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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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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俊风的背佝偻了下来,他走到了姜和光的身边,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他发现姜和光自从到了这里,头发都粗糙了许多:“不过你如果真的想,就去试试吧。”
姜俊风动了动唇,叹息道:“不过记住爹的话,要平安回来。”
姜智敏看着姜和光:“明日号角声响,你随我们一起上战场。”
姜和光轻轻点头:“是。”
姜智敏看了姜和光好一会儿,还是补充道:“量力而行。”
姜和光回到了帐篷后,吃了几个冷掉了的馍馍,又将自己桌上陆时倦递给她的信反复地摩挲着。
她低声道:“我一点都不好。”
你会不会知道?
姜和光没有办法形容这种感觉,她的生活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变,他的信就像是在她糟透了的日子中透出来的唯一的光。
她被所有的黑暗压得喘不过气,唯有想一想那名很耀眼的人,才觉得自己的生活是有希望的。
不是那么暗无止境。
这一夜姜和光睡得很不安稳,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却又觉得自己迷迷糊糊地醒着,好不容易天亮了,她便洗漱好,去找了姜智敏。
姜智敏将她带着,给了她一匹马,嘱咐道:“你过会儿便在士兵的部队里,安全最重要。”
姜和光点点头,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叶渊冲着姜智敏行了礼,便看着姜和光嘲讽道:“哟,是你。你如今高升了嘛,还有自己的马。”
姜和光懒得搭理他:“关你什么事。”
姜和光牵着自己马,摸了摸今天早上带出来的剑,感觉十分有安全感,便乖乖地跟在了大部队的后面。
今天的战争很快就打了起来,姜和光作为小兵跟在部队的身后,一起面对着西域的小兵。
姜和光在场外看着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和害怕,在场上的时候却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她躲过了几个刀锋,又顺便捅了几个西域的兵,便惦念着自己的任务,不断地寻找着西域的小王子,单玉。
等找到了单玉的时候,姜和光便用刀砍了一下单玉的马的臀部,单玉连忙跳了马,扭头看见姜和光,咬牙道:“又是你!阴魂不散!”
他飞快地割断了姜和光的马的马蹄,姜和光便也立刻翻身下了来,和他打了起来。
单玉用的是长枪,出招极为狠辣,招招冲着要姜和光的命去,很快姜和光在后弯腰的时候,因为胸口处的痛感导致慢了一拍,被单玉的长枪划伤了脸。
单玉嘲讽道:“你的箭伤好了么?敢一次次来挑衅我!”
姜和光无视了单玉一口流利的中文,皱着眉抓到了重点:“你怎么会知道我胸口处有箭伤?!谁告诉你的?!”
单玉冷笑一声,并不搭理她,只是攻击愈发地迅速。
姜和光心知如此拖下去对自己十分不友好,单玉身边保护他的小兵一旦抽出了空闲来帮他,那她必输无疑。
姜和光咬牙将刀换到了左手,用右手直接抓紧了长枪上的枪头,克服了手掌传来的强烈的阵痛,用力地将单玉扯了过来,并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踹上了他被她射穿的那只手臂。
单玉被踢翻在地,长枪从他的手中翻滚,落到了远处。
姜和光的额头上都是痛出来的虚汗,她咬牙用刀向着立刻翻滚起来的单玉冲去。
单玉向着姜和光胸口受伤处踢去,姜和光立刻抬腿将他的腿踹了回去,但是单玉又抓着她的两只手不放。
画面僵持了一秒,姜和光立刻反应了过来,向着他的胯处狠狠地踢了一脚,在他疼得弯腰的时候迅速将刀插在了他的后背上,在帮他的小兵赶来前,飞速地跑回了大部队。
姜和光的背部都被冷汗浸湿了,脸上的口子在哗哗地流血,手也痛得要命,伤口已见白骨。
她硬撑着又对付了几名小兵,终于听到了对方军队处在鸣金收兵,她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等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后,姜和光摸了一把脸,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开始冒黑血了。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黑血,急忙起身去找军医。
军医正忙着救治别的士兵,渠桑心疼地过来给她挤黑血,挤了很大一滩,血的颜色才重新变红。
军医终于抽了空来给姜和光看病,看着她脸上的刀伤,皱了皱眉,提醒她道:“怕是会留疤。”
姜和光沉默地坐着。
军医为她敷了药,这才发现这个毒不简单,又道:“没有及时清理,恐怕你的脸上会因为毒素起各种疙瘩,你有个心理准备。”
姜和光的眼神空了一瞬,她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轻声道:“好。”
等她拿了药回了自己的帐篷,看到了自己好久没有看见的沙漠鹰,这个沙漠鹰难得想起了她,跑回了她的帐篷,正在她的被子上睡着觉。
姜和光轻轻碰了碰它头上的毛,倒也没有吵醒它,只是安静地看着它。
也许是眼眶长时间盯着一样东西,它控制不住地发酸,最后缓缓地流了几行泪。
姜和光安静地在床上靠着沙漠鹰躺了一会儿,便起床去找了姜智敏。
她这次学聪明了些,走到了姜智敏的帐篷时,先问了问站岗的小兵里面是否有其他的将军,待得知否定的答案时,才进了帐篷。
姜智敏看着她,缓声道:“你来了。”
姜和光轻嗯了一声,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姜智敏给她讲起了桌子上推演的沙盘:“这里是大漠,这里是嵩城,嵩城中都是山脉,我们准备在嵩城的岐山为单玉布置一个陷阱,活捉他。”
“只是,”姜智敏看着姜和光:“你一旦成为诱饵,我们并没有办法来保证你的安全。”
姜和光听懂了姜智敏的潜台词:你可能会死。
姜和光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道伤口是如此地突出,她开口道:“不碍事。”
她垂下了眸:“生死由天。”
姜智敏沉默地盯着她的头顶,她发际线处的漩涡是如此地明显,她还那么小。
姜智敏甚至想要开口改变这个计划,却又立刻沉默了下来,理智和情感撕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姜和光的祖父。
最后,他只是道:“尽力回来。”
姜智敏道:“你最近便好好养伤,单玉今天被你捅了一刀,暂时应该不会上场,西域王会不会派其他的儿子来暂时还不得而知。你在帐篷处耐心等待。”
姜和光轻点着头应了。
她也觉得自己最近受的伤害有些重。
只是姜和光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事,她扭过了头对着姜智敏道:“祖父,我怀疑我们军队中有内奸。”
姜智敏看着她:“说说看。”
姜和光斟酌了一下措辞,将今日单玉嘲讽她的话告知给了姜智敏:“他如何知道我胸口处受了箭伤,他又不认识我。”
姜和光说:“他这句话明显透露出两个意思,一个是他认识我,甚至知道我的身份,一个是他知道对我放箭的人是谁。”
姜智敏有些惊讶,又存在着些赞赏,他点点头:“不错。和光,你真的进步了。”
姜和光眨了眨眼睛,很高兴地应下了姜智敏的话。
等姜和光回到了帐篷后,发现沙漠鹰又跑了,她撇了撇嘴,也不想去管它,而是安静地睡起了觉。
睡到半夜,她从噩梦中醒来,便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察觉到自己有些发烧了,便慌了神。
近来疫病如此严重,解药还没有完全做出来,在这个关口,不管是生什么病,都会让人害怕不已。
姜和光连忙从床上下来,准备跑去军医处。
刚出了帐篷,便看见了粮仓处升起了漫天火光,姜和光一惊,连忙叫喊道:“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快来人!”
很快巡夜的士兵也叫喊了起来,大家连忙冲过去救火,姜和光看着漫天的火光,不知为何想起了在京城前一夜,姜府失掉的大火。
她的恐惧一丝丝蔓延,攀附在她的心上,扼制住了她的呼吸,她慌张极了,第一次选择做了一个懦夫,没有去救火,而是扭头就跑。
她到军医的营帐中,唤起了渠桑,照着烛光,她这才发现渠桑的唇色不是一般地苍白。
她一愣,问道:“你还在试药?”
渠桑勉强地对她笑了一下:“快结束了。”
姜和光欲言又止,既想要开口骂她,又有些心疼,最后还是将自己的话给憋了回去,只是道:“我发烧了。”
渠桑轻轻点了头,道:“好。奴婢这就去熬药。”
姜和光静静地坐在渠桑的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却总有一种慌张的感受盘旋在她的心上。
不只是对火光的害怕,还有对即将失去重要的人的恐惧。
姜和光安慰着自己,千万不能多想,没有关系,渠桑还是好好地站在了这里。
等渠桑熬完了药,姜和光便端起了碗一口饮尽,没有叫苦,倒是让渠桑大吃一惊。
姜和光喝完药,便磨磨蹭蹭地往自己的帐篷处走,她控制着自己蠢蠢欲动想要去看粮仓火灾的情绪,坚定地不掉头,一直走到了自己的帐篷处。
第二天姜和光醒来后,便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不烫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她便发觉自己的脸上奇痒无比,如军医所说,似乎是起了疙瘩,摸起来十分地凹凸不平。
姜和光连忙拿出了一面铜镜,向着自己的脸上照了照,却在看清自己脸的那一刻,失手摔破了铜镜。
她抱着膝盖,再一次感受到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