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狗为患》考磐在涧

14、第 14 章 是你吗？

　　付十一全身湿透，他走出水面，指尖还勾着玉牌红绳。双目中露出有些委屈的神情，湿漉漉的宛若只滚入泥潭的小狗，只耷拉着耳朵，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脸色惨白，他看着水面中倒映的一张年轻病态的脸。

　　这样霍洵总该是满意了吧？说什么让他找玉牌，不过是变着花样惩罚自己，这寒霜秋季，这么一折腾，付十一只觉得头疼。

　　他身体踉跄踩在鹅卵石上，一个打滑，终于撑不住地摊在地上，只用着还未受伤的手臂支撑。山谷蹭着风声，稀稀疏疏的传来人的呼唤，一抹白色的身影从灌木丛中扒开，一眼就看到了付十一。

　　郞酒将他扶起来，搀扶着满身湿漉的身体：“可算找到了你了，真是老天保佑。你怎么这会儿才从水里爬起来，公子呢？”

　　来得还真是时候。

　　付十一嘴唇都白了，用着仅有的一点余力拽住对方手臂，自嘲道：“前面林子八百米的山洞里面，叫周文去找。他腿上有伤，拖不得……”

　　话音落下，那根紧绷的弦噌地断开。付十一全身脱力，意识全无，顿时昏了过去。可就算如此，他手中还拽着那块玉牌，生怕别人抢走。

　　“付十一，付十一！不是你到底说清楚一点，这林子这么大，到底要怎么找。”郞酒摇晃着他的肩膀，见人是真的昏了过去，朝着身后的林子喊道：“统领，公子有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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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平阳侯府。

　　屋内充斥着难闻的草药味，掩盖了原本的血腥。王大夫提霍洵清理伤口，纱布裹在小腿处，霍洵躺坐在榻上，只露出原本清玉般的小腿，那上面乌黑一片，伤口发炎烂肉。

　　他嘴里面咬着棉布，被周文钳制住双腿和手臂。王大夫细刀割在肉上，挑出里面的碎石屑。剐肉腕骨，刺骨钻心，霍洵双目紧闭，强忍着小腿处传来的疼痛，他挣扎要将人踹开，又被周文摁住。

　　乌发湿汗一片，粘在他耳鬓上。贝齿紧咬，咬破了苍白的嘴唇，血顿时渗透在棉布中。周文使了个眼色，下人立马就懂事地找了块更厚实的来，塞在霍洵嘴中。

　　“公子，你且忍着，伤口里面搀着石屑，已经化脓了。这要是在战场上，若不剐肉，就是半条命踏入了棺材里面。”

　　霍洵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刀子陷在肉里面，他呜咽一声，腰身紧绷弓起如蓄势而发的弦，又被周文拨弄回去，

　　“公子可要记得，走到今日到底是为了什么。”周文摁住他的肩膀，剥开额前打湿的散发，直视着霍洵那双因为痛苦怒睁的眼睛，血丝布满，仇恨与痛苦冗杂在一起。

　　手背青筋抱起，死死拽住周文手臂。

　　不愿放手。

　　半个时辰过去。王大夫终于挑出碎石，清理完伤口包扎好，周文派人将他送出去。

　　霍洵瘫倒在榻上，满面红潮，乌发披落，侧身坐起只盯着自己伤口。原本以为只是一次小伤，却没想到回来之后迅速恶化，险些要了他的命。

　　“昨日郞酒迟迟未等公子回来，就猜想许是出意外，正准备出来找你们，就遇到了柳家公子，从柳公子口中得知，你们是遇上了那石歧。今年猎场是石家清的场子，地形他们再熟悉不过，公子今年不该去野猎的。”

　　霍洵点头，看不出喜怒：“是我疏忽，下次不会了。”

　　周文叹了一口气：“我带着侍卫来寻，只在悬崖边看到了打斗的痕迹，想着你们应该是坠下了悬崖。可昨日昏时开始下雨，悬崖路滑，又常有泥流，不敢贸然下来，只等着今早雨停之后再来找你们。”

　　“幸好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并非是我，是付十一。”霍洵摇头：“若非是他带着我跳下悬崖避命，只怕我现在手脚都被打断，扔在山林中喂狼。”

　　目光一转，欲言又止：“他怎么样了。”

　　“好得很，只是太累了有些脱力，睡一觉就好了，我让浮生看着。”

　　霍洵点头：“扶我起来，我去看看他。”

　　周文有些不太情愿：“你伤口才处理好，不宜乱动。”

　　霍洵知道他在担心自己的伤势，也不恼怒：“到底是因为我，总要看看才能放心，况且……”

　　他没有说后面的话，周文却心知肚明。

　　搀扶着霍洵来到侍卫居住的别院，平阳侯府空房居多，空着也是空着，这屋子是郞酒和付十一两个人居住，平常也不见得有人收拾，东西堆积在郞酒榻上。

　　屋内点着一盏灯，浮生用着帕子替付十一擦拭手臂。

　　付十一是被郞酒背回来的，浮生还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吓了一跳，仔细问候才知道他是睡着了。兴许是在水里面泡得太久，一身的土腥味，浮生替他换了一身衣服，又用清水擦拭全身。

　　等着事情做完，他坐在窗边，呆呆的盯着付十一看。

　　付十一是长得极为好看的，眉眼俊朗英气，笑起来的时候恍若朝阳，让人见了欢喜。浮生想到，当初公子将他带回来，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剥开散发别在耳边，浮生忽然瞧见他耳边有着一颗暗蓝色的痣。

　　他一时间出了神，又好看了一会，周文搀扶着霍洵进来，浮生连忙站起来行礼。

　　“他怎么样了？”

　　“还睡着，未醒，大夫说是太过于劳累，好好休息便好了。”浮生听话道，他扶着霍洵坐下，目光扫过公子小腿，有些惊讶。

　　公子居然带伤来看付十一。

　　他端着木盆出去倒水，霍洵坐在床边。撑着手臂靠在台柜上，呼吸可闻。

　　烛火跳动，光影错乱。

　　半眯起眼眸，霍洵的眼睛搀着点琥珀色，比一般人明亮，那点烛光似乎要将他眼眸点染。真是奇怪，昨日付十一还这样看着自己，不过一日，两人角色转换。

　　付十一就是在这一刻醒来，他斜着头，睫毛张开，只是一瞬间与那双眼睛对视。

　　他看到一串跳动的烛火，又似星辰。

　　“公子，是你吗？”他轻声问道。

　　“什么？”霍洵问道。

　　付十一笑了笑，嘴唇还有些白：“我睡着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照顾我。”

　　霍洵沉默了，眼眸勾起，别样风姿，似笑非笑地盯着付十一。

　　他没有否认：“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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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签约，练笔之作，随缘更新，最近突然感觉好忙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