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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天天 “抬头。” ...


  •   电话那头沈渝钧立时就慌了:“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徐行积攒了好多焦虑疲累压力,在最信任的他面前,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时间蹲下来直哭,张口都是不成调的哽咽,说不出话。

      给沈渝钧吓得以为出了什么事,语气少见地重:“有没有受伤?!”

      “徐行,说话!”

      凶她。

      沈渝钧竟然凶她?

      她滚滚倾泄的情绪都给打了岔,“没,没有……你那么凶干什么?”

      “你……”沈渝钧放下心来,嗡嗡的脑袋终于得以正常运转。

      还能开始计较他的语气问题,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她走前,他是说累了就给他打电话,可没想到是这种上来就泣不成声的。徐行多坚强多元气一人,这么突然来一下,杀伤力是真的大。

      他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行本来打算彻底地、干脆地、痛快地好好大哭一场的,被沈渝钧这从没见过的态度吼住,连要哭什么都忘了,她又抽泣了几声,发现沈渝钧一直很安静:“你怎么不说话?”

      “你把我大脑吓待机了,冷静一会儿。”

      徐行扑哧一声笑出来,抹抹眼泪,还带点鼻音:“我没事,就是今天训练太累了。”

      “嗯。”

      他闷闷地应,语调懒懒地等待下文。

      像是冷漠,徐行却很受用。

      竞技体育没有坐享其成一说,想要结果就得付出相应的努力。无限的苦累铸就无限的荣耀,在奔跑追逐过程中遇到的难题是无解的,那都是通向理想的必经之路。

      所以徐行此时需要的并不是安慰、鼓劲,或是蕴含哲理的心灵鸡汤,仅是想要好好倾诉一下而已。有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她立刻喋喋起来:

      “我最讨厌练力量了,这个骆教简直不是人!你知道他让我扛了多少斤吗……”

      许均刚刚看徐行状态不对,整理完自己的工作就来找她了,关心队员情绪也属分内之事。正提着一保温杯热茶和俩杯子走来,准备恪尽职守好好开解她一番的,结果一拐弯就听见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其他的许均隐隐约约听不太清,“不是人”几个字,简直响彻云霄。

      他弯唇笑,脚步一顿,看清小屋后坐在石头上的身影。

      黄昏时分,空山寂寂。几株半人高的枯草弯着腰,虚掩着那个温丽的背影。

      她在嶙峋的山石间并不孤独,正握着手机与情人叨叨絮语。

      得,下班。

      许均转身离开,顺手打开了檐下的灯。

      看样子她一时半会煲不完这电话粥的,免得回来看不见路。

      徐行说得投入,没发现其他动静:“……还有那个助教,长得一副好人样,我都面如土色了,他还偷偷嘲笑我,以为我看不出来呢。”

      沈渝钧声音里有笑意:“你得罪人家了?”

      这个,怎么说呢。徐行摸摸鼻子:“我就快刀斩乱麻了一下。”

      “哦?”

      “我刚来的时候大家好热情,我正愁怎么把你搬出来呢,刚好他叫许均,我立刻就说哇好巧,然后时不时我男朋友东我男朋友西的,他现在看我感觉像看负心汉。”

      年轻男女接触往来,很多时候不必要事事明说。都不是多迟钝的人,徐行的刻意他能读懂,他态度上的转变徐行也不是若无所觉。

      “你确实是负心汉。”

      好久没见她了。

      沈渝钧摩挲着春天时两人在花树下拍的相片,体会到了如隔三秋的滋味。

      “啊?”她负了谁都没负这位“正宫娘娘”啊。

      “事业奋斗一天了才想起我。”

      昨晚道过晚安之后,确实没有再聊过天。他这句泛着酸味的抱怨,听得徐行心痒痒,手指无措地揪自己鞋带,“哎呀,不是你说累了再找你的吗。”

      “嗯,现在还累吗?缓过劲没有?”沈渝钧是她的疗愈师,每一步都在对症下药,像是她一开口,一张保管灵验的处方笺就在他心下写好。

      “心理不累了。”身体是需要切实休息才能恢复的。

      “那有没有觉得已臻化境,得道成仙了?”

      沈渝钧没有接受过系统的体育竞技训练,不过他觉得这和艺术某些方面是相通的。据她刚刚对那登峰意象的描述,今天的训练有打破瓶颈之用,即使实际成绩不到突飞猛进的程度,心灵上的成长收获也一定是可观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哭过之后,感觉轻松多了,确实像要飞起来一样。”

      暴风雨过了,当然要迎接彩虹和晴朗。

      “囡囡好棒。”沈渝钧低低地说。

      好像耳鬓厮磨时的私语,暧昧得叫她心头一颤,酥酥麻麻。

      “我准备了一份礼物奖励你。”

      “什么?”只是听他这么说,徐行就觉得惊喜了。

      她还看不见的是,沈渝钧难得有些紧张,自己也没发觉耳朵红透了:“身边有没有别人?吵不吵?”

      “没人,我躲起来啦。也很安静,太阳要落山了,这里很美。你……”

      “咳。”沈渝钧强装正经地轻咳一声,打断了她。

      徐行隐隐猜到了他要做什么,耳朵贴得紧紧的,前所未有地期待。

      没有伴奏,他启声清唱:

      -“太阳天或下雨天”

      -“人挤人的咖啡店”

      -“找一个能想你舒服的角落”

      她没有听过这首歌,可他咬字很清晰,那歌词一字一句像是他要对她说的话,借音乐之名唱了出来。

      -“有个女孩让我好想念”

      徐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继续唱着:

      -“我的心已经飞到这个城市另一边”

      少了乐曲的翩翩,只有他的声音,醇厚悦耳,纯粹动人。

      -“没有你日子很黑白”

      -“原来这样就是恋爱”

      沈渝钧很少会这么直白地表达心中所想,徐行听着听着,嘴角压不住,完全压不住,怎么都压不住。

      唱到“我想要天天说,天天说,天天对你说……”

      徐行明显感觉到后面还有词,他偏偏就这样突兀地停住了。

      “说什么,你继续呀!”

      沈渝钧不说话,在那边轻声笑。

      哪有这样的!徐行挠心挠肺地难受,“你笑什么,怎么不唱了,我还没听够呢,快继续继续。”

      “不唱了。”他笑够了,说。

      “那你告诉我后半句是什么。”

      可以想象到她现在有多炸毛,沈渝钧也扬起嘴角,“这个要见面才能说。”

      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算,等到能见面时,她都能入土了!徐行成功被他轻轻松松吊到红脸,噌地站起来,腿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气急败坏道:“沈渝钧!”

      “好了,快去吃饭。好好休息。”

      赶在她真的生气挂他之前,沈渝钧悠悠地放出后招:“听话才能触发下一份礼物。”

      果然哄住了她,得到了傲娇的一声“哼”。

      他最后叮嘱她:“专心训练,不要分神。”

      虽然很好奇他的下一个惊喜是什么,但沈渝钧要卖关子,徐行也心甘情愿配合他。她相信他说到就会做到,对他讨她欢心的能力也从不质疑。

      所以与其追问不休,不如静静等候。

      他告诉她那首歌叫《天天》,徐行第一反应没去听原曲,而是先搜了歌词。眼睛看到那个她想知道的答案是“我有多爱你”时,像被烫了一下。

      当晚好不容易入眠后,不肯说给她听的人闯进她梦里,极尽温柔,极尽缱绻。一切都是朦朦胧胧,欲语还休,折腾得徐行不知是睡好了觉,还是算睡不好觉。

      清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勒令他:[以后唱歌只能唱给我一个人听!]

      傻子三号:[遵命。]

      训练全情投入,一般是不会带手机的。徐行看到这回复是好几小时后的午休了。

      不知道是不是沈渝钧昨天的歌太动听,她后知后觉自己是有点冷落了他。

      假期本该是轻松悠闲的,她不知道别的情侣通常怎样度过,总归不会像她,大半天大半天地断联,没什么有趣的事可同他分享,晚上也不能熬夜多陪他聊会儿天。

      沈渝钧一直安安静静的,连诉说思念,都是借哄她高兴的时机。

      好像她需要时他就会出现,忙起来的话,忘了他也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徐行觉得愧疚。吃着饭也找话跟他聊:[你怎么唱歌也那么好听?]

      沈渝钧回得很快:[好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她看得笑出来。

      在崎山这里大家是围桌一起吃饭的,有人打趣她:“跟男朋友聊天呢?”

      “一看就是,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徐行赶忙收起笑摁灭手机,瞪过去:“我哪有!”

      “哈哈哈,没有你慌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队里的女生说:“看你平时都不怎么找时间谈感情,他们还以为你说有对象是骗人的呢。”

      “是么。”原来别人都察觉她有点一身轻了,徐行试图解释,“家有贤夫,比较懂事,不怎么黏人。”

      “真的假的呀,我跟你说,男人鬼心思多着呢。我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蹲了这么久,谁知道他在外面上哪儿逍遥了。你可得多留意留意,防备防备。”

      “你们说有没有道理?”女生煞有其事地问其他人。

      “是是是。”

      “别,我可不是,我纯正好男人。”

      徐行这一听,也觉得自己该防备防备,试探试探,于是她直接:[你是不是偷偷找了别人?]

      发完这句她就一直心不在焉瞥着手机等回复。冷不防“叮铃叮铃”一阵响声伴着震动,是沈渝钧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一圈人都看向她,徐行手忙脚乱捧起手机就往外走,“你们吃。”

      小小的起哄声落在身后。

      “你干什么呀!”她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嗔怪。

      沈渝钧挑眉:“不是要查岗?”

      他居然是在车里。徐行一愣:“你这是准备去哪?”

      “一个地方。”

      她一脸无语。

      沈渝钧看着她,眼里别有深意,她没发觉。

      他转移话题:“谁跟你说什么了吗,怎么突然那么问我。”

      他可真是料事如神,徐行没有正面回答,“就不能是我自己的想法?你就说有没有嘛。”

      在他看来,她心思单纯,豁朗率真,要不是有人“提点”了她,连察觉自己太冷着他了都难,别提还要从他的不吵不闹中解读出其他什么了。

      再说,她真要怀疑,不至于傻到直接问。沈渝钧看到那句话,拐了个弯才确认她的意思。转折得那么生硬,应该是跟周围人说起了这话题。

      所以他给自己找存在感,也让她免于被人看笑话。

      沈渝钧:“我偷偷做的事只有一件。”

      “嗯?”还真敢有?

      “记账。等你回来,一笔一笔清算。”他慢条斯理地道。

      这个眼神,徐行读懂了。她被他看得脸红,顾左右而言他。敷衍两句,赶忙挂了电话。

      下午五点多,他来消息:[下训了吗?]

      徐行以为他是日常关心,没有多想:[现在才下]

      已经又是一个多小时后了,好像她总是不能及时回应他。

      傻子三号:[那你现在去一个空旷点露天没人的地方]

      行不行:[?]

      傻子三号:[去就是了]

      徐行狐疑地照做,去了昨天那块石头那儿。

      正打着字“我在……”,沈渝钧的电话飞进来。

      她接起:“喂?”

      “抬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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