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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大概会打断 ...

  •   然而付十一更不知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霍洵样样精通,除了他那死了两年的兄长,谁也比不过他。

      四人一路向猎场南边走去,一个下午,柳文蕴猎了两只野兔,霍洵比他多了一只野兔还有狐狸。他是一箭射进狐狸嘴巴里,生怕伤了一身皮毛。

      这个季节的狐狸毛色不好,颜色灰蒙,摸着勉强还算柔顺。

      几个人坐在一个歪脖子树下,柳文蕴下马的时候一瘸一拐,大腿内侧已经擦伤。他坐在石头上咧嘴叫疼,嚷嚷着下次再也不来了。

      付十一去找水,他走进林子里面转了一圈,沿途不见有水源,又只好原路返回。林中清幽,满地的松毛针和松果,他捡起一颗掉落的松果,忽然听见头顶稀疏的声响。

      抬头,看见只松鼠。那只松鼠站在枝头,见了人也不躲开,探出个头盯着付十一。

      付十一也盯着他。

      “想试试?”清铃般的声音至身后响起,霍洵故意压低了声量,生怕吵到了松鼠。他见付十一迟迟未回来,就起了来找人的念头,没想到一进林子就看着他盯着松鼠看。

      付十一点头。

      霍洵走到付十一身后,将弓递给对方,他握住付十一手,从背后掏出羽箭搭在弦上,对准了那只毫无危机意识的松鼠。

      付十一屏息,霍洵比他高,下颚就这样熟练地靠在付十一肩膀上,束起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仿佛风吹过草浪。

      付十一不会射箭,霍洵只能这样手把手地教他。那双平日握笔的手骨节分明,纤细好看,居然也会有如此稳重有力的时候,付十一甚至能感受到霍洵掌心厚重的茧子。

      “握紧。”霍洵小声提醒道。

      握紧长弓挽弦,能听见霍洵蹭过自己耳垂的呼吸声。付十一目光倾斜,无意间看到对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虎视眈眈地落在松鼠上,带着几分往日不曾有的冷意。

      “专心。”注意到他分心,霍洵又道。

      付十一抬手,将箭头指向松鼠,阳光穿过林缝落在脸上,恍惚了整个世界。

      只听见耳边一声细小的“放。”霍洵的手已经松开,付十一松开箭羽,弓弦射开,瞬息之间穿过枝干,将林中飞鸟惊醒。

      那只松鼠受到惊吓逃窜至另一棵树上,只留下挂在枝干间的箭。

      “公子,咱们射偏了。”付十一无奈道。

      霍洵笑了笑:“是你分心了。”他想了一会,又说道:“周文老和我说你练武的时候容易分心,看来要让你回去练练性子了。”

      付十一沉默,他每日已经够忙了,不想再给自己再添那么多烦心事。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还未出林子,听见柳文蕴求救,两人愣了片刻,知道出事了,一路飞奔。

      尘土飞扬,七八个少年挥动着马鞭举过头顶,鞭挞着缰绳将柳文蕴围在中央,为首的石歧大声吆喝着欢呼雀跃。

      柳文蕴抱头蹲在中间,满脸灰土,见着霍洵回来,他眼睛一亮,正欲说什么。眼神扫了一下石歧,还有众人,知道以寡敌众毫无胜算:“清疏,快走!”

      石歧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柳文蕴,而是霍洵。世族之间纠葛纷争不断,年轻人之间暗地里下手也是常有的事。

      这个落魄侯爵家的庶子,年年摘得金莲花勋章,风头碾尽所有人。

      野猎亦是比武猎杀,纵然提前清过场地,但是每年还是会有人被猎场中的虎狼所伤,断胳膊少腿也是难免的事情。

      石歧轻翘嘴角,眼中露出得逞的快意,目光落在霍洵身上。身后的世家子弟起哄不断,石歧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放了柳文蕴,他对你来说毫无威胁,也没有意义。”

      “挺有意义的,不是还能牵制你?”他挑衅道。

      霍洵抽箭搭弦,直指石歧:“你可以试试。”凌其目光,箭头朝着石歧,随后又虚晃对着他身后的那群世家子弟,都是熟人,伤了哪个他都不心疼:“猜一猜等会我放箭,射中的是谁?”

      他们是见过霍洵箭术的,八十步内从不走空。此时那支箭头凉飕飕地从他们面前划过,箭头后面,露出那双肆意的眼睛。

      “滚你的,老子怕了你!”离柳文蕴最近的少年挥鞭,一鞭子就要打在柳文蕴脸上。

      霍洵放箭。

      只听“啊”一声惨叫,众人回头。

      羽箭蹭过手掌,将原本的鞭子顶开,箭头陷入血肉,少年脸色大变,瞬间哀嚎起来。

      他从马上滚下来,一旁被牵制的听雨找准机会挣脱桎梏,他拽起柳文蕴上马,夹紧马肚:“霍小公子,走!”

      霍洵点头,不再犹豫,带着付十一进入密林中。

      身后的世家子弟不敢贸然去追,齐刷刷地盯着石歧,看着逐渐消失的身影,石歧气急败坏地踹了旁边人一脚。

      “公子。”侍卫看着他们逃跑的路线,忽然伏在石歧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石歧眼中露出阴冷:“当真?”

      “当真,今年的猎场就是咱家清的场,地形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石歧笑了笑,调转马头:“他们跑不掉。”

      身后的马蹄声逐渐消失,付十一才逐渐放缓了速度。他们逃跑的时候和柳文蕴走散,两人沿着小道一路向西,这条路似乎没什么人走过,野草及膝。

      红鬃马不安分地嘶鸣一声,原地踏蹄不愿再向前,霍洵使劲鞭挞才让它往前走几步。

      “公子,你和他们有仇,让他们这么追我们?”付十一走在前面开路道。

      霍洵扒开野草,使劲拽着缰绳:“有仇,还记得他的手吗?”

      “记得,抖得很。”

      “我九岁那年射的。”

      “……”付十一一整个沉默了,他思索一会:“他家里没找你算账?”

      “算了。”霍洵平静道:“我爹知道后,当着他家人面前打断了我的腿,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

      从那之后他落下了伤病,每逢寒冬腊月伤处就隐隐作疼,非要待在暖阁里面就能缓解。石歧的右手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每次拉弓射箭的时候有心理阴影,一拉弓就手抖。

      两人结怨多年,私底下给过对方不少不快。就像前两年,霍洵每次取得野猎魁首,他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看着石歧,在对方憎恨的目光中佩戴金莲花勋章,然后右手开始学着石歧的模样发抖。

      石歧恨得牙痒痒,霍洵甚至能够听见他咬紧牙关的咯吱声,那一瞬间霍洵觉得,畅快极了。

      现在想想,都是报应。

      穿过丛林,眼前的景色一下子空旷起来,远边山色斐然,飞鸟展翅。付十一先行一步带路,不过骑出五十米就勒马停住。

      “怎么了?”霍洵上前,这附近他从没来过,不知道逃跑的时候到了什么地方。走到前面,他神情愣住。

      前面是几十米高的悬崖,裂风阵阵,吹得人心乱麻。从高处往下看,只能看见下面的水潭,不知深度。

      “走不了了。”付十一道,他甚至能够感觉到石歧的人从后面追来。

      “公子,如果我们被石歧抓住了会怎么样?”

      “大概会打断我的手。”霍洵望着前方道。

      付十一低下头,松了一口气。

      打断你的手,挺好,不是打断我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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