是个备用地点呢。
　　“诶，你的脸有一点熟悉……哦对，许絮。”见许絮默然无语的盯着他，他故作恍然大悟的手握成拳敲了一下手心。
　　“之前挺忙的，一直没空过来找你。”温舟山咧嘴笑了一下，“我今天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补偿了。”
　　鸡腿的保质期还有三天，今天吃完饭回去腌制一个晚上，明天早上煎透带饭……许絮过了一遍鸡腿的流程安排。
　　“好。你有什么推荐的店吗？”不吃白不吃。
　　“我还是不太熟悉这里。”
　　“那么，我知道有一家店的烤鱼做的很好吃。”许絮思考的思绪中断了，大脑瞬间关闭，人类的本能占据上风。
　　换句话来说，他饿了。

　　所以，他们现在才会坐在暖和的街头小店里，面对面的拿着菜单面面相觑。
　　头顶的风扇转着圈吹风——他们回了趟家把东西放好才出来的。
　　“你点吧，我不挑。”
　　“一份大份烤鱼，不要辣。两碗米饭。再加一份中份的酸汤肥牛，一瓶大雪碧。”许絮抬眼看过去，“你喝什么饮料？”
　　温舟山挑了挑眉，扫了眼菜单，“嗯，也喝雪碧吧，一瓶大的够了。”
　　“行。”
　　许絮秉持着‘对面请了客那他就要负责盛饭’的思想，起身拿碗给他们两人压实了米饭，又用胳膊肘顶开冷柜，把有些沉的雪碧夹在腋下带回来。
　　“给。”
　　“嚯，饭压的挺结实的。”对方用一种学术讨论一般的语气回应。
　　啵的一声响起，冒着气泡的雪碧被倒进杯子里。
　　没过一会，热气腾腾的烤鱼和酸汤肥牛就被服务员放到桌子上，烤鱼的皮因为滋滋的热油鼓起，又瘪下去，肥牛卷起，看着鲜嫩可口，肉类的香味涌入鼻腔。
　　许絮把花生和葱扫到一旁，盛起一勺汤汁浇在饭上用勺子拌了拌，夹起肉和肥牛拌着饭一起塞进嘴里咀嚼。
　　他对待食物的态度可是很虔诚的。
　　温舟山学的有模有样，把饭咽下去惊叹道，“很好吃啊。”
　　“饭是免费续的，划算。”许絮唔了一声，汤汁浇在饭上，没有那么噎，但有些烫着他了，这个时候就适合配上冰镇的雪碧缓解热意——碳酸饮料带来的刺激感在口腔当中传开。
　　温舟山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勤勤恳恳的吃饭，第二次他盛回来的饭就没有许絮压的那么压实。
　　“唉，我就做不到压的严实还能撑起一个完美的圆形。”他哀叹一声。
　　“或许这也是一个技术活吧。”为了压实米饭还要压的好看练了许久的许絮不动声色。
　　有时候，人类的乐趣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容易满足。
　　光是看见别人压不出来这么厉害的饭，他就很开心。

　　吃完饭，许絮见温舟山付完钱等在那边，没有半点视线留给剩的半瓶雪碧，他便把雪碧拧紧盖子揣在怀里准备带回家。
　　开什么玩笑，一瓶6块呢，温舟山不心疼他心疼。
　　温舟山投来注视，沉默了半晌，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当然，他说了也没用。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着走回去。
　　“今天我挺开心的。”似乎是月色正好，又或许是路灯的光太柔和，温舟山轻声说。
　　“在外面吃饭是会很开心。”许絮一想到备菜的过程，赞同道。
　　“不，我是指……”他失笑，“算了。谢谢你今天愿意陪我出来。”
　　许絮顿了顿，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安慰看着突然开e的男人，“不用谢，你付了钱，是你请我吃饭。”
　　他眨眨眼，“可我请别人吃饭的时候没这么开心。”
　　“那说明你之前本身就不开心。”许絮面无表情的打破这种怪异又暧昧的氛围，“邻、熟悉……朋友在一起吃饭总会开心的。”
　　他改了几次口，最后还是选择了朋友这个词。
　　“是吗……之前本身就不开心啊……”温舟山垂下眼帘，低低的呢喃。
　　许絮狠狠的皱眉。
　　好在小区近在咫尺，身边人也没有再说出怪话，他们挤在电梯里的时候氛围显得格外的沉默，似乎又带有一丝微妙。
　　“晚安。”许絮先一步踏出电梯，拿起钥匙准备开门。
　　“晚安。”
　　温舟山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直到门被合拢，那种注视才被阻隔在外。
　　许絮是个好人呢。尽管不太擅长表达。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分。

　　鸡腿……他出门之前特意泡了冷水，还加了点盐。半瓶雪碧被放在灶台上。
　　许絮看了看水池里泡出血水来的几只鸡腿，挽起袖子，手带着常日不晒太阳、待在室内的一种苍白。
　　小刀把骨头剔除，他竖起来扎了几下方便入味，带皮的那面向下放进铁盆当中，剥好的蒜瓣被拍的粉碎，又细细的切碎。
　　蒜泥调味，料酒去腥，生抽和耗油提鲜，老抽上色，许絮还加了点奥尔良烤翅粉，主打一个怎么好吃怎么来，正统与他无关。他又把照烧汁与黑胡椒酱拌好，和覆着保鲜膜的腌制鸡腿一起打入冷宫。
　　菜板在水龙头下过一遍水放回去，擦污渍的抹布洗好挂在水龙头上。他用懒人手纸擦干净手走出厨房，随手扔进垃圾桶，点开手机放开白噪音，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好累啊……下次还是出去吃吧。
　　他安详的闭上眼睛，过了几分钟，又不得不凭借惊人的意志力爬起来去浴室放水开暖风，把换洗的衣服放在床头，单带着一条毛巾叠在拉开的抽屉上。
　　脏衣篮里放着昨天换下的衣服，许絮把扣子解开，褪下的衣物与昨天的一起塞进开着热水的水池当中——由于他最近实在太累了，被拖到今天一起清洗。
　　倒了点洗衣液，许絮手搓了一遍，用力的拧干甩甩手，打算待会冲完澡就带去阳台塞给洗衣机。
　　好累，真的好累。干。之前也没有这么累啊。
　　他闭着眼睛冲干净泡沫，只觉着自己再不睡就要昏死在花洒下了。

　　许絮如愿以偿的把家务干完，穿着浅蓝的毛绒睡衣扑到被子里，柔软的毛毛裹着他的身体，带来一种放松感。
　　无他，但手感好尔。
　　剧情人物……剧情人物……
　　他迷迷糊糊的想。
　　温舟山也姓温啊，和主角攻一个姓氏…会不会……是………
　　被窝黑暗又温暖，他宛如泡在一旺温水里那样，困的眼皮直打架，很快就睡着了。

　　温清晖思来想去，也没办法忘记向瑾瑜那张与贺暄和相似的脸，那个无辜又迷茫的表情，那股清新的草木味……如果向瑾瑜再在左耳穿个耳洞，戴一个水晶耳坠，那不熟悉的人简直就分不清向瑾瑜与贺暄和之间的区别。
　　——只可惜贺暄和出国出的太早，他不知道贺暄和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只知道贺暄和分化成了Omega，对方还在分化期过后向他报喜了，惹的他是心痒难耐，只恨他喜欢的Omega正在国外。
　　依温家和贺家世代交好的合作关系，贺暄和回国之后是很有可能会在未来和他订婚的。
　　他现在稍微沉迷一点温柔乡，也没有人会怪他。更何况，要怪也怪向瑾瑜那张脸和他心仪之人实在是太相似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向瑾瑜，以至于忘了现在是凌晨时分，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
　　“……絮絮？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向瑾瑜电话接是接了，可含糊又带着撒娇意味的睡音却喊着一个Beta的名字。
　　温清晖捏紧手机。
　　“啊，抱歉，温总？我不知道是你……”
　　“我打错了。抱歉。”他打断对面惊慌的道歉，挂断电话。
　　另一头的Omega翘着腿，真丝睡衣只遮到大腿根部。他对着挂断之后自动黑屏的手机，露出一个如同美杜莎一般淬了毒的甜蜜微笑。

　　温清晖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他站在窗前越想越气，干脆翻出公司的员工名册，找到许絮登记的电话。
　　……
　　在凌晨三点，许絮接到了一通电话。
　　工作手机的电话铃声和闹钟是同一个，直接把他惊醒了，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握紧拳头，一拳锤在枕头上。
　　……他领导最好有要紧的事。
　　“请问有什么事吗？”许絮接起电话。
　　与他对接的领导是一个平日里还算不错的人，就是工作上龟毛了点，下班之后那就是主打一个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如果不是有特别要紧的事，是不会半夜骚扰下属的，所以他极少接到下班之后打过来的电话。
　　而那头传来的是温清晖的声音。
　　“喂？我看你这个方案有点不合格啊。”
　　……找茬是吧？
　　许絮脸上保持着一种暴躁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