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不是风花雪月》羽风羊

9、荷花灯 中元节这两

　　中元节这两日，是汇春楼里少见的清闲的日子，恩客们有家的要回去主持祭祀，无家的有感而伤要烧纸钱放河灯纪念先祖表惭愧。楼里的姑娘们虽已经离了家，但也会扎些荷花灯表示一下。
　　鸨母素日要强，为了面子还会专请僧人来楼里做法事放焰口，说是为了抚慰这里死去的婴孩。汇春楼的姑娘们听了这话都在背地里发笑，谁不知道鸨母最恨的就是婴儿。
　　花玉碧，白秋雪，江月升并一个红若一个绿妍，五人一起在房内扎荷花灯。这红若和绿妍是和秋雪月升一般大的小丫头，四人目前都做侍女，授课时因坐得比较近，便成了朋友。
　　五人刚说到鸨母做法事这件事，红若大笑出声。
　　“我才来两年，不知道，原来她还爱做这些表面功夫。”
　　江月升也在一旁冷笑：“你不知道，她这声势浩大，竟一年强过一年，知道的还会嘲笑她打肿脸充胖子借死人生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真心爱护孩子，用拳头、剪刀爱护。”
　　白秋雪却突然用手肘杵了两下月升，皱眉往花玉碧那里示意。
　　江月升这才明白过来，吓得张大了嘴。绿妍红若两个不知怎么了，一时也不敢轻易开口。
　　花玉碧十五岁开始接客，虽常喝避胎的药，但也有不能顾及的时候，曾有过两个孩子，只是肚子还没打起来，就被鸨母用手打出来了。她手上这几个荷花灯想必也是为了孩子扎的。
　　花玉碧听着这话，一时也有些没趣，只是自己是这儿年龄最大的，不该同小妹计较，便打起精神强笑道：“咱们青楼女子，人老珠黄了才能生下个一男半女替自己养老。我虽曾与两个孩子结缘，终究是年轻人不懂事，黑乌鸦想在水里漂白——妄想罢了。再说，咱们这儿的孩子，长大了也是在这儿花街找些营生，出去了也被人看不起，还不如不要得好，就当是替自己积德了。”
　　绿妍忙安慰道：“玉碧姐姐，你也宽心些，虽孩子走时有些痛苦，但来到咱们这儿，更加痛苦，若是个男儿还好，可以出去做些买卖营生，若是女儿，就是来接替位置的！你的孩子遭了这些疼，他们下次一定学乖，不再往这种地方跑了，会找个好人家。姐姐生得貌美，年纪轻轻就做了几年花魁，有些名气，想将来必定会有达官贵人来赎姐姐，到时想生养几个就生养几个，享天伦之乐。只是此时，请姐姐宽心些罢。”
　　花玉碧听了脸上渐有笑意，道：“平日里见绿妍妹妹少言寡语，总站红若后面，还以为是个没主意，没想竟说出这么一番道理，听了你这些话，我也没道理伤心了。”
　　众人皆笑。
　　绿妍脸颊微红，摆弄着手里的灯道：“只是跟着知风姐学了些罢了。”
　　白秋雪道：“原来如此，知风姐姐素日里就是个能说会道有想法的，也把你教得这样好，你和红若都曾是她的侍女，只是才跟了两年，这次又去跟谁了？”
　　绿妍道：“妈妈说现下没有哪个姑娘那里短人手的，便叫我去跟着阿嬷做些粗活，只是不能忘了练琴。”
　　白秋雪又转头问：“红若你呢。”
　　“我去跟着多蕊金多姑娘了，多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爱使唤人，叫我去洗衣，洗到一半，又问我跑到哪儿了，去跟她陪客，回来又说衣服没洗好该罚，但也骂了几句便过去了，平日里吃食用物倒也不曾短着，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红若气道。
　　白秋雪笑道：“她啊，是不平，见你跟玉碧姐姐玩得好，刻意找你麻烦罢了。她跟玉碧姐姐是一起进来的，样样都要第一，又争不过，眼睁睁看着玉碧姐姐做了这几年花魁，背地里不知吐了多少口水，骂了多少句。你没看到？平日里见了玉碧姐姐，都是咬牙切齿的。她大概觉得自己比玉碧姐姐小几岁，再过几年便可接手花魁位置，没想到等了几年，妈妈下一个捧的居然是知风姐，她现在应该恨死我们这帮人了。”
　　“我看倒不是这样，蕊金虽平日里好强，但为人爽快，有话直说，是个实诚人，大抵是真有些忙吧。红若，你若是心有不满，不如直接去找她说清楚。”花玉碧说道。
　　红若道：“我哪敢啊……话说，今年来做法事的还是城北雨花庙的和尚吗。”
　　“大抵是的，我见大堂里已经有些小沙弥在搬东西了，你问这个做什么？”秋雪问道。
　　红若听到这话，没有言语，脸竟慢慢红起来。
　　众人知她平日是个爱笑爱跳的活泼性子，骤然见她做出这副小女儿情态，也是好奇，皆问起来是怎么回事。
　　绿妍慢慢笑道：“她去年见那诵经的和尚模样周正，身量挺拔，就有些倾慕。”
　　红若见绿妍揭了自己的底，羞恼地捶了绿妍一下。
　　“见你平日老看不上楼里来的客人，可见这小和尚确实不俗。”白秋雪笑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笑了几句，说得那红若的脸如桃瓣
　　“这还在这扎什么灯，倒是我们误了你，还不快去瞅瞅，看那位来了没，若是没人看着，就找他说个话，也好认识认识将来做夫妻。”白秋雪笑道。
　　红若越听越恼，站起来要去掐秋雪：“说的什么话！看我好好教训你！”
　　几人正玩闹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叫声：“玉碧姑娘可在？”
　　众人回眸望去，是一个小侍女。
　　“在的。”
　　“妈妈说林公子请你今夜戌时去府里做客，今天他们家要办宴席。”
　　“去告诉妈妈我知道了。”
　　小侍女应了一声就跑走了。
　　红若笑着回头：“看来姐姐今晚是睡不了喽”
　　“真是美酒配好琴啊。”
　　“就你们多嘴，我得换身衣服，你们换个地方玩儿吧。月升，我的这几只荷花灯，就劳你帮我放了。”花玉碧柔声说道。
　　众人忙收拾起来，将散落的荷花灯都捡起来放进竹篓子里，笑着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