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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惹祸郎君 那领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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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领头婆子听主子吩咐过要好生招待这位叫京娘子的贵客,见她无故寻不到踪影后,回来还身后跟着一大群人,自然以为是闹事的。
这会儿误会解除了,心里放下防备,眉开眼笑上前来行了一礼,道“几位郎君别见怪,这云山寺每日香客不断,上山的人身份又杂。
又因为以前出过小娘子被歹人掳上山去奸污的旧事,所以大家会谨慎些。
希望诸位没有被刚才我等坏了兴致,不然就真的是我等的罪过了”
话说得既圆满又好听,根本寻不到一丝错处,不愧是出自商贾之家的奴仆,惯会巧言令色。
谢昀与周子吟相视一笑后,面上莞尔,道“怎么会,阿婆们也是不知事情的原委嘛,”
那婆子蛇随棍上嗐了一声道“可不是嘛,我见诸位郎君手里还攥着个半死不活的人,以为是两拨人要打架呢。
这会儿,我家六娘子正在寺里后殿等着,不如大家先过去可好?”
虽笑着说是问大家,但眼睛却是看着谢昀的。
可见这阿婆也是察言观色厉害着的人物,稍打量了一圈众人的穿着和面上神色,就知道了这群人里谁做的主。
谢昀让小九将提着的书生交给婆子身后的仆人,大家跟着领头的阿婆一起进去寺里的后殿休息处。
这时候寺里人比较少了,应该是这阿婆口中的六娘子来了后,寺里特地清出去了一大拨香客。
穿过梵音堂和两座经幢,到了后殿厢房,门口有两个婆子守着,这会儿也没人走动打扰,想来这六娘子在房里正休息。
阿婆上前敲了敲门,听见房里一声清丽的“进来”后,才推开了房门,领着王子琼和谢昀他们进去。
六娘子本名杨芷如,是余杭最大两家行商杨、曹氏中“杨氏行商”商贾杨敬的幼女,又因在家中子女中排行第六,府里人都称其六娘子。
虽是小妾肚里所出,但一生下来就被嫡母抱在身边抚养,与自己的生母并不亲厚。
长得冰雪聪明,乖巧可人的,府里除了嫡母所生的大郎君杨昭,就属她最为得宠。
前几年嫡母重病过身后,府里又领进来好几位颇得杨敬欢心的姬妾,吹枕头风闹得全府上下郎君娘子们不得安生。
但没有一个敢在杨敬面前搬弄她的是非。
杨芷如平时不与其他四个小妾所生的兄长与阿姊往来,只和嫡母所生的兄长最为要好。
平日里兄长在哪儿得了什么好东西或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传闻,也只来寻她,故而家里虽有兄弟姊妹六个,但却被无形中分为了两拨。
今日来云山寺上香求签,若不是兄长有事不得空,必定是他陪着杨芷如和王子琼来了。
一大拨人进来厢房把原本侧身躺在木榻上歇息的杨芷如吓了一跳,慌忙起身给谢昀他们行礼。
而后不经意眼睛看向那管事的阿婆,似是问她什么情况。
那阿婆上前,躬身笑着将谢昀几人与王子琼刚才在后山的事情和闹的大乌龙讲了,杨芷如抿嘴用衣袖遮住半张脸偷偷笑。
后又正色走上前几步,问谢昀几人怎么称呼,既然是京娘子在京城的朋友,大老远来余杭游玩,不好好招待一番就太失礼数了。
不如一同回杨府,也让她父亲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谢昀看了一眼周子吟,忍笑着把几人的名字说了,分别交叉是周阳、谢鹏、陈淼、李行,故意漏了小九和子越的名字没说。
还说他们是从京城一路游山玩水,恰巧在余杭碰上了王子琼,等过完七夕,便要启程回京了,去府上叨扰实在不好意思。
不若这几日外出游玩的时候,方便的话就叫上对方,大家一道出游,还能更怡悦些。
杨芷如见谢昀不愿来杨府,也不好勉强,只提醒到说过两日余杭城内为了七夕节迎月娘娘,会有好几艘大花船游护城河的活动。
各家没有许配人家的小娘子都会去花船上展示绣品和女红,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定在那一日大家一同出游。
转头看看身后几人的神色,见大家没有异议,谢昀便点头答应了两日后的一同出游建议。
双方再次行过礼后,就带着子越他们出了厢房。
回去的马车上,陈梦冼有些不解,为何不趁这个机会将王子琼带回身边,一个小娘子家家的,出门在外,住在别人家里总是不方便。
何况今日刚发生那等轻薄糟心事。
谢昀白了他一眼道“子琼虽说是个女儿家,但武艺看着绝对在小九之上。
再说了,你忘了咱们来余杭是干什么的了,惊动了当地的商贾之家,那背后池子里的‘鱼’肯定不会再咬钩。
只是......她说她是在关外遇到的杨家父子,还顺便救了他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何时到过关外,有时间一定要好好地仔仔细细问清楚”
“对对对,”周子吟也来帮腔,“王世叔不是一直将子琼养在忠勤公府后院里的么,怎的一下子跑到关外去了。
而且我瞧着她肤色和在京城那日的装扮,不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娘子,倒像个在关外野惯了的女娃娃,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话刚说完,周子吟就被陈梦冼好一顿挑刺“你还说她,你自己这个做表兄的有当好榜样的么,成天不也是在外头吃吃喝喝瞎玩儿,阿大就别说阿二了”
嘿!逮着今日非要唱对台戏是不是,周子吟瞪着陈梦冼。
道“你不是那天被子琼抓走了后又偷偷逃跑着回来的嘛,不喜欢她怎么这会儿又为她说话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马车内其他人脑仁疼,一直到客栈后门门口还没见两个人有歇嘴的征兆。
谢昀只好牵着子越先下了车,不管他们几个了。
客栈里人似乎不多,只有大堂的一个‘掌柜’和一个‘跑堂’的,见谢昀和子越两人从后门的方向进来的大堂,有些惊讶。
忙问二人去了哪里,要不要现在传菜用饭。
刚好坐了这么久的车,早上又只喝了一碗白粥,谢昀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点头让暗卫将饭食端上来。
二人饭菜吃到一半了,周子吟和陈梦冼李钦缘才进的大堂,前面两个人看脸色心情应该平复了。
只是后面一步进来的李钦缘板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脸色着实难看。
“你们俩又怎么欺负李仵作了?”谢昀将手中的筷子平放在桌案上,擦了擦嘴,问周陈二人。
陈梦冼倒是一脸轻松,回了一句“不关我的事,都是周翊惹的”
再看向周子吟,他只顾着扒碗里的白饭,连菜都顾不上吃,等碗里的饭见底后,便脚底抹油,一下子就溜到二楼房内。
关着门不出来了。
谢昀又不好直接开口问李钦缘,等他饭吃完了上楼后,才小声问坐在对面的陈梦冼刚才在他和子越下了马车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陈梦冼笑得前仰后合,不停地拍桌案,道“周子吟这次是彻底得罪李仵作了,他把李仵作袖里的帕子递给了一个妓子,扑哧!哈哈哈哈......”
等笑得肚子里的肠子都开始绞得痛的时候,陈梦冼才开始好好说话,“我们三个下了车后,小九跟着那车夫去还马车了。
车刚一走,不知道突然从哪里窜出来的五六个妓子拐过墙角就往我们三个人的方向来了。
领头的那个身上不知为什么特别香,又不像是衣裙被寻常香薰料熏烤过的,周子吟就一把抓住那妓子的臂膀,非缠着问她身上从哪里发出来的香气。
那妓子也是惯会瞧眼色的,轻瞟了我们三人一眼,只拉住周子吟手到一边悄悄去说。
等过了会儿后,周子吟回来了,他摸了摸袖口像是找东西,没有找到后,他又去翻李仵作的袖子。
翻到一条帕子后,他便直接给了那妓子,五六个妓子笑嘻嘻地就走远了。
哎呀,这回是惨了,李仵作好歹是读圣贤书的人,又有读书人惯有的自持品行高洁通病,不把周子吟恨死了才怪呢!”
“那你就在旁边看笑话啊,也不拦着点,明知道子吟脑子一热什么都做得出来”谢昀笑着摇头用手指点了一下面前的陈梦冼。
陈梦冼不以为然,手撑在自己下巴上,嬉笑着只作壁上观道“谁叫他在马车上那么说我,也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真是,两个人斗嘴,到后来反而旁边的人受池鱼之殃,谢昀先将子越送回房里了,过会儿后,又去敲了李钦缘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