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玥》凌祭安

72、尼姑庵 “异香

　　“异香？”谢昀皱眉有些不敢相信，前几日和陈梦冼讨论过，还以为是余杭城内的哪家妓子为了谋生的一种手段呢。
　　和陈梦冼、周子吟相互对视了一眼，谢昀面色立马又恢复了平静，试探性地问杨昭。
　　道“不是余杭城内的妓子为了揽客而故意使的一种花招嘛，早前我碰到过一行人，穿着打扮和风月妓子没有甚分别，也是身上香的很，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妓子呢”
　　“不是不是，”杨昭两手挥挥，极力否认道“绝不可能的事，我几年前一次和世交家里的郎君在酒楼里吃饭，他向我说起过这位柳三娘。
　　她自己解释身有异香的缘故是天生就有，自打出生便通体生香。
　　全余杭的风月妓子也曾照着香料花草配药，汤浴盛行一时，但皆是身上香味多则三四日，少则一两日便消退。
　　没有哪个妓子像柳三娘一样，身上香味经久不散，所以绝无可能碰到的是哪家妓子，只可能是柳三娘”
　　那么，那日在客栈后门碰到柳三娘一行人拿着东西行走在小巷街尾，极有可能是应邀去哪家教习未出阁的小娘子了。
　　“那游花船的前一晚，六娘子可有和丫鬟说过什么，或是做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没有呢？”
　　这话问起来像是废话一样，谢昀自己问完后都忍不住想笑。
　　六娘子低头想了想那晚发生的所有事，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自己和阿曼像往常一样，主仆不分地一同躺在榻上。
　　睡前说了些贴己话，小娘子家家的，马上就要迎来自己的终生大事了，难免有些紧张，想找人倾诉一下。
　　抬头看向谢昀，六娘子照实说了，那晚和阿曼聊到了很晚，两个人都睡在六娘子房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不过阿曼说她有了喜欢的郎君，只等自己嫁了人，她便去向那人求个恩典，只一辈子当个通房也甘愿。
　　自己当时还笑话她，哪家的好儿郎要不得，为何非要当人家一个通房，自降身份。
　　阿曼则笑了指着她的鼻子点点，说自己不懂。
　　“那她可有透露自己喜欢的人是何样貌，又是做什么的没？”周子吟站在旁边，突然插进来话，急切地看向六娘子。
　　六娘子摇摇头，说没有，当晚也只是闲聊了一番，并没有细问。
　　更何况两人每日同进同出，若是阿曼想说了，自然会开口。
　　后门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像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了，或是说线索断了。
　　但这丫鬟被破身了又是怎么回事呢，难不成有人悄悄溜进了房，把人迷晕了再强要了不成？
　　可是也不对啊，杨府上上下下奴仆也有不少，外院有下人来回巡夜，小娘子院内还有一众阿婆守夜，根本不会有人溜得进去。
　　那是怎么得手的呢？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晚我起夜了一次，当时大约是三更天的时候，门口守夜的阿婆正闭着眼睡得熟，我不想把人吵醒了，便一个人去的盥洗室。
　　等回房刚进小院里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阿婆从我房里出来，又因夜色太暗，并没有看清是哪一个。
　　只看到她手里还端着我房里快化完的冰盆，我只当她是来换冰的，便没有叫住她，回房就睡了”
　　六娘子想到了那晚发生的事情，若说不同寻常的话，也就只有这一件了。
　　“那杨小郎君，我想问一下那柳三娘是什么时辰到杨府的，又是什么时辰走的呢？”
　　听完六娘子所说，谢昀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些念头，也不知道对不对，便开口试探性地问起杨昭。
　　杨家父子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茫然。
　　后杨敬开口，觉得谢昀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恩公，这教习男女闺房之事当然是天擦黑了才好啊，那天教习完后时辰也不早了，我便让柳三娘一行人宿下来了”
　　那便对了，谢昀眼睛顿时亮了，接着问道“柳三娘宿在哪里，可是离六娘子住着的院子非常近？”
　　见谢昀突然来了精神，兴奋地问起柳三娘之事，杨敬这会儿还没有觉出来什么不对的话，那就真的枉他来往西域十几年和外邦人做生意打交道了。
　　沉着脸回谢昀道“不错，当晚她们一行人就宿在小女所住的院子后，中间只隔了个小花园。
　　平时家里来了女客，也多是宿在那里，守夜的人也一般不会往那边去”
　　谢昀笑了笑，看向杨敬，又上手拍了拍他肩膀，道“六娘子多亏起了趟夜啊，不然失身的，”话没有继续讲下去，但谢昀想，杨敬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杨府当晚没有其他可疑的人，柳三娘一行人当然首当其冲是最大的怀疑目标。
　　将所有前情后委全部了解清楚后，那么再怪异的事情摆在面前，也会明朗起来。
　　只是......她一个年老色衰的教习嬷嬷，有必要做这等子事吗，将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的清白给毁了，与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谢昀有些想不通。
　　想不通便先搁置一下吧，谢昀和李钦缘确认了一遍，再没有什么可验的话，那么这丫鬟的事就可以通知县衙的人来了。
　　把事情原委说清楚，拿了那柳三娘一行人升堂审问了。
　　杨敬吩咐家里的管家去县衙门报官，跟县令大人将情况说清楚了，那管家躬身领命下去办事。
　　几人坐在杨府大堂里，等了老半天，好不容易将县衙的吏员给盼来了，可吏员只带来了柳三娘住处人去楼空的消息，前去抓人的衙役扑了个空。
　　吏员要先将丫鬟的尸首给带回衙门，由县衙专门的仵作先验过尸，再做后面的打算。
　　反正全余杭城抓捕柳三娘一行人的消息已经散布开来了，不愁逮不到人。
　　杨敬往吏员手里塞了些钱，悄悄拜托了一番后，才让人将丫鬟尸首给了吏员。
　　那吏员也是个会看眼色的，笑着满口答应着“好好好，放心放心”，将一袋子钱塞到袖子里，当做无事发生。
　　事后谢昀问起，杨敬面有难色，开口道“恩公也是知道的，我家里全是未出阁的女儿，若是这等事传出去了，杨家女谁还愿意求娶。
　　只好拜托那吏员帮忙遮掩一番，别让事情闹大，知道的人家越少越好”
　　谢昀点点头，表示理解。
　　杨府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谢昀几人准备先回客栈再做打算。
　　杨家父子二人极力挽留他们吃了午饭再走，谢昀想着客栈里的暗卫们出去那么久，到了回去客栈禀报消息的时候了，便婉拒了杨府人的盛情。
　　一行人又坐着马车往白云客栈赶。
　　马车刚停下还没稳，一个穿着跑堂小伙儿衣服的年轻暗卫从客栈里出来。
　　等谢昀几人到大堂坐下后，他便立即将大门关了，快跑到谢昀面前禀报消息。
　　“你是说那剑客还没有出尼姑庵半步？呵，都三日了，难道他钻桃花洞里去了不成，肯定是用什么法子瞒过了你们的眼睛偷偷跑了！”
　　谢昀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往桌案上一掷，杯身瞬间碎成几瓣，茶水也慢慢从桌案流到地下。
　　子越还是第一次看到谢昀发这么大的火，有些不知所措。
　　但看到谢昀手指被茶杯的碎片割破，又觉感同身受地痛，忙将袖子里的帕子拿出来给谢昀手指上包扎好。
　　周围一圈人坐着都不敢说话，毕竟忙活了这么久，特意从京城赶到余杭来，没想到连人都跟丢了。
　　暗卫部那么多人，居然连个剑客都看不住，传出去的话让谢家脸面往哪搁！
　　那暗卫额头上不停在冒汗，也不敢抬手去擦，只将身子躬得更低。
　　道“暗卫这次来的人全部都行动了，将尼姑庵里的一举一动都监视在眼里，连一只虫子都逃不掉，那剑客绝没有从尼姑庵内跑掉”
　　谢昀手指点了点那暗卫，狠狠咬着后槽牙。
　　三天了，就算有再多的精力使在那些带发女尼姑身上，那剑客也绝不可能不露面买吃喝。
　　“为今之计，先进去尼姑庵里控制住那些女的，好好审问那剑客的行踪”
　　谢昀把受伤的手往袖子里一藏，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牵起子越往客栈外面去。
　　暗卫得到命令，迅速从后门出去了。
　　等那暗卫再找到谢昀和子越的时候，他俩正在一个卖羊肉汤的摊子上喝着碗里的浓白鲜汤。
　　趁人没有注意到这边，那暗卫走到谢昀面前。
　　附耳悄声禀报道“那剑客死在了尼姑庵里，全身被剑器伤得不成样子，连那大物也被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