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多少凡人求 ...
-
“若非是妖，这邪祟还能是什么？”秦柳如喃喃道，眉宇间满是不解。“不过我确实并未感受到任何妖气，连锁妖盘都失灵了。”
“这样，柳如，第一次发现的铜镜阵，你可还有保留？”尹临月立即问道。
此时此刻，尹临月和安天雪两人正直愣愣站在房间角落，尹临月瞟了一眼身旁的安天雪，连忙拉着人一起坐到床铺上。
“我已经用法术将那酒楼封印，一切保留如初。”秦柳如道。
“好。”尹临月点了点头。“距离庙会还有几日，我可以先去你们哪儿看看情况。”
“师姐，需不需要我去接您？”秦柳如犹豫道。“毕竟这儿距离临江镇还有一段距离，您又……”
“不必了。”尹临月道，“我马上同安天雪一起过来。”
镜子另一边的秦柳如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答应道：“好，师姐，我在攀天楼等您。”
罗刹镜显出的影子即刻消散，尹临月不由叹了口气，带上那钗子转头对安天雪道：“安小姐，如此看来，我们是不是得去一趟攀天楼了？”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安天雪道。
是夜。
月华笼轻纱，薄雾透光。
一线银光从临江镇出发，刺破天际，最终落于攀天楼之上。
青绿光泽一轮又一轮在攀天楼上流转，巨大的半椭球形将整座酒楼笼罩，在夜空中散发出刺眼华光，此乃秦柳如封印。
——而秦柳如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师姐。”秦柳如立即作揖行礼，“攀天楼附近我已经派了修士镇守，若有异样即刻禀报锁月阁各位长老，但时至今日，除却最初的八面铜镜，再无其他异样。”
尹临月跳下一天星，拍了拍身上衣裳，道：“带我进去看看。”
秦柳如抬手，好似在那片封印内掀开一道流淌青光的帘子，将尹安二人引至屋内。
“少主。”酒楼两旁镇守的修士皆负剑作揖，低垂眉目神情极其恭敬，像是丝毫没有瞧见安天雪一般。
尹临月蹙了蹙眉。
只见酒楼大堂内，遍地桌椅被砸得一片狼藉，青绿藤蔓恍若庞大的蟒蛇将八面铜镜牢牢绞死腹中，露不出半点反光。
而那具面目青紫的男尸，纵使身上无数藤蔓缠绕，却仍正正方方端坐于一楼正中央。
秦柳如不由一惊。
她前几日不是将这个尸体贯倒了么？为何今日又忽然坐了起来？
尹临月却好似对此等场景颇为平淡，黑沉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衣袖不甩大步走至男尸跟前。
那男尸已死了有一段时日，狰狞的面部越发僵化，整个胸腔几乎都干瘪了下去，衣衫边角露出的手仿佛只剩下被一层被皮包裹的骨头，说是极其骨瘦嶙峋也不为过。即便如此，倒还肩负着一众青绿，叫人不得不心生怜悯。
尹临月下意识伸手准备探问神识，但在抬起瞬间指尖猛然一顿，随后悻悻放下，转头看向安天雪，微笑道：“还是让安小姐来吧。”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尚可肆无忌惮，万事有人兜底的天才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能拿其他人的性命冒险。
安天雪瞬间明白了尹临月的意思，将掌心放在距男尸额间距离不到半尺的地方，眼睫半垂，顷刻低声念道：
“吾乃安氏安天雪，特来此地问你冤屈，速速报上姓名——！”
刹那银光乍现！站在两人身后的秦柳如陡然感受到一股骇人寒意，那股冰冷从脊椎最底处径直窜上，竟连带眼瞳都一同震颤。
叫人忍不住双膝发软，心生跪伏。
以安天雪掌心为原点，无数银丝像雪花一样顷刻绽开，淡灰色眼瞳在光照下几近透明，倒映出扬起的飞雪。
遍布在铜镜上的藤蔓皆“啪”地一齐断裂，剔透得泛蓝的冰仿佛具有生命力般在地面迅速蔓延，一路沿柱子攀爬而上，生长出冰凌一样的倒刺。
霜雪覆满了整个房间。
点燃的烛火摇曳不已，倒映其上仿佛无限晶莹。
此乃安天雪的“问阵”。
问阵一出，鬼神不侵。
妖孽自古诡谲，唯有使出此阵，方能在探入神识时抵御妖孽入侵。
此阵历史源远流长，据说乃是当年锁月阁开山大长老鹤羽所创，后经无数后人完善，最终才形成如今摸样。
也便只有如安天雪一般的大乘境界修士，能够使出此阵。
若在封印经脉之前，尹临月尚可与之一较高下，如今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还未来得及多想。
被贯倒在地的八面铜镜“嗡”的一声竖起，光洁的镜面显现出死者身前的记忆。
但那画面只有一瞬，甚至来不及让尹临月看清——
最靠近尹临月的那面铜镜猛地探出一张青紫狰狞的笑脸。
“师姐小心！”放心不下的秦柳如连忙挡在尹临月身前。
刹那仿佛连绵灯火逐盏燃起，剩余的七面铜镜一面接着一面浮现出近日枉死之人摸样。
“是那些命案的尸体。”秦柳如瞳孔骤然放大，一瞬青色即刻握在掌中，将尹临月护在身后。
“等等，一共有七具尸体！我们还少发现了两起命案！”尹临月突然道。
站立在铜镜阵中央的安天雪却仿佛毫无知觉，逆光下看不清她的侧脸，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抚于额前，青紫色的面孔逐渐探出数条银丝。
那才是尸体生前记忆。
“收！——”
尹临月双眸一痛，眼底猛地闪现出一丝金红火光。
安天雪指尖瞬间收拢，银丝霎时如同潮水般退下，留下“啪嗒啪嗒”的粘稠声响。
下一秒。
一天星寒光出鞘，悍然撞上了一道金光。
剑锋接触的刹那，疾驰而上的霜雪将金光瞬间冻结。
安天雪这才收剑入鞘，略一挥手，将这法阵散了去。
此番甚至未掀起她半分裙摆，原本端坐着的尸体瘫软倒下，像是个被戳破的皮囊般瘪了气。
八面铜镜上显现的画面却不曾散去，依旧可怖至极。
“如何？”尹临月扶着铜镜问道，方才在安天雪强劲灵力的冲击下，心跳渐起，脑袋还嗡嗡作响。“我们是不是还少发现了两具尸体？”
安天雪轻微点了点头，道：“还有两具尸体，分别被割去了一半鼻子。”
稍微松了口气的秦柳如将如柳收剑入鞘，道：“或许我们可以关注一下近日临江镇附近的失踪人员，说不定能找到这两具尸体。”
“按理而言，户籍制度下，若有失踪人口很可能会被上报官府，我们可以去那里问一下。”尹临月道。
“这几具尸体分别被挖去了眼睛，割掉了耳朵，砍掉了鼻子……”秦柳如思索道，“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
“人有七窍，此妖每一次杀人，也便每一次都取走人的一窍。”安天雪道，将手压在银色的剑鞘之上。
“一共七具尸体，但……”尹临月喃喃道，突然看向那具已经不再端坐着的尸体：“只有这一窍没有被取走，那就是人的嘴。”
那尸体嘴角大张，已经咧到耳后去了，眼珠浑浊而似笑非笑，看得人毛骨悚然。
尹临月走上前来，居高临下俯看这具尸体，长眉微蹙，眼神彻底沉了下去，宛若万鸟都无法飞掠的深渊。
“安……安小姐。”秦柳如的话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到了应有的称呼，方才开口询问：“刚才安小姐您用了问阵，可否探寻出了什么？”
“此人生前乃是一名读书人，屡考不中后流连烟花之地，整日饮酒作诗。”安天雪道，浅灰色的眸子流露出几丝不解，“唯独有一点不同，那便是此人梦中常有一只火狐伴其左右。”
“死之前，是这只狐狸将其引入了醉梦幻境。”
“一只狐狸？长什么样子？”尹临月一愣，视线重新挪回安天雪身上。“这样便说得清楚了，定是那狐妖所为。”
秦柳如也点头：“在青楼发现的那名死者，亦有姑娘反应，梦境同样当中出现了狐媚。”
“只不过，这狐妖与临江镇当地的狐仙又有何关系？”尹临月蹙眉道，“莫非是宁玉狐仙庇佑，这狐妖才能在临月塔境界内撒野？”
“师姐，宁玉狐仙是……？”秦柳如不解道。
“临江镇千年供奉宁玉狐仙，前几日我同安天雪一起前去上了几炷香。”尹临月一甩衣袖，火红如烛，“那庙里香火连绵不绝，想来狐仙应当法力雄厚。”
“若是神仙，想要越过临月塔结界，怕是轻而易举。”安天雪道。
尹临月片刻沉吟，赞同道：“这样倒也说得通，不过宁玉身为神仙，与妖族并非同类，何必要冒此等风险去庇护一介妖族？”
“在收阵时我曾感受到一瞬金光。”安天雪道，“气力强劲不着丝毫妖气，想必就是那狐仙。”
“为何？”尹临月十分不解，“它生来便是神仙，这怕不是嫌自己的修行之路走得太顺罢？”
秦柳如亦是疑惑不已：“我也赞同师姐的想法，神仙与妖从来并非一类，没有必要去庇佑一介妖族。”
更何况宁玉生来仙骨，天生就是神仙。
多少凡人求仙问道寻长生，就为了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仙缘……
安天雪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只是道：“它如今被神位束缚，使不出全力，不然我未必能如此轻易挡住那道金光。”
“看来事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了。”
尹临月蹙眉道，一袭衣裳鲜红如血矗立于冰雪中央，恰似一道燃烧的烛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