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秘境淬炼 ...
-
“殿下！殿下饶命啊！”
凄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嗬……”又一个道士饮恨而终。
慕容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疲惫与阴郁。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拖下去，处理干净。”
待心腹将尸首拖走，他转向一旁，声音带着沙哑，“丹丸。”
另一心腹双手奉上一个精致的玉盒，忧心忡忡，“殿下，您既知此丹药性猛烈，久服伤身，为何……”
“不然如何？”慕容甫不耐烦地打断他，“难道要孤以现在这副模样去面圣吗？”他不再多言，取过盒中丹丸，仰头服下。
不过片刻，他脸上浮上淡淡红晕，眼神变得明亮亢奋，精气神重新充盈全身。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任由侍女为他更衣。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侧头对心腹吩咐道，“继续找。天下之大，方士何其多，总有一个有真本事的。”
皇宫，御书房。
元亨帝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密报。
光天化日，御剑飞行，神通频现。晏临行事，越发张扬了。
“启禀陛下，晋王殿下求见。”
“宣。”
慕容甫步履从容地踏入殿内，一身亲王冠服衬得他身姿挺拔，他姿态优雅地行了大礼，“儿臣，叩见父皇。”
元亨帝抬了抬手，露出笑意，“平身，赐座。”
他将手中的奏报递给内侍，“看看吧。”
内侍呈下，慕容甫双手接过，目光快速扫过，脸色骤然一变，急声道，“父皇！儿臣早已谏言，这晏临狼子野心，其力可怖，非吾等所能掣肘……”
元亨帝内心虽然认同，但仍说，“她为我大燕平定四方异象，功不可没。如今更是你皇兄、皇妹的师父，于公于私，都当尊重。”
慕容甫立刻低头，恭顺道，“父皇教训的是，是儿臣失言了。”
元亨帝沉吟片刻，“依你之见，她既与慕容氏有这般渊源，受皇家礼遇，总该存有一份香火之情，不至于行那等……倾覆根本之事吧？”
慕容甫缓缓道，“父皇，人心难测，儿臣以为，不可不防。”
防？当然防了！
他早已调遣精锐拱卫京师，他就不信，区区一个晏临，难道真能凭一己之力把天下颠覆了，他坐拥百万雄师，何所惧也！
同时，另一则密奏的内容浮上心头，像一根细刺，扎得他极不舒服。那是来自各地眼线的汇总，那些士林清流、在野遗老，竟开始在明目张胆地抨击他，也不知道，背后有谁的手笔。
他们怎么敢？！是觉得他老了？还是觉得这江山，他坐不稳了？！
一想到这，他心里升起一股郁气，他挥了挥手，“你且退下吧，晏临之事，朕自有分寸。”
殿内重归寂静，元亨帝独坐龙椅之上，阴影笼罩着他半张脸。他垂视着地上的金砖，眸光闪烁。
无论是仗着神通不敬天威的方外之人，还是那些妄议朝政的蠢蠢欲动者，他都会让他们明白，这大燕的天，究竟是谁！
慕容甫刚踏出大殿，就看见慕容燊候在殿外的廊柱下。
慕容甫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走两步，亲切地唤道，“三哥。”
慕容燊也漾起一抹笑，“是老九啊。”
二人寒暄几句各自离去，慕容甫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冻结，眼神冷厉。他快步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微风，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廊转角。
宿州城，客栈。
月色透过窗棂，在房内洒下一地清辉。晏临盘腿入定，感受着灵气久违的充盈。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随即，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
慕容萱站在不远处，并未像往常一样行礼，目光直直地望向晏临。
“晏临。”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晏临缓缓睁眼，她看着慕容萱，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不出喜怒，“叫师父。”
三个字，让慕容萱眼眶泛红。
她走到晏临面前，声音带着哽咽，“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吗？那幻境中的十年，你我携手、恩爱缠绵，统统都是假的吗？”
话音未落，泪水便决堤而下。
她哭得无声，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她固执地望着晏临，仿佛在祈求一个答案。
梨花带雨，脆弱至极。
晏临的眸色微凝。
她确实亏欠了慕容萱。
那场幻境，虽非她本意，却将慕容萱拖入了这场情感的漩涡。她利用了她的执念来稳定碎片，也让她泥足深陷。
她可以轻易地斩断青丝，可以冷硬地以师道伦理相拒，但此刻，她竟做不到。
她心绪复杂至极，有无奈，有一丝无措，甚至，一丝极淡的……怜惜。
她沉默了。
这沉默，在慕容萱看来，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凌迟。
她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泪水流得更凶，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许久，她抬手，狠狠抹去泪水，敛去眼中的痛楚。
“好，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沙哑，说完，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而后深深地低下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师父……”
她哽咽着，几乎话不成句，却固执地咬牙，“师父，弟子告退！”
说完，她不再看晏临一眼，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房间。
空寂的房间里，只剩下晏临一人，独坐在那片清辉之中，良久未动。
次日，晏临将众人召集至跟前。
“今日起，为师会亲自教导尔等修行。”
几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眼中难掩激动。
下一刻，眼前景象骤变。
待视线清晰，众人已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旷野之中。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雪山下的密林郁郁葱葱，而他们脚下踩着柔软的草地，身侧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这里的灵气，无比浓郁。
在晏临的传授下，几人依言在草地上盘膝坐下，依照法诀尝试引气。
慕容萱起初神色郁郁，但很快，她收敛起心神，摈弃所有杂念，专心修行。
无论如何，提升境界与实力，才是立足的根基。
渐渐的，她身形微浮，离地三寸，以五心朝天之姿，悉心感受着体内气感，引导它沿着经脉缓缓运转，全力沉浸在周天运转之中。
修行无日月。
在这方秘境中，他们常常一入定便是数日。饿了，便猎些野兔山鸡烹烤果腹；渴了，便掬一捧清冽溪水。
无论刮风下雨，修炼从未间断。仰观星河轮转，俯察草木枯荣，两个月的时光悄然而逝。
这一日，慕容顽身上气息一变，周身灵气汇聚，终于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了修行门槛。
他缓缓平复，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盈，脸上难掩激动。
“恭喜五哥！”
慕容敏第一个跳了起来。
六爻也郑重地说，“恭喜四师弟踏入道途。”
秦鸿玉也染上一丝笑意，颔首道，“恭喜。”
慕容萱静立一旁，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面容依旧沉静如水，她唇边牵起笑意，“恭喜五哥。”
秦鸿玉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公主似乎比往日，话更少了些。
慕容顽看着几人，心头一暖，“多谢，多谢师姐师妹们。”
贺喜过后，几人不敢松懈，依旧进行修行，而这片看似祥和的秘境也并不平静，时常有精怪从山林、溪涧中窜出偷袭。
或是迅捷如电的影貂，或是力大无穷的棕熊，起先，他们手忙脚乱，身上添了不少伤痕。
但在一次次实战中，他们对力量的运用越发纯熟。
但往往，每当他们刚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转眼又会出现更为难缠的妖兽。
而晏临，则始终在不远处观望，并不出手。
这天，杀机一现。
一只足有小山高的巨猿不知从何处出现，它双目赤红，似有神通护体，无论何种法术打在它身上竟都如挠痒痒似的，除了激起它更大的凶性，毫无用处。
一连半个月，几人被这巨猿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灵力几近枯竭，身上添了无数伤痕，体力与精神都快濒临极限。
此刻，所有人都累得几乎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背靠着一处岩壁喘息。
忽然，那巨猿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脚掌朝着慕容萱和慕容敏当头踏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慕容敏惊恐地闭上眼，慕容萱也咬紧牙关，体内却再也压榨不出一丝灵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风拂过。
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她们身前，一手一个，轻巧地将她们带离了原地，落在数丈之外。
而那只巨猿，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立在原地，脚掌悬在半空，成了一尊雕塑。
“师父！” 慕容敏惊魂未定，看清来人后，顿时大喜过望。
慕容萱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风姿依旧的青色身影，低声唤了句，“师父。”
晏临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个徒弟。
一个个发髻散乱，模样一个赛一个的狼狈，但实力，却也确肉眼可见地增长了。
“休整一日。明日此时，在此地集合。”
晏临说完，卷起一阵清风，带着六爻消失在原地。
剩下几人如蒙大赦，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朝着山洞挪去。
慕容萱微微低着头，散落的发丝恰好掩饰了她泛红的眼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