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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坠仙村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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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听完父亲的话,喉头一噎,心道自从回京,不是被母亲赶去与那些名门闺秀踏青赏春,就是和宗室贵女画舫游湖,累都累死了,哪里来的时间琢磨这京中市井变化。
但面上还是不敢抱怨,只道“近日母亲将儿子的时间安排得太满,等有时间一定去细细了解‘紫竹节’一事”
“不用了,你还是去问你田叔吧。他现如今住在离京郊不远的凤凰池坠仙村,你也好久没有见过他了,顺便向他将这‘紫竹节’组织好好打听清楚,
我这边还有要事,去之前别忘了跟你母亲说一声”说完,谢暄便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不再管两个小的。
“是,儿子知道了”谢昀拜别,与陈梦冼一起出了书房。
“走,到你承恩侯府去跟我母亲说一声,咋俩一起去坠仙村走一遭。”谢昀勾着陈梦冼的肩,往府外方向去,神色颇为自得。
陈梦冼闪过肩头,眼睛盯着地面,脑袋摇得如拨浪鼓一般。
谢昀纳闷“嘿,你和周孔雀是怎么了,一个不愿回家,一个往狐狸窝钻,怎么,是家里有洪水猛兽还是有豺狼虎豹啊,可真有你们的”
陈梦冼听了这话实在是想将那一肚子火朝眼前人发出来,但想到这事也实在是殃及池鱼,泄气般如倒豆子一筐全吐露了出来。
“还不是姑姑,逢人就讲她快要抱孙子了,最近她和我母亲以及卫国公夫人一起打马吊,这可倒好,将我母亲与卫国公夫人也感染,天天催着我们两个早些成婚,
还自作主张地将那忠勤公家的大小姐王子琼接来家里暂住,愁得我都不敢回家了”
听完这话,谢昀幸灾乐祸,无声大笑了一番,又道“那周孔雀呢”眼里满满好奇。
陈梦冼瞪了他一眼,接着说“卫国公夫人没有做出将宗室贵女直接接到家里暂住的事,而是直接将一女子和周子吟锁在屋子里,说不怀上身孕不许出门”
谢昀汗颜,接着问道“那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陈梦冼接着道“他是趁着大晚上守卫都困得迷糊楞登换班的时候,将那女子先敲晕,然后用那女子的金钗将锁弄开,再从狗洞里爬出来的”
谢陈二人同时长叹口气,感念自家母亲的手段仁慈。
“那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去你家吧,你就先在我府上呆着,等我从坠仙村回来了之后,叫上周孔雀咱们一起探一下这‘紫竹节’是何方来路”谢昀拍拍陈梦冼的肩,走了。
从承恩侯府出来后,谢昀直接骑自己的马往坠仙村而去,大约黄昏时分才赶到凤凰池镇上。
眼看着天快黑了,再行路下去不方便,只好在附近找一家客栈暂且住下,等到天明一大早再去坠仙村。
第二日鸡刚打鸣,谢昀就牵马出发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谢昀就到了坠仙村,只是好巧不巧,找到老田叔家的时候,屋里只有两个三四岁的孩童,大人都进山采草药和打猎去了。
本想着早点见到田叔,早点了解这桩事,也好早交差,没想到啊,人算不如天算,欲速则不达说的就是这了。
谢昀将马拴住,跟两个小孩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一个人打算在这村子里逛一逛。
这坠仙村背靠磅礴大山,前有大湖,河流东西向曲水环绕经过,又家家门前栽种牡丹、玉兰,单就这番景象,也足以称得上是风水绝佳之地了。
谢昀一直逛到正午时分,老田夫妇二人才回来。
将肩上扛着打回来的猎物和背篓里的草药放到院中,老田老远就望到一身穿白衣袍的男子往自己家这边来,这坠仙村从没有什么外人来过,这年轻人又是谁。
顾不上那么多,老田叫自家婆娘带着两个孩子将门反锁,自己则腰中别上一把柴刀,蹲在门前佯装编草鞋。
谢昀与田叔也有十多年没见了,也就小时候去谢家军营见过,看他这架势,应该是没有认出自己来,谢昀不免在心里暗暗偷笑。
走近后,谢昀清了清嗓子,缓缓道“请问,这附近可有一户姓田的人家,家父说他欠钱不还,让我来讨债的”
老田被这一问给直接问懵了,这整个村子就自己一户姓田,可自己一不赌钱二不赊账的,什么时候欠钱不还了,直接朝面前年轻人啐道“你胡”
‘说’字还在嘴边没有滚出口呢,屋门朝两边哐的一声砸开,“姓田的,你今儿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人家要账的都要到家里来啦,说,你是不是跟人赌钱了”
田妇人直接冲过来,揪着老田的耳朵高声淬道。
“不不不,婆娘你听我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嘛,你何时见我和别人去赌过钱了,再说了,我天天进山打猎,哪来的闲工夫搭理那事,松开,快松开,耳朵要裂了”
老田一边哄着自家婆娘,一边拿眼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见年轻人只是望着自己笑,也不说话,这五官神情好像在哪儿见过,稍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跺脚,想起来了!
“谢家五郎谢昀小儿!你咋到这来了!想叔不想,咱们可有十多年未见,你都长变了好多!”田妇人被自家老头子这一惊一乍弄得愣愣的,一时间呆住。
两个小孩子听见屋外的吵闹声不见了,便一溜烟地冲出来,依偎在田妇人身边,拿眼睛偷偷地瞄谢昀。
谢昀见老田叔终于认出自己,再装不下去,挑眉道“田叔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么久才想起来,当年在军营里我爹不管我,还是您帮我洗澡喂饭呢,”
老田挠挠头,不知道这话怎么接,田妇人慢慢踱步到自家老头子身后,悄声道“这谁啊?”
老田咳了一声,神色平常道“东家的小儿子”,田妇人不说话了,以为是老田以前当兵时候的旧人,不再说什么了,直接拉着两个小家伙进屋,准备做午饭用。
老田将谢昀拉到屋檐下悄声说道“你是为了最近京中‘紫竹节’一事而来的吧,我查到的东西有限,其余的事还是需要你自己多多费心。”
叹了口气,老田接着道“根据我查到的,他们这一组织大概成立于二十五年前”谢昀愣住,直盯着老田。
老田闭了闭眼,无奈道“我也很诧异,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竟然能在京城脚下蛰伏数十年之久”
接着道“先帝在世时,这个组织就已经存在,起初只有三五人,也没有发生什么引起朝廷动乱的事,
后不断增员,以至于发展成现如今近百人的阵势,没有发生烧杀抢掠的事,侯爷也就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
老田将声音再放低些“最近查到谢家军有‘紫竹节’的人渗进去,数量还不少呢,侯爷已经将那些人秘密坑杀了,还发现最近京中开始有紫竹节的人犯命案,
你若是想要查下去的话,务必要小心些”
“我知道了”谢昀不在意的笑了笑,对老田道声谢准备解马回程。
“嘿,你这小子”老田将谢昀拉住,“你这刚来就要走啊,好不容易见着叔,也不在我这吃上一顿,是嫌弃我还是咋的”
谢昀无奈,只好被老田拉进屋用饭。
这吃饭不打紧,老田还猛灌谢昀自家酿的黄米酒,说不醉人甜得很。
谢昀尝了口,这黄米酒初入口甘甜,清香非常,很好下肚,咕噔咕噔就饮下去三大碗。
等过了三碗之后,这酒劲就上来了,谢昀被老田灌下五碗,直接躺到天色擦黑时候才醒。
老田搓着手站在匡床边哂笑道“醒了啊,哈哈,那什么,谢昀哪,叔这里只有这一张床,实在是不好意思,可能要到村东头夫子家去借宿一宿了,
你放心,这夫子一家为人和善,非常好说话,明日一早,我再去接你,可否”
谢昀白了他一眼,心道明知道家里没有睡的地方,还灌自己那么多的酒,早知道如此,就应该趁着天色好赶到镇上去住客栈,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
起身拿上自己的佩剑,谢昀慢悠悠地跟在老田身后朝村东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