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轩然大波 前世宫变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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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艰难来临，京城的百姓们才敢将紧闭了一夜的屋子开出一丝缝隙，张望外面的情景。昨夜一阵阵不同寻常的喧闹更让京城的王公大臣们嗅到了权力更迭的气息，一面派人打听着宫里的消息，一面又紧盯着各家大臣，看看是否有动静。
不久，宫里便传出消息，宣靖安王、苏相、张相、孟计相、季枢密入宫觐见，各家慌乱的心才放下一半，至少宫里有人稳住了乱象，不管是谁，之后都不至于群龙无首。只是先前站队的又不免担心后头清算的事。
靖安王与张相年纪最大，府邸离宫门最近，最先抵达宫门外，两人互相见过礼后，边寒暄着边向正德殿走去。
“听说昨日宫里头走水了？”靖安王不确定宫内形势，捡着旁事问起。
“老夫昨夜喝了安神汤睡得沉，早上起来听家丁说东南向火光遍天，想是宫里。”
靖安王闻言，在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这样滴水不漏，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又叹息一声自己道行不够，若是方才在皇上跟前，少不得被怀疑窥视宫里。又想到自己已这般庸碌，有什么国事轮得着和自己相商？除非是宗室里的事……
张相看着靖安王凝神思索的表情，心里也不由纳闷，靖安王已多年不上朝，叫他上朝不是多此一举？除非皇帝已驾崩……可昨日也没听到丧钟，更何况这么多年以来，对陛下的性子也是有所了解的，陛下私调大皇子带兵入京，想做什么，可瞒不过他。
虽听说赵后手里也有兵权，且不说赵家退居清河，赵后手里又能有多少兵，只是有心算无心这一点，赵后便难有胜算，只是这眼下情形却实在诡异……
两人各怀心事，也没了交谈的心思。进了正德殿，却见迎上来的内侍面生，两人内心都掀起了惊涛巨浪。
“奴才见过王爷、张相，两位大人一路辛苦，先就坐歇息吧。”
靖安王看着内侍摆好茶点，心里打着鼓开口试探“昨夜一场风波，皇兄有没有受伤？太子呢？”
“回王爷，奴婢是守在外头的，不知里头的事儿，更何况皇上的事儿奴婢怎么敢打听？”内侍虽满脸堆笑，言语间却似有敲打之意。
靖安王这就坐片刻，早已冷汗层层，他真是糊涂了，张相一个处理政事的都不问，他一个王爷瞎打听，当年立嗣的风波本就让这位皇帝对宗室没了好颜色，这要是再被有心人挑拨两句，靖安王府还有立足之地吗？
正说着，苏相、孟计相和季枢密便也到了，纷纷就近落座。见众人已到，资历最老的张相向面生的内侍开口道“众人都到齐了，陛下想必是有要事与臣等商议，烦公公前去相请。”
“陛下怕是不能来了”一道凌厉的女声从建明堂内室传来，众臣见状，起身行礼。
张相抬眼，见禁军统领陆循立在赵含章的一旁，暗暗叹息。
“皇后娘娘刚刚的话不知是何意？还望娘娘明白示下”
季枢密执掌军事，昨夜晋阳王带兵入宫，他早知是皇帝授意，暗地里还为其行了方便，乍然听闻这有歧义的一句，忍不住多问。
“晋阳王李钰与楚王李玄霖昨□□宫谋反，皇上伤重驾崩，幸得陆统领奉本宫懿旨带兵清缴余孽，如今晋阳王与楚王业已伏诛。”季枢密听闻这一连串与自己所知相去甚远的话语，脑子也飞快处理着信息。
晋阳王是被皇帝暗示哄骗，将母亲被废身死的仇恨诉诸于赵后，从而带兵入宫意图逼死赵后。
皇帝一方面想利用晋阳王手中的兵权除掉赵后和太子，不必背凉薄的名声，另一方面又打算在事了之后废晋阳王为庶人，立楚王为储。当时皇帝还与他这个心腹得意这一石二鸟之计，如今局面翻天覆地，看来是有人黄雀在后了。
这样想着，季枢密猛然抬头，正好与阶上的赵含章对视，眼前的人明明眼神平静如水，好似还带了些疲累与悲痛，可季枢密却无端觉得她的嘴角有一抹嘲讽的冷笑。
“既如此，还请娘娘让太子主持朝中大局”一向不吭声的苏相首先跪下，旗帜鲜明。
赵含章长叹一声，眼中的悲痛似乎更浓了些，“昨夜，太子救驾，却惨遭奸人毒手，已然薨逝了”说完，两行清泪静静滑落。
苏相听完这话，也跟着掩面悲痛不已，随即又开口“事已至此，还请娘娘保重凤体，太子忠义，臣请立皇孙为帝，以续国祚。”
孟计相的眼睛在苏相与赵后之间逡巡，苏相往日可是不干己事不开口，今日这明晃晃的站队，实在反常。苏家与赵家有姻亲不假，可这姻亲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值得苏相做赵家在朝堂的马前卒么？
转念又想到那人的吩咐:必要时，帮一把赵后。内心啐道，这家伙这么卖力，就不怕事成之后被赵含章清算么？
心中无奈，说出的话却附和着苏相，“国有储君，自是以储君一脉为重，臣附议苏相，请立长孙为帝，皇后摄政。”
孟计相的话无疑将苏相的言外之意又推进了一层，国无长君，立幼帝自得有人辅佐。皇后摄政，这是明面上地讨好赵后了。
张相内心冷哼，一面对苏相与孟计相两人的讨好行径不屑，一面却也暗暗心惊。当年推相，他与皇上已是小心权衡了好久，想要平衡世家的同时避开与赵家太过亲近之人。是以选了与赵家只有远亲的苏相和看似与赵家毫无联系的孟计相，如今这紧要关头，还是棋差一着。
不过还好有后手，季枢密是武将出身，又一心为国，想拉拢他可不容易。他总揽军政大事，若真要兵变，就算整个赵家军都对上也不一定会赢，更何况还是现在四分五裂的赵家军。
盘算片刻后略略放心的张相正要开口，就听一声“军报，紧急军报！”
殿内所有大臣都随这一声呼喊揪起了心，把目光投向几日疾驰、衣物还算规整的士兵。赵含章看清士兵身上的服饰，问“宁海军军中出了什么事？”
士兵头脑很是清楚，回道“东胡人刚换了新首领乌洛奇，他和他的弟弟乌那野带兵洗劫了细柳城，正要攻打函谷关，宁海军节度使卫大人收了太守的信，已带兵前去支援”
赵含章绷紧的身子略微放松了些，阶下的大臣无一不是松了一口气。
“季枢密，东胡此番来势汹汹，只怕不能善了。宁海军的节度使卫谨到底经验还是浅了些，本宫点你出京，带兵征西，你意下如何啊？”
季枢密见赵含章一下子就点出了局势的重点:东胡人此番来犯，是为新王立威，怎肯空手而回？也不忸怩，立刻跪下
“微臣领旨，叩谢圣恩”
张相转头一看跪下的季枢密，心中暗道糟糕，季希良一旦领兵出京，整个京城将落入赵含章和陆循的手里。
“季枢密位高权重，总管军政，只怕京里离不得他，不如杨老将军前去更合适”
张倓权衡后出面阻拦，推了征西过的杨老将军。
孟计相本以为这朝会能到此结束了，没想到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反正人也得罪了，干脆豁出去，送佛送到西。
“张相此言差矣，等皇孙继位，京中诸事已定，还有什么事比贼人犯我边关更重要？杨老将军虽经验足，但到底是和西北边作战更多，不如季枢密了解东胡人的作风”
“孟计相，东胡人到底只是蛮人，更何况宁海军已经过去了，能掀起什么风浪来？皇上刚刚驾崩，新皇继位，得防着有奸人作乱呀”
说着，眼睛斜睨了赵含章一眼，这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奸人业已伏诛，张相此言，莫不是知道逆王还有同党？”赵含章手里把玩着块玉珏，似笑非笑地看向张倓。
漫不经心的随口一句，便是这么一口大锅，孟约突然庆幸起来，若没有那人提点，贸然站在赵含章的对立面，这样一个不省油的灯，只怕不能轻易善了。
“殿下说笑了，京中安危关系朝局，此时不得不慎之又慎”张倓被这一句接一句地紧逼，却仍不打算放弃。
季枢密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扯皮，实是不耐。他不懂张倓这厮在执着什么，宫里头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不是太孙，便只能是那几个病秧子王爷，无论谁继位，赵后都是铁板钉钉的嫡母。
说句不敬的，张倓再跳脚也不能把先帝叫起来废后了，在这儿掰扯岂不是得罪赵后？季枢密左看看面色阴沉的张倓，右看看平静如水的赵含章，一拍大腿，决定投诚赵后。
“殿下，东胡军情紧急，臣早年和东胡交手多次，也算熟悉，让臣领兵前去，定能凯旋！”
“季枢密好志气！既如此，此事便全权交予你”赵含章一锤定音，又转向靖安王。
“老王爷德高望重，太孙继位，少不了王爷看顾。”
听着他们吵架，靖安王恨不得缩起来，让人注意不到他。他日子刚安稳没多久，实在不愿搅进立储这事儿里去。一听赵含章指挥他，他乐得听命。
“自然，自然，宗室那里的事儿，我自会打点好，不让侄媳妇操心”
赵含章闻言，倒也满意，更不愿再节外生枝，大臣们也接连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轩然大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