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明月知我意》吃西瓜要啃皮

43、第 43 章

　　两人被撞破，尴尬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钱伯再次进来更是加剧了紧张的氛围，墨寒吓的不由自主地举起了双手，“我什么都没干！”以示自己的清白。

　　钱伯见状，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黎瑶月却感到异常羞恼，满脸通红，大步流星地穿过两人之间，留下了一地的尴尬。

　　屋外的墨以洲，作为局外人，对他们的反应更是感到一头雾水，不想让自己处于这样的尴尬境地，便将正事提起，经他提醒，在场的几人又都严肃起来。

　　黎瑶月顿住了往围栏里丢菜叶的动作，目光移向门口的钱伯和墨寒二人。钱伯不用说，自是不同意，墨寒一再保证也没能让他松口。

　　见与他说不通，墨寒便直接走向黎瑶月问她自己的意见，她的唇瓣抿成一条线，犹豫不决。

　　“师父，月儿的医术造诣世间罕有，埋没在这桃源境中岂不可惜？你若是不放心，便同我们一齐回去，我定会护你们周全。”墨寒急切的说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墨寒，你明知道！.......”钱伯刚欲反驳，偏又顾及到他人在场，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要这么做。”

　　钱伯懂得她的意思，但风险实在太大，他又怎能轻易答应？但他也说不过墨寒，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黎瑶月身上，只要她拒绝，墨寒便也无计可施。他双眼睁得滴溜圆，意图不能再明显，黎瑶月夹在二人中间，左右为难。

　　末了，她缓缓开口：“钱伯伯...我想去...”她的声音由弱渐强，接着说：“医者救死扶伤为天职，局限在桃源境中，那便如同沧海一粟，毫无意义。若我能在外面的世界用我所学救下更多的人，也不枉师父生前对我的教诲。”

　　听她这般话，钱伯张了张嘴，气的直跺脚，却也知道这丫头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真是女大不中留！

　　墨寒喜形于色，握紧了她的手，迫切的望向钱伯，仿佛在说，你已经没有反驳的理由了，赶紧同意吧。

　　“你们！”钱伯大袖一挥，愤愤地转身离去。

　　“月儿，我们几时可以启程？”

　　收回目光，黎瑶月叹息了一声，“我去祭拜一下师父，再收拾一些东西便走吧。”

　　她语气平静眼底却多是忧愁，钱伯和桃源境的人自小便待她极好，此番离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到底还是不舍，只能长痛不如短痛了，她怕待得再久一点，她就会反悔。

　　墨寒点了点头，陪在她身侧，吩咐墨以洲在此等候，两人便一同走向那片幽静的竹林。

　　坟前，黎瑶月点燃三柱清香，述说着她即将离去的决定。微风轻轻拂过，竹叶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似在回应。她垂下眼眸，掩藏住眼底涌动的泪意，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后，起身轻抚墓碑，而后转身离去。

　　所有的物品都已整理妥当，黎瑶月还是决定去村里挨个道别。婆婆却告诉她，钱伯回来后又急忙忙的出门了，不知去向何处了。

　　“师父他定是因为不舍，所以选择避开我们。”墨寒猜测，黎瑶月默默点头，心中却更加不是滋味。

　　三人行至河边，却见钱伯已在此等候多时。他左臂上挎着一个包裹，见到他们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迅速抹去眼角的泪痕。

　　他声音略带哽咽地对黎瑶月说：“小瑶月，既然你已下定决心，老朽也不会阻拦。外面的世界虽广阔，但也更危险。你能学到更多东西，但务必小心行事。这个包裹里，老朽装了些你婆婆为你缝制的衣物、我记录的手卷以及一些你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都带上吧。”

　　黎瑶月接过包裹，沉甸甸的，她再忍不住，泪水涌上眼眶。扑进钱伯的怀里，哽咽道：“钱伯伯……”

　　钱伯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抚道：“别哭别哭，小瑶月。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来找我们。我和婆婆都在这里等你。”说着，他转向墨寒，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墨寒，你既要带小瑶月离开，就必须顾好她的安危。否则，老朽绝不会放过你！”

　　墨寒郑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师父请放心，我在一日便护月儿一日。待外面的事情解决后，我们会一起回来看望您和婆婆的。”

　　崖壁已经敞开通道，钱伯转过身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快离开。墨寒牵着黎瑶月的手踏上了归途。

　　他们的身影渐行渐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钱伯的视线中。而钱伯依然站在原地，眼中闪烁着泪光，默默地目送着他们离去。

　　***

　　“好亮...”

　　黎瑶月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得几乎无法睁开双眸，她微微侧过头，试图避开那刺目的光晖。待适应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景象,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门主，黎姑娘，请先稍安勿躁，我这就去附近看看是否有闲置的马匹可以借用。” 墨以洲牵过墨寒那匹正悠闲地啃食着青草的马匹，目光环顾四周，沉稳地开口说道。

　　“不必了，月儿与我同乘一骑便是。”墨寒说罢，她身手敏捷地跃上马背，随后又伸出手，温柔地将黎瑶月拉上马背，让她坐在自己身前，双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身，随后紧握缰绳，准备启程。

　　黎瑶月尚未完全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又被墨寒这一连串流畅而自然的动作弄得有些害羞，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但想到此刻身处陌生的环境，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依偎在墨寒的怀中，感受着来自她身上的温暖和安全感。

　　墨以洲也看得明白，黎瑶月和墨寒之间关系非同寻常，却不知亲密至此，他识趣地并未多言，找到之前拴在不远处的马匹，紧随着上路。

　　三人未敢耽搁，回到锦云城时惊讶的发现城门处设了关卡，将想要进城的百姓拦在城外。

　　“属下过去看看。”

　　墨以洲打马上前，同守关的官差交涉几句后，便返回禀告：“门主，官差说城中百姓染病，大夫们束手无策，太守便下令封锁城门，已是不准出入，防止病情扩散。”

　　墨寒闻言，微微蹙眉，想起太守当时给自己说的情况，加上各门各派也都派了人员相助，怎么会情况如此严重？

　　当即也是表明了身份，快马进入城中。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街道两侧躺着众多百姓，他们的皮肤溃烂不堪，散发出阵阵恶臭，令人难以忍受。原本熙熙攘攘的商铺此刻都大门紧闭，街道上除了忙于分发汤药的各派弟子，只剩下患病百姓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墨寒的心沉了下来，她回头看向黎瑶月，后者已然领会了她的意思。二人来到一位病患身旁，黎瑶月蹲下身子，仔细察看他的症状。只见病患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无光，皮肤上的溃烂处已经开始化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她轻轻搭上病患的脉搏，只觉脉搏微弱而急促，病情已然十分严重。

　　“月儿，情况如何？”墨寒紧张地问道。

　　黎瑶月眉头紧蹙，并未立即回答。她从包裹中取出银针，在病患的几处穴位上轻轻扎下。片刻后，她拔出银针，只见银针已然被侵蚀得发黑。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凝重地扫视着街道上哀嚎不断的百姓们，沉声道：“这些百姓所中之毒颇为诡异，我需要知道中毒的具体情况，才能找到有效的解药。但当务之急是先去看看你朋友的情况。”

　　墨寒点头应允，她示意墨以洲留下继续探听消息，自己则迅速带着黎瑶月返回玄衣门。

　　两人来到奚竹影的房中，只见吕琴心正在为奚竹影施针。奚竹影那只原本白皙如玉的手此刻完全被黑色斑点覆盖，尤为触目惊心，她也已陷入了昏迷之中。

　　墨寒见状，快步上前查看情况，急色的向黎瑶月说明了情况。黎瑶月听后，便接替了吕琴心的位置。

　　“门主，我已尽力抑制毒素的蔓延，但昨日奚姑娘强行运功，导致毒素进入心脉，情况不容乐观。”吕琴心向墨寒汇报了之前的治疗情况。

　　墨寒听后，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黎瑶月号脉的动作上，屏息以待她的诊断结果。

　　黎瑶月面色如常，她收回手，微微点头，表示已经了解了奚竹影的病情。随后，她开口问道：“可有纸笔？”

　　吕琴心立刻答道：“我去取来。”片刻后，她拿着纸笔返回，递给了黎瑶月。

　　黎瑶月接过纸笔，沉思片刻后，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她边写边说道：“请尽快将这些药材寻来，接下来我要为这位姑娘引毒。”

　　吕琴心浏览着黎瑶月开出的药方，顿时恍然大悟，她暗自感叹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妙方呢？随即，她迅速起身去抓药。

　　“月儿，需要我做些什么？”

　　黎瑶月正在翻找包裹里的工具，墨寒见状，也不愿袖手旁观，便主动请缨帮忙。

　　“你去找些防咬的物件来，再拿一壶烈酒过来。”黎瑶月吩咐道。

　　说完，她点燃了烛火，炙烤着手中的小刀。墨寒按照黎瑶月的指示，迅速找来了防咬的物件和一壶烈酒。

　　黎瑶月坐在床前，摊平奚竹影的手臂，用烈酒涂抹，然后将防咬物件塞入她的口中。接着，她手持烧得通红的小刀，在奚竹影的手腕处划开了一条口子。不一会儿，鲜血便缓缓流出，由鲜红渐渐变得暗红。

　　黎瑶月紧盯着那流出的血液，暗自盘算着毒素的深浅。待血流得差不多时，她又从包裹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与血液接触，瞬间冒起一阵白烟，发出滋滋的响声。

　　昏睡中，奚竹影的身体猛地一颤，口中的物件被咬的咯咯直响。黎瑶月并未停歇，她继续取出几根银针，在奚竹影的几处穴位上扎下。随着银针的刺入，奚竹影的身体逐渐平静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许多。

　　墨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忍不住问道：“月儿，这样真的能引出毒素吗？”

　　黎瑶月点头，解释道：“这药粉能吸引毒素，将其聚集在一起，再通过银针导出体外。虽然过程痛苦，但却是目前最有效的解毒之法，当年对你也是如此。”

　　墨寒听后，仍有疑惑，“可是，你当年为我解去的只是表面之毒，这毒素侵入心脉，这种方法未必有用。”

　　黎瑶月早已想到，便将自己药方的妙处娓娓道来：“有你在前，如今我自是考虑到这一点，这里虽没有能利于疗伤的泉池，但我开的几味药中，部分熬成汤药，一部分做药浴使用，二者相辅相成，效果定不会逊色于泉池疗伤。如此这般，毒素定能顺利排出。”

　　再晚些时候，一切都按黎瑶月所说，墨寒将奚竹影交付给了吕琴心，而后回到了自己房间。

　　“回来的匆忙，未能及时为你准备住所，今晚就要先委屈月儿你与我同住一屋了。”墨寒略带歉意地说道。

　　黎瑶月摇了摇头，明知她不介意，又怎么说这样的话。

　　“月儿，你今天辛苦了，若是你不愿跟我回来，奚姑娘恐怕凶多吉少。”她讨好似的拉过黎瑶月的手，感激之意无以言表。

　　黎瑶月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况且，我也想知道，你生活的世界是怎样的。”

　　墨寒闻言，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暖流，眼前人的温柔、善解人意在她眼中被无限放大，怎么能让她不喜欢？她顺势将其揽入怀中。只是二人还未及享受片刻的温存，敲门声便骤然响起。

　　来者正是墨以洲，他带来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并详细地叙述给墨寒和黎瑶月听。

　　“也就是说，那些患病的百姓都是因为饮用了城外那条河流的水而致病？”墨寒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正是如此。”

　　墨寒与黎瑶月相视一眼，心中已有决断。看来，明天他们必须亲自前往河边一探究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