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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钩舌诱话 多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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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饮了几杯,就开始胡乱吐露了。
汪婶笑着摇了摇头,道“好多年前的事情,我也是记不大清了。
只记得当时满街的胡人来这边做生意,他们需要我们这边的丝绸布匹和茶叶,我们也觉得他们的乐器、舞蹈、各类奇花异草格外新奇,物物交换,双方都满意。”
谢昀看过那段历史的记载。
玉门关外,生活条件艰苦,各类游牧民族及胡人盘旋杂居于此,双方之间抢夺水源、草场的事情时有发生。
一到寒冬时节,水源难找,草场枯败,天灾更是频发,牧民食不饱穿不暖。
而看到城那边的中原人生活富足,安居乐业,更是垂涎羡慕,无时不在想着怎么挥兵攻城南下,抢夺中原百姓的食物、财宝。
上一代忠勤公王姓宗族长,与上一任武安侯大手一挥,准许两边老百姓互市,物物交换或是南下做生意、游历都可。
由此,玉门关外时有发生的争端也渐渐消亡,两边的百姓还渐渐开始互通婚姻了起来。
听汪婶这么一说,看来胡人将生意都做到了余杭这边来了啊,谢昀还以为只是玉门关附近百姓之间的双方互市呢。
一顿饭吃到了天边晚霞都出来了,众人才尽兴散席回客栈。
谢昀和子越将饮醉了酒的汪婶扶到客房内休息,怕过会儿汪婶头昏想吐,谢昀还让子越去后厨房里去打些热水来,给汪婶好好擦把脸,缓解一下。
等子越下楼去了后厨房,谢昀赶紧将房门掩上,趴在床塌边,给汪婶喂了一粒丹药后,便小声地问道“婶婶到底是谁的人,来余杭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原本躺在榻上闭眼昏睡的人,这会儿竟不自觉地睁开了双眼。
无神地吐露道“为了...为了子越,为了子越”
神智已被操控,谢昀确信汪婶没有说假话,只是时间不多,还要防着马上就要上楼来的子越,谢昀难免心里急促了起来。
“那婶婶究竟是哪一方的人马,和紫竹节有关系吗?”谢昀语速极快问道,这丹药的药劲越大,时效性就越短。
听到楼梯口渐渐上来的脚步声,谢昀一颗心都快蹦到嗓子眼儿了。
若是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下一次再中招可就难了。
“不...不是,我不是”听到汪婶否定的回答后,谢昀一颗心才重重地回落了原位。
笑着将房门拉开,从子越手里将盥洗的木盆接过,亲自给汪婶擦手擦脸。
两人稍坐了片刻,见汪婶没有任何不适,才出了房门。
前脚刚走,后脚床榻上睡得微微打鼾的人便睁开了双眼,眼睛里一片清明,将压在舌下的那粒丹药给吐了出来,拿起窗边小几案上的茶水猛灌。
心里暗暗侥幸道,还好自己从小吃的丹药多,有毒的没毒的一抓一大把当饭吃,才抵抗得了这钩舌丹药的药性,不然早露馅了。
晚上这一顿大家肚子都还没有怎么消化,便随便一人喝了碗桂花莲子羹便作罢。
余杭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前几日悬灯结彩的热闹夜市,一夕之间便门堪罗雀。
青年男女邀着上街看灯游玩的,这会儿一对也不见,只少有的几个老丈牵着自家的孙儿或孙女上街观灯。
河岸两边的食肆、铺子、挑担小贩们见客源稀少,也早早地关门歇业,回家过节。
七夕拜月,撒酒祭宗,是及笄小娘子觅夫郎的日子,也是绣娘、闺阁女子期盼着刺绣技艺得以传承的日子。
“也不知道经此一劫,那些富商和乡绅们与自家子女之间的关系该怎么化解?”
周子吟不知道从哪里晓得了谢昀与李钦缘前几日在这客栈屋顶喝酒赏月,也吵着闹着要上房顶来。
这会儿屋顶上支了两三张小几案,摆了好几瓶子竹叶清酒,谢昀和子越被周子吟他们拉着上了房顶,边吃着炒香豆,边说着今日云山寺发生的种种。
“那般片刻之间就会殒命的时刻,无论选择救谁,都会有人心伤,怪不得做父亲的心狠,更何况还有贪生怕死之辈,一心想要推自己血亲出去抵命的呢。
是人都有私心,谁也别说谁”李钦缘接了谢昀递过来的酒杯,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再给谢昀给添上酒水,回了周子吟的话。
“欸,要说当时是你面临那样的选择,你会救谁啊?”周子吟撞了一下旁边正给王子琼撕着肉干的陈梦冼,并把当时在内室里的情况又给他讲了一遍。
沉默了许久,陈梦冼将撕好的干肉丝递给了王子琼,用帕子擦了擦手,后道“我还没有娶妻生子,想象不了那种在两个都是亲生子女遭难的情况下,选择救一舍一的剜心之痛。
但若说是在妻子与子女之间的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结发妻”
周子吟却笑他,道“刚说自己还没有娶妻生子理解不了呢,这怎么又扯出来妻子和子女之间的抉择了。
真是的,陈澈,你是想娶妻了吧?哈哈”
也不急着跟他辩驳,陈梦冼无声看了一眼旁边正眯眯笑嚼着嘴里干肉丝的王子琼,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手边。
而后,才回说“你我皆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就算你不心急,国公夫人也早已是急得跳脚。
且自古以来,女儿家生子就像是在鬼门关门前走了一遭,怀相不好难产而亡的,更是多如牛毛,这一抉择早已是近在眼前了,我提前斟酌考虑难道不应该麽?”
周子吟被他说得愣了一下,眼睛在他和王子琼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才直言道“当然要舍子保母,你若是为了区区一团血肉而舍了结发妻,我当场就砍了你!”
白了他好几眼,都没有被发觉,李钦缘扯着周子吟坐下,“好好说话赏月的时刻,提什么要死要活砍杀之类的,倒污了这眼前一番景致”
鼻子里哼了好几声,周子吟附耳给李钦缘说其中缘由。
倒把旁边一直在给怀里的子越喂小食的谢昀看笑了,摇了摇头。
见怀里吃着零嘴的子越脑袋要垂不垂的,已是眼睛都眯起来了,困乏的很。
手上轻拍着,将子越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谢昀和李钦缘几人继续一边喝着竹叶清酒,一边聊着各人过往的旧事,欢欢笑笑。
闹到快子时才歇下。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客栈的大门又被敲得震天响了。
谢昀等楼下的跑堂伙计开门将人迎了进来后,才不慌不忙地下楼来。
又是杨府的管家。
“这回又是出了什么事啊,让老丈一大早就敲客栈的门?”谢昀倒了一杯茶水给管家,开玩笑地对杨管家说。
杨管家眼睛都笑得眯成一道缝了,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某是来请诸位恩人过府一叙的,家里的小郎君这次能够得救,全仰仗诸位恩公。
若不是诸位相救,杨氏行商可就绝后了,主人家近几年生意绝大多数都交给了小郎君,让他多多锻炼几年,正好接班儿。
没想到出了这样的差错,还好,还好,碰上贵人啦!哈哈,恩公是现在就跟某的马车一道儿去杨府,还是再等上一等啊?”
管家看向谢昀,等着他的答复。
谢昀好笑地摇了摇头,心道这杨敬宴请客人怎的总是选大清早的来接,都睡得正舒心的时候呢,谁愿意起来啊。
手召来老徐和另一个守卫,让他们上楼去催众人起来漱洗,又想到昨天汪婶也来了,也不知道她酒醒了没有。
谢昀对管家道一声失陪,忙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去,轻轻推开汪婶的房门,见汪婶睡得鼾声如雷,距离酒醒还有好一会儿呢。
便走到子越房里,将榻上被子里窝着的小团子给抱了出来,穿衣,洗漱都弄好后,和打着哈欠的一众‘瞌睡虫’去了杨府。
马车行到杨府这条街,远远的刚看到大门,就从府里涌出来老老少少一大群人。
杨敬由六娘子和杨昭一左一右搀扶着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的应该是杨府的一众姬妾子女和仆人们。
刚下了马车,杨家一众老少便齐齐跪地相迎,把谢昀弄得都不好意思了,忙上前去搀扶。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不是请大家来吃饭的麽,这又是跪又是拜的,煞风景得很!”谢昀将杨敬给搀扶起来后,故作不高兴得说道。
杨敬也是心情太激动,一时有些情急,见谢昀等人不乐意看到这个,便马上擦干净眼角的泪,躬身迎着他们去府里宴客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