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南东风》九曲天下

9、金鱼与分离 年后就

　　年后就要准备开学了，李栋又是紧张又是心虚的终于把于情给盼回来了。于情进门的时候嘴里还念着新年好恭喜发财，小脸兴奋得像个红苹果，眼里嘴角挂满了笑意，特别像对联上的年娃娃。李栋一下从凳子上跳下来，冲到于情面前拉住他冰凉的小肥手。“黄明昊，你终于回来了！”“都没人陪我玩，我好无聊。”李栋的掌心滚烫，放屁吧，明明是你一个人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每当有小姑娘他图他帅气美色贴过来的时候，他都来一句不要，我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他现在正在其他的地方过年，我可不要碰你。而小男生来了呢就来了一句不要，我也有兄弟啦，别人看看都懂，说说热脸贴冷屁股，谁愿意干？小孩儿肯定都不想理李栋于情心里默默吐槽。
　　于情反手拉住他的手握住当暖宝宝取暖。他兴奋的向李栋分享着回老家过年的趣事——和那儿的小朋友们跑去田间偷偷烧火烤地瓜被抓到，亲眼看着外公拎着大母鸡杀掉，还有隔壁爷爷家养了一年的猪被吊起来杀死了……他得兴致勃勃的时候，扭头想从范丞丞脸上看到羡慕的神情，却发现这人气鼓鼓地把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怎…怎么了……”“哼，没什么！”于情不知道他突然是被什么事惹了脾气，想再去拉他的手，又被躲开。李栋赌气坐到沙发上一副我生气了你快来哄我的样子。李妈妈招呼于情坐下来吃东西，他推辞说妈妈还在等他回去逛超市，他是特地过来拿金鱼的。“金鱼啊……”李妈妈撇了李栋一眼，示意他赶紧和于情道歉。李栋听到他在老家玩得这么开心一点也没有想自己就已经不怎么开心，又听到这人回来了还不是专程来找他玩，更是不高兴，气冲冲跑进房间里把空鱼缸抱了出来。“死了！”“东东和橙橙死了！”于情呆呆地接过金鱼缸，啊了一声。接收到李栋理直气壮的眼神，他反应了一会才感觉到怒火，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自己把自己的宝贝儿子心心念念的小宠物如割自己肉一样托付给他在外面过年也不安生，整天牵肠挂肚的，结果回来被他养死了不说他一脸不服怎样来干的表情，简直是让人恼火！于情嚎着嗓子骂李栋。“李栋你太坏了！你就是故意养死的！”于情好生气，把金鱼交给最信任的人照顾却被养死了，对方还凶巴巴的样子。气得他憋红了一张脸，涌上鼻头的酸意和委屈渐渐把眼泪逼出来，视线逐渐模糊。“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李栋没管于情冲回家的背影，他赌气地跑回房间，把原本打算和于情一起玩的乐高积木给收进屉子里。生了半天闷气才后知后觉想起刚刚李栋好像被他气得掉眼泪，他好像又搞砸了，本来只是想好好的道歉，可是他就是这么不善言辞这么不懂得哄人开心，从小就被家里套上了一个闷闷的外壳，也不是李家教育有多死板只是他天生就……对情感不敏感吧？不过男孩子不都是这样吗？大大咧咧的，天天开心着，只有像于情这样的小姑娘才会这么在意这些心里的情感，为了两只宠物跟他吵架，跟他闹别扭不过一想也是啊，那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天天记忆相似的宠物，怎么说是他的不对，是他养死了他们她不想这样的但是他还是不会说话，把人惹生气了其实他是一点也不担心于情说的“再也不和你玩”这种话。但于情不是爱哭的小孩，不仅养死了他心爱的金鱼，还惹得他哭了，这让李栋不免焦躁起来。李妈妈推开他房间门的时候，李栋正趴在床上长吁短叹，听到开门的声音飞快弹起来，看到是妈妈，又沮丧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栋栋。”李妈妈把他的小脑袋揪出来，捧着他的小肥脸和自己对视。李栋很少见妈妈严肃的样子，于是乖乖爬起来坐好。“于情的妈妈和爸爸离婚了，这次是带他回来拿东西搬走的。”“啊？”李栋对离婚没有概念，他隐约记得之前于情在他房间朝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因为他爸妈吵架了，那如果是离婚的话，李栋岂不是要伤心得不得了。她还小，不懂得这些情感，但慢慢长大会明白的，怎么会这样？太突然了，而且还要搬走，这简直是措手不及，她还没有好好向她道歉还没有给他新的宠物，还没有新的能让他们寄予相似的东西清风拂过柳叶，拂过梧桐之音，他们所在的小区里已经是繁华盛开，百草丰盛了最美好的季节，最好的时光，需要经历分别小小的少年什么也不懂，小孩儿的情感无从轻重，所以小孩儿一直哭，这个夏天一点都不美好，这个小区这束花这棵小草一点都不鲜艳茂盛，李栋想着他好难受，他很不开心，于情要走了
　　“那他们搬去哪里？”李栋闷闷的声音问到他在压抑压抑他的哭声“搬到很远的地方，你以后都不能和他一起玩了。可是你刚刚还对他发脾气了。”李妈妈看似责备的说他其实是想让两个小孩儿分离时不留遗憾解开心结，希望日后还能再见吧有情人，即使隔离天涯海角也会重逢。
　　李栋瘪着嘴一脸的沮丧，他两条小眉毛皱到一起，别说于情了，他自己鼻子酸酸的都已经快憋不住要哭了。那以后都不能和于情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不能带他写作业然后接受他崇拜的目光，也不能一起去小区里和小朋友们一起玩……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属于他们的记忆，属于他们的时光就要结束了，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留不下甚至还带着争吵，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他不允许他一定要要为他和于情留下点什么？留下点能牵挂和思念的东西他要让于情永远记得他。
　　于情如果还可以再有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如果我们终能相逢，那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吵架。
　　于情搬走了，在新家就会有新的好朋友了。他接受不了，他想象不到以后没有疫情的生活，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买小烤肠一个人跟你说他并不熟的，只是为了让于晴开心的为了融入他的圈子变得熟络的，但有陌生的小朋友啊玩“妈妈待会带你去宠物店，我们买一只狗狗送给于情好不好。”“好......”宠物店有一股便便的味道，李栋皱着鼻子对着一群狗狗无从下手。妈妈正在和店主阿姨交涉小朋友养什么狗比较好，让李栋自己到处转悠。从店角突然传来一声小小的喵叫，瞬间吸引了李栋的注意力。那是一只很小的猫，耳朵和尾巴都是黑色的，背上还有一块黑色的斑。它拎起爪子蹭了蹭自己黑白相间的漂亮毛发，张开嘴小声喵喵。李栋受不住这么可爱的小动物，凑上去摸了摸它的头。小家伙鼓着漂亮的大眼睛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他真的好像那个小孩儿——于情
　　李栋对它的温顺惊喜的笑出声，他没撸过猫，新奇得不得了，恨不得拉开笼子抱进怀里。在宠物店待了一个多小时，李栋还是如愿以偿地抱到了小猫。李妈妈抵不过他软着嗓子撒娇说这只猫这么可爱和于情一样，他肯定会喜欢的。小心翼翼把猫抱在怀里，他已经能想象到于情见到这只小家伙的时候会怎么咧着他的小兔牙惊喜的欢呼：李栋你太好啦！！车还只开到回家路的一半，李栋就感觉脖子和手臂痒痒的，他剪得平平整整的指甲去挠，越挠越痒。“妈妈...你车子上好像有蚊子......”李妈妈啊的一声回头，发现自家儿子正缩在后座一个劲挠痒，脸上脖子上手上起满了红疹，还有被他挠破皮的地方浸出了血，看起来触目惊心。李栋被按在医院插吊针的时候，他死死咬着内槽牙闭着眼不看又细又长的针插进自己的肉里。莫大的恐惧早就把他那一丁点疼意给分散掉，等妈妈拍了拍他的脸才缓过来发现药瓶已经开始滴了。四瓶整整齐齐挂在杆子上，李栋撇了撇嘴。“能不能让我自己把猫给于情呀......”我想让他记得我记得我的样子记得我的声音，记得我的身高，我的头发我的一丝一毫都想让它完整无缺的记载印在他的记忆里永不磨灭永不遗忘“你没听见医生说吗，你对猫毛过敏。”从鼻子里蹦出一声哼。
　　“那可不可以让我再李妈妈严肃的下达命令见见他就当是最后一面”“ 你先好好输液” 嘟嘟囔囔说等下于情以为是姐姐送给他的，就不会感谢自己了。李姐姐把猫咪送到于情家里的时候，于妈妈正带着于情准备提东西去车站。“这是李栋送给你的，他说养死了你的金鱼很抱歉。”李姐姐可是懂李栋的这些小心思早就替他说了，于情本来还有点别扭，可见到奶乎乎的小猫咬着爪子看着他的模样，心都要被可爱化了，赶紧接过笼子。“那李栋人呢？”他就要搭车回温州了，妈妈说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虽然和李栋闹了别扭，但于情还是很想和他好好道别。“他对猫毛过敏，还在医院打吊针。”“好吧……”电梯门关掉的时候，李栋的家门是大大咧咧敞开的，门口挂着的对联和声控鞭炮，过年的时候于情只要一去他家李栋就会搬着小板凳按得劈里啪啦。于情已经记不清自己往这里跑了多少次，春夏秋冬都不厌其烦来找于情玩......回忆过去你要不？面向将来终究是要结束了，他知道小小的年纪不懂得什么是分别，什么是结束但他有预感，他从小就是个情感心思都很细腻的人他知道他要离开这里了，要离开那个让他讨厌的李栋天天惹他生气，叫他上学，给他辅导作业，跟他一起回家的李栋都结束了，还会有相逢的机会吗？于情的小手被妈妈拉在掌心，他有点难过的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不让鼻涕滚下来，开口的声音染着哭腔。“妈妈，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吗？”于妈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电梯到一楼打开，一手牵着哭得一抽一嗒的小宝贝一手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于情提着的猫咪彷佛感知到他小主人的沮丧，一声一声的喵喵想给他一点安慰。“于情呀，该碰见的人就算隔着天涯海角都会见面的。”于情听不懂妈妈的话，他庆幸着好像没有忘记把小猪佩奇落下。想到这里他又在心里难过起来，李栋啊，我这次说的再也不要和你玩了好像要实现了。
　　会记住你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年少时的记忆最过于游戏，虽然不懂得什么叫喜欢，什么叫心动，但我知道你在我心里很重要，李栋你也不许忘了我呀……
　　本来答应好等你回来给你讲题的帮你学习的可是最后好像也没有实现这就是遗憾吧……果然小孩子的承诺不可信啊，或者说没有任何重量的承诺不交在自己手上的命运都不可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