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斯】新主》秦夜阑

13、长逝 他会将这片

　　秦二世十八年，四十又九的嬴政上朝时突然晕倒，百官惶然。
　　嬴政这次的病来的又急又猛，前十八年夙兴夜寐积劳而成的旧疾通通反噬，猛烈的晕眩、心悸与疼痛甚至让他无法起身。万般无奈之际，他只好把一直带在身边好好教养的长子唤来，细细嘱咐他大秦后世的事宜。又嘱托右相蒙毅和左相萧何，让他们尽心辅佐太子，二人眸中泛泪，重重叩首应诺。

　　长子嬴桓，今年二十有六，是扶苏的子嗣。嬴桓自幼随扶苏长大，把他父亲那套较为温和的驭下之术学了个三分。十一岁时二世新立，于是他也在嬴政所推崇的法家的不断熏陶中成长，渐渐也有了些自己的门道，已是早能把二者结合起来，学以致用了。四年前行冠礼，黑袍玄冕气势威严的皇帝亲手为太子戴上缁布冠、皮弁和爵弁，也把大秦的未来交给了他。

　　他勉强挥了挥手让太子出去。嬴桓默然，只得跪在帐幔外行了大礼，伏地等待最终一刻的到来。
　　嬴政躺在床上费力喘息，苦笑于所谓“天命”。这一笑牵动了胸肺，他又不由得连连呛咳起来——原来两世为帝，死时和普通黔首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病体一副，不甘满心而已。
　　他想长生，为大秦延续万世基业。可即使始皇帝又如何呢？面对疾病，他也实在束手无策。

　　四十九、四十九——临崩之际，他又想起沙丘。
　　嬴政前世一直未立太子，原本是不放心自己的子孙，谁想到却推了赵高几人一把，让篡改的遗诏合乎理法。在飘荡在咸阳的那几年里，他也常想，说到底，扶苏登基也未必能挽回大秦的命运，只是有胡亥“珠玉在前”，他也难免对这个长子抱有过高的期望。
　　七月，酷暑难当。即使是皇帝，外出巡游的时候也无法用到冰盆，一层一层的朝服就被汗黏在他身上。平原津急病，明知晓长生一说是无妄之谈，他还是派蒙毅去求仙人之术。李斯当时守在他床边，感受着皇帝的体温不断流逝，又是什么感受呢？
　　嬴政最终闭上眼睛。他多么舍不得大秦基业，放心不下后世子孙。可日月转过一轮，毕竟还要升起；帝国的未来，毕竟要交到下一代秦王手中。
　　秦二世十八年七月癸申，嬴政驾崩。

　　次年，新帝嬴桓继位，是为秦三世。
　　嬴桓在位期间延续大秦国策，文治卓越、海内升平。秦三世五年，萧何在朝廷内总理内政，姚贾在云中郡协理边境互市，大将韩信北击匈奴，大胜而归。自此西域终于正式纳入秦朝版图，再没有什么势力能与大秦相比。
　　匈奴正式归降的那天，嬴桓登上城楼，远眺祖父和父亲曾遥望过的西域。夜色又冷又重，圆月沉沉地压下来。远方只有一望无际的旷野，灌进衣袖的只有西北边疆干冷的风。
　　他会将这片土地，带向新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