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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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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庐的院子里,药杵与研钵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药渣四处飞溅。黎瑶月卯足了劲,在她手中捣碎的,仿佛不是医病救人的药材,而是那个几次三番谎骗了她的人。
经过一天的等待,墨以洲沉不住气了,黎瑶月却还未曾表态,钱伯更是直接下了逐客令,催促他离开。
“去去去,小瑶月的意思跟老朽一样,你还是走吧。”钱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遭到驱逐,墨以洲仍不死心,他语气恳切地对黎瑶月说:“黎姑娘,倘若你肯随我前往,门主承诺会以门中医师之礼相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既为医者,又怎能见死不救?”
这话钱伯听了不乐意了,还未等他发怒,黎瑶月却先他一步开了话茬。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望向墨以洲,那张原本娇俏的脸庞上,此刻泛现出一丝冷意。她淡淡地说道:“墨公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话不假。但我心中的滋味,你又如何能懂?我并非不愿施救,只是她欠我一个交代。若她真有意,就让她亲自来见我。”
墨以洲对黎瑶月与墨寒之间的过往一无所知,只觉得这小姑娘架子实在太大,连墨寒的面子都不肯给。但想到墨寒的嘱托,他又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哀求:“黎姑娘,我们门主事务繁多,确实无法亲自前来。还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随我走一趟吧。我保证,事后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一旁的钱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冷冷地说道:“小瑶月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不要再在这里纠缠不清。否则,别怪老朽用另种方式送你离开!”
墨以洲无可奈何,被赶到了桃源境外,崖壁再次紧闭,思索再三,他飞书一封,自己则守在此处。
桃源境内,黎瑶月开始有些心不在焉,捣药的气力逐渐弱了下去,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扰的心神不宁。
侧目间,院子一角的那个围栏里,笨蛋兔子正悠闲地啃着草,一会就离了地面被捧在了黎瑶月手中,她低声自语:“笨蛋啊笨蛋,你说她会来吗?”
“小瑶月,你就别想了,外面的世界危险的很,尤其对于那些心机深沉之人,更是防不胜防。不是你能对付的。”钱伯走过来,看着黎瑶月手中的兔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黎瑶月没再说话,一下又一下的顺着兔子的毛发,拿不定主意。
***
锦云城这边,奚竹影的手臂上的毒素虽在吕琴心的调理下减缓了蔓延的速度,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毒素一日不清,便多一份危险。
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墨寒正在议事厅中听取各派代表的意见,众人七嘴八舌,多是对她未能及时斩杀阴阳双煞的责备之语。她竭尽全力安抚众人的情绪,忽然,一名弟子前来报告,称锦云城太守来访。
他们素来鲜少与朝廷有所往来,疑惑之余,人已被请至面前,墨寒急忙起身相迎。
太守一到,没有过多的客套,言简意赅地表明了来意——锦云城中接连有百姓中毒,起初以为只是瘟疫,但发放的药汤并无疗效,城中几所医馆都已人满为患。太守恳请玄衣门能派出弟子协助救治百姓。
墨寒闻言,也是爽快的很,召集了几名精通医理的弟子随太守前去,还未坐下来同各派的代表说上话,又一弟子抱着一只白鸽疾步走了进来,白鸽的脚上绑着一封书信,是墨以洲传来的消息。
墨寒拆开书信,匆匆扫过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信中,墨以洲将黎瑶月不肯出面的原因说了个明白。
墨寒沉思片刻,放下手中的书信,对众人说道:“各位,城中百姓遭难,我江湖儿女责无旁贷。但此刻我还有一事需要亲自去办,城中救治之事,便劳烦各位了。”
她话音一落,便径直离开议事厅,将事务全权委托给吕琴心,无暇顾及旁人的想法。紧接着,前往马房,挑了一匹快马,随即策马扬鞭,直奔桃源境而去。
这一天还是来了,不同的是,她已经做好了全然托出的准备,她的心里有个想法,是对黎瑶月,如果当时只是青涩懵懂年少无知,要为感情烦恼,但现在她能清楚的知道,黎瑶月已成了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份感情,超出了简单的喜欢,纵使这次要面对的是刀山火海,她也义不容辞!
***
墨以洲在外面等了几天,精神疲惫,刚要躺下小憩片刻,马蹄声声入耳,一匹红棕色的骏马由远及近出现在视野中,马背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墨寒。
墨以洲急忙起身,走上前去,神情中带着几分激动:“门主,你终于来了。”
墨寒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背,示意它自行去一旁吃草,随后对墨以洲点了点头:“事情我都知道了,辛苦你了。”
桃源境对于墨寒而言,一直保持着它原有的风貌,未曾有过任何变化。岁月只在那些她熟悉的面孔上悄然留下了痕迹。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但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却冷淡地转身走进了里屋,钱伯更是将她拦在了门外。
“师父,你这是做什么?”墨寒少见地看到黎瑶月对她如此冷淡,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急切,想要追进去,却只能侧着身子左右张望。
“先说好,你要是还不打算对她说实话,那就没必要进去了。”钱伯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和警告,说完后才收回了手臂。
“诶,你不能进去。”他又拦下了墨以洲,“她们有很多话要说,你这小伙子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墨以洲一脸茫然,而钱伯则捋着胡子,哈哈地笑了起来。
屋内,黎瑶月已经听见了身后紧随而来的脚步声,明明心底喜悦大于埋怨,却还是故作不在意的收拾东西,无视了进来的人。
“月儿。”她唤,她装没听见,兀自清点药材。
墨寒走向她,她便移步至书架前,有条不紊地将医书一一摆放整齐。墨寒紧随其后,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夺过了她手中的医书,顺势揽过她的腰身,使她面朝自己,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恼和委屈:“月儿,你怎么不理我。”
你倒委屈上了,黎瑶月见到她这般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笑意。她本就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心中有些小小的委屈和不满。于是,她没好气地推开了她:“理你?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是叫你小哑巴呢?还是墨雎?又或者是玄衣门的门主墨寒?你到底是谁?”
“月儿,你要我是谁,我便就是谁,这都由你说了算啊。”
她脸上不悦,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见此,墨寒也是宠溺一笑,伸出双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脸颊贴着她的额头,温言细语的哄慰着。
“哼,你倒是会讲话,也难为你几番骗我了。”
听得怀中人的语气里已经有了笑意,墨寒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她微微低头,看着怀中的黎瑶月,眼底满是柔情:“月儿,我这不是向你解释来了吗?”
“解释,好,你倒是说说,要是还有一句假话,你知道后果。”
两人已经分开,黎瑶月可没有被她三言两语就哄好的打算,她双手环胸,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模样看着墨寒。
墨寒收敛了神色,将一切情况详尽地叙述给黎瑶月。黎瑶月的双眉时松时紧,表情也随之不断变化。
“还有别的事吗?”黎瑶月追问。
“没有了,已经全说了,绝无半点隐瞒!我发誓!”墨寒急切地表示。
黎瑶月轻哼一声,算是暂时接受了墨寒的解释,但内心仍有些许疑虑和不满。她凝视着墨寒,眉头微蹙,继续追问:“那你当初为何不向我坦白你的身份?”
墨寒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与宠溺:“月儿,这其中的缘由复杂难言。当时的情况复杂,我担心你知道真相后会面临危险。我也害怕你会因此离我而去。”
“真的?”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她保证。
忽然,黎瑶月逼近墨寒,拍打着她,嗔怪道:“好你个墨寒,你和钱伯伯竟然都瞒着我!”
墨寒急忙求饶:“诶,别打别打,月儿,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紧紧握住黎瑶月的手腕,登时两人目光交汇,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心意已经明了,少女青涩的感情终于得到了回应,她的玉靥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率先羞涩地低下了头。
墨寒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悸动,砰砰直跳。她适时靠近黎瑶月,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逐渐缩短。
就在即将触碰到彼此的那一刻,房门突然被推开。
“哎哟!”
钱伯惊呼一声,急忙捂住眼睛转过身去,“你们继续,继续!”
他轻轻关上门,心中却是感慨万分。原本只是担心她们二人聊得太久没有动静,才贸然进来查看,谁料却撞见了这情投意合的甜蜜场景。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但马上又觉得不妥,他们家瑶月还小,墨寒这死丫头要干嘛!于是又推开了门,对着墨寒大喊:“墨寒,你要对小瑶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