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南东风》九曲天下

10、重逢 “这道

　　“这道题你们谁会做？”
　　陈凡的声音在讲台上沉重的响起，是高13班的新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庄重又严肃
　　“老师，我来试试吧”李栋悠悠的站起我去，好帅呀，大帅哥，怎么从初中部直升上来一个这样的男生？真是整得我鼻血都往外冒啊。
　　收收收收你们的花痴的眼神，还有那个说鼻血要往外冒的需不需要我给你点纸啊？陈凡纯生的都是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矜持一点？真的有这么帅吗？嗯，好吧，是挺帅的
　　台下嘻哈声一片陈凡就是这样子的一个人看上老胡看着像老古董，其实另有别一份心意，也算是传统文化创新吧哈哈哈，笑声渐渐突然李栋心思一震，想起了那个人他的笑容好像和他们不太一样，温柔又细腻的腼腆，有开怀的笑，也是又想念了他现在又怎么样呢？

　　三”“二”“一”划破游泳池的哨声被噗通入水激起的响声盖住，游泳池的水被瓷砖衬成蔚蓝大海的颜色，几个健壮的臂膀沉进水里又扑腾出来，带着些蹦跳出来的小浪花复而又掉进水池里。

　　随着秒表时间流逝，娴熟划一的动作在水中忽上忽下，往泳池另一边去。手掌顶到泳池壁的时候秒表随之掐停，陆陆续续到终点之后几颗甩着水的脑袋从池子里钻出来，把游泳眼镜卡在额头等教练宣布今天的成绩。

　　“于情，你比昨天足足慢了三秒，你在干嘛？”被点名的人啊呜哀嚎一声，闭上眼睛把整颗头埋进水里企图逃避教练的念经教训。成绩有退步自然得多做一部分体能训练，等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慢吞吞地到更衣间的时候，那里已经空荡荡没人了。

　　把浴巾大大咧咧敞开，身上没干的水渍也懒得再擦，直接把卫衣往脑壳上套。被蓝色布料遮住视线，于情轻咳两声，刚刚做体能没擦干身体应该受了点寒，他身体一向很好，这种小病小痛过不了几天就会好。训练完他通常要去面店吃一碗乌冬面，张凯方总会早早给他备好爱吃的口味和料，于情就爱甩着长长的卫衣袖子打趣他怎么这么贤惠 ，张凯方是个百逗不腻的香港小男孩，是于晴转学到老家杭州的第一位朋友是一个移民过来的小孩子小时候在香港长大的，他每次都会咬着软乎乎的尾音嗔他。“方方，我妈说我高二得回北京去上学了。”“体考得在原籍地，说是让我早一年回去准备。”
　　张凯方从柜台里解开围裙坐过来，脸上挂着香港高中生的不解。他读初一就转来内地了，和于情一个班，前前后后一起玩了三四年。他不懂什么体考的东西，只是知道于情回去上高中以后就不能一起玩了。

　　况且在北京念书很大可能就在那里考大学了。沮丧很快爬上他的眉梢，问于情什么时候走。暑假才过去一半于妈妈就带着于情坐飞机回去了，他还没得及去张凯方那里吃最后一次乌冬面，飞机上杭州熟悉的建筑越变越小，虽然已经是十六岁的大男孩了，但还是忍不住为离别而沮丧着眉眼，失落感从心间涌到鼻尖。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在不停的分别，也在不停的重逢。李栋，今年应该读高三了吧。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他说小孩子想东西快忘，东西也快，但是怎么偏偏这个人贯穿了他，只不过四五年的人生他就一直忘不掉了呢，总是在不经意的一个瞬间，哪怕是像他的一个背影，像他的一个声音，都会令他想起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那个老保护着他却有点小傲娇，不擅长说话哄人的李栋。

　　好像回到老家，上到新的学校的时候，有一个和李栋声音很像的课代表当时跟她说了一句该交作业了，同学让他的回忆思绪一下拉回到那个分别的秋天那个还未实现的诺言，要一直走下去，要给李栋他讲题，要带她做好多好多事情，当时还在赌气什么也没印象，现在也真是后悔万分。小孩子就是这么令人捉摸不透啊，一句话能瞬间遗忘一个动作，却能记一辈子，他现在还记得李栋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欺负他，不让他玩炮仗，把他的炮仗从手里抢走，硬塞给他一根仙女棒，还有放学回家的路上两人并肩，李栋很故意闹小脾气，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因为那一块儿没有给他吃的小饼干，可是当时自己明明给他了呀，而自己买了油炸烤肠，吃了一路也不理他。

　　少年的朝思暮想是波斯顿街头曼妙的琴声一曲悠扬永无休止，永不落幕。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在他记忆里笑容明朗，只对他好的少年。

　　搬回香港之后于妈妈很快带他适应了新的生活，好像是因为根在这里，莫名有一种归属感。

　　期间也和李妈妈有好多次联系，但后来于妈妈手机被小偷扒了，换了新号码新手机，和李栋仅剩的一点联系也消失得一干二净。有些东西一直不去想就会淡的很快，后来他去了新学校学了游泳，认识了新朋友，具体小时候的事在记忆里渐渐模糊，只记得和隔壁一个栋栋哥哥玩得很好。

　　下飞机就往定的酒店去了，体育馆学游泳的地方和温州那儿是一起的，教练早早帮他弄好了转学手续给新教练打好了招呼，黄明昊对游泳不敢松懈，还没开学就每天过去练习。七八月是北京最热的时候，马路上的柏油被晒出一股难闻的味儿掺杂在棕树叶的气味里，每天出去和妈妈一起忙新家的事总会把无袖背心浸的湿漉漉，但于情很喜欢夏天，噗通跳进游泳池浑身沁凉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而且他也记得和李栋的初始就是在那个夏天枝繁叶茂百花飘香，鸟语清明，蝉鸣依旧的夏天，只可惜现在也见不到他了，也不知他的去向那个夏天的一切都回不来了，或许他这辈子也不会再遇到了吧。

　　新房子装修了半个多月终于结束了酒店生活，刚搬进去又要忙着开学的事。他去的是北京一所比较有名的高中，那里是小学初中高中直通，于妈妈带他去看的时候还说以前小学你就在这里读过几年。这还是有点印象的，进高中部前扭头对着校门口的一个炸香肠小摊多看了几眼，那里已经不止炸香肠了，业务扩大到煎饼果子炸香蕉炸小白菜。

　　现在是小学生还没开学的日子，烈阳下的小摊有点冷清。于情舔了舔嘴角，等妈妈回家了，他就去炸两根解解馋。李栋被范妈妈从床上挖起来的时候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气鼓鼓的说开学不必要去这么早会堵车的。

　　坐在床上生了两分钟闷气，他才渐渐清醒，大厅又传来李妈妈的喊声，他认命的往身上套卫衣，嘟嘟囔囔抱怨怎么就开学了他还没好好度过高中最后一个暑假呢。李妈妈虽然把他挖起来去报道，却没有要送的意思，丢给他一张充好钱的公交卡就出门和小姐妹们做美容做指甲去了。得得得，您放心去美容就让我自己去返校吧！老姐妹是亲的，就我这个儿子是捡的吧？李栋心里暗暗吐槽着这是亲妈吗？感觉比对那个小子都比对自己好！
　　……那个小子，那个叫于情的小子吗？
　　好久不见了，他还记得我吗？还在想我吗？或者说见到了还会再认识你，或许没有机会了吧？那个小孩儿只能一辈子停留在他的记忆往昔了

　　思绪回转看着一一课一课流走的秒表时间快到上课了李栋草草吃了早餐就背着书包下楼了，他家搬到了离学校有些远的一个新小区里，得坐半个多小时的公交才能到 。上午的太阳还不算最毒辣，李栋拧着眉在公交车站等车，他很不喜欢夏天又燥又热，让人心情烦闷，挤公交车的时候，旁边的人有时候不修边幅，一身臭汗，一股难言的味道在公交车闷热的车厢中散开，让人很是不爽。他暗暗的想着，真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夏天呢？

　　挤在公交上好多穿校服的学生。他微微一愣，又忘记穿校服了，又得挨班主任训了。其实他平日里也不穿校服的，但今天下午的开学典礼有他演讲，看来只能去学校找毕温借了。公交车挤在马路间一晃一晃往前，从车窗钻进来的微带清凉的风把刚晒到的燥热给吹散。

　　他个子高，自觉地拎着公交上方便面形状的扶手，挂在耳朵里的耳机留出长长的线，随着晃动的衣摆一起，在往前行驶的车途中晃动。

　　赶到学校的时候果不其然被班主任好一顿训，说他平时不穿也就算了今天要演讲还不穿，一点也不自觉。好在毕温来得快，一丝不苟的好学生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领子还弄得整整齐齐。“我待会穿毕温的！”李栋叫到班主任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你要是借不到不穿校服就去演讲，就等着写检讨吧！说完就抱着教案开会去了。要不是他成绩好，老班肯定要揍死他，他心里想着老班在别人那里趾高气昂的，在这里受了他的嘴也不能说什么果然啊，就是市里的学校以成绩定世界。

　　毕温一把拍开李栋的肥手，说自己里面只穿了件贴身短袖，让他去找别人借。李栋懒得管这事，到时候下午再说吧。他和毕温是同桌，从小学到初中再到现在的高中，一直都是冤家路窄呀不但考的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连座位都是挨着的，怎么就阴魂不散呢？回到位置上天也没聊两句李栋就开始对和毕温暑假试卷的答案，谁写错了就被蠢货傻逼没脑子骂得狗血淋头，坐在后排的同学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这两人开学第一天就在这里打起来。还真是热情的哥俩的呢……

　　于情是高二的新生，也跟着班上的新同学去听开学典礼，正跟到队伍里，班主任就给他一张小条让他去领校服，领完再来大礼堂。
　　他们学校有点大，就算是以前念过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于情顶着大太阳转了好几遭，他耐心都要耗尽了才找到后勤部，领了一套180的大校服。到大礼堂的时候远远就听见里头传来校领导撇脚普通话的激情演讲，赶紧加快了步伐跑过去，正要推开门进去，从旁边直通后台的楼梯出来一个男孩子。他长得很高，甚至比180的于情还高了几厘米，从楼梯上冲过来一把拉住于情的手腕。隔得有点近，翻腾的热气扑到于情脸上，他眨巴眨巴眼，直直打量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他很瘦，只有双颊有一点肉。直挺的鼻子打出立体的侧影。黑浓的眉看起来有点锋利，加上一双没有波澜的平静黑瞳，太阳光晃晃闪进一个光亮。突然，他咧开一口整整齐齐的牙齿，原本有些凶巴巴的眉眼也顺柔起来，晕在眼里的光像被搅和了的深水，他指了指黄明昊手里的校服。“同学，你的校服可不可以借我穿一下呀。”
　　“啊？”于情一脸懵逼，不是大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