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bg】料峭春风》不栀花

40、嘉世（1） 纯稚在医院

　　纯稚在医院住了三天，高烧才彻底退去，但身体依旧虚弱得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医生嘱咐需要静养一段时间，避免劳累和情绪激动。柳絮絮那边得知情况，立刻打来电话，让她安心休息，所有工作都暂时延后，语气里是难得的体贴和关怀。

　　出院那天，是叶修来接的她。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瘦了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过她简单的行李，说了句“回家吧”。

　　纯稚听从医嘱，向柳絮絮请了长假，推掉了所有工作。她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照顾好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照顾好叶修和苏沐橙。

　　叶修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嘉世战队的筹备和训练中。训练室的空气凝滞而沉闷，混杂着香烟、泡面和机器散热的气味。

　　屏幕上，绚丽的技能光影一次次爆开，映照着叶修毫无波澜的脸。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精准而迅速地敲击，每一个指令都干脆利落，不带丝毫冗余。屏幕上的战斗法师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拥有了生命，进退趋避，攻击格挡，展现出近乎完美的战斗素养。

　　但这完美之下，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

　　没有了过去与苏沐秋并肩作战时的垃圾话和即时沟通，只有键盘单调的噼啪声和鼠标点击的轻响。

　　他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训练、分析、再训练的过程。

　　陶轩进来过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放下一些资料或食物，悄悄退出去。

　　累极了的时候，叶修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不是休息，只是换一种方式集中精神。脑海里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碎片——苏沐秋咋咋呼呼的声音，阳光下灿烂的金发，勾肩搭背走出网吧的背影……每一次，他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睁开眼，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冰冷的屏幕，用更高强度的操作来驱散那些影像。

　　身体的疲惫达到了极限。
　　某个深夜，在完成又一套复杂的连招测试后，视线开始模糊，手指也有些不听使唤的颤抖。

　　他勉强保存了数据，甚至没力气走到旁边那张行军床，就这么伏在冰冷的电脑桌上，瞬间陷入了昏睡。

　　睡梦中并不安稳。

　　眉头紧紧锁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没有具体的梦境，只是一种无边无际的坠落感和沉重的压力，仿佛整个天空都塌陷下来，压在他一个人的脊梁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寒意冻醒。

　　抬起头，窗外天色仍是沉沉的墨蓝。训练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他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外套，带着淡淡的、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桌角放着一个保温饭盒，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他没有去看纸条，也没有动饭盒。

　　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任由刚醒时的空虚和钝痛感蔓延全身。然后，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尼古丁的气息暂时填充了肺腑，却填不满心底那个巨大的空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旷的街道和远处零星的路灯。

　　城市还在沉睡，而他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征途。苏沐秋不在了，但嘉世还在，联赛还在。

　　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下去。

　　掐灭烟头，他回到电脑前，打开保温饭盒。里面的饭菜还带着余温。他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饭，味同嚼蜡。吃完，将饭盒推到一边，重新戴上了耳机。

　　屏幕亮起，战斗法师的身影再次出现。
　　叶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因为他是叶修，是嘉世战队的队长。
　　他肩负的，不再仅仅是个人的胜负，还有逝者的遗志，和生者的期望。纯稚、沐橙，就让我在麻木一段时间吧，我真的有些累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墨蓝转向鱼肚白。新的一天，伴随着键盘不知疲倦的敲击声，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