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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奇怪主仆 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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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是午后才到府的,一回房便将身上甲胄随意脱了,懒得洗漱地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
过了许久,感觉到有人正拿着帕子给自己擦脸。
睁眼一看,自己夫人一边心疼地给自己擦拭,一边悄悄抹眼泪。谢暄一下子就慌了,忙坐起身来将陈婉莹搂进怀里。
哄道“怎么了这是,我这一醒就看到娇娇在抹眼泪,是不是臭小子又惹你生气了,我这就揍他去”说完,衣服都没有穿好,就光脚踩在地上准备出门。
陈婉莹一把将他拉回来,将人按坐在床榻上,用手使劲锤了他两下胸口,嗔骂。
“整天说别人不省事,哝,你自己好好看看你自己,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还像个憨小子一样,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这里,这里,还有这儿,全是密密麻麻的口子”
将他衣服扒开,露出胸口和手臂上的伤,鼻子一酸,眼睛里又漫出泪水来。
谢暄用手摸了摸鼻子,眼神乱飞,不知道怎么回答。
少顷后,只好用手捂着肚子,撒娇示弱告饶“好夫人,我这马不停蹄从军营里赶回来一趟,肚子里面滴水未进,现下饿极了。
夫人给我做一碗鲜馄饨吃吧,等我饱了肚子,我再慢慢跟你说,行嘛?”
一听谢暄饿着肚子回来的,陈婉莹忙收了泪,赶紧让管家去准备好做馄饨的材料,自己换身衣裳就去给自家夫君做吃食去了。
等谢暄将三大碗馄饨都吃完后,陈婉莹才正色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这一身伤是哪里弄来的,军营里若说操练或是比武的话,也轮不到你上场,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婉莹表情比刚才还要严肃,可能是刚才在做吃食的时候想到了什么。
唉,谢暄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夫人什么都好,做什么都事无巨细,真是让人又爱又发愁啊。
将身子稍稍俯低了些,谢暄靠近陈婉莹耳语了几句。
“什么!”陈婉莹一声惊诧,忽又发觉自己声音颇大了些,赶紧走出房门让管家将周围的下人都召走。
等人全出了院子,才回房低声问谢暄“果真发生这样的事,人抓到了吗?”
谢暄叹气,颓然坐下“我当时正与几位副将、参将在商议着西北兵防事宜,大帐外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靠近左右。
但那神秘人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法子,像是影子般就钉在大帐推演沙盘之下,将我等几人计划全听了去,等发现后已来不及了。
那神秘人刀枪不入,根本伤不了他分毫,几位将官身上都挂了彩,也没能将其擒获”
“那怎么办?”陈婉莹也坐下,靠着谢暄,焦急说道“若没有方法破解,军营对其如入无人之境,那全军将士的性命不就堪忧了嘛!”
正是因为如此,谢暄这几日才一直呆在军营里面,和其他几位将官想补救对策,一要推翻之前所有的兵防计划,二要赶紧抓住那个神秘人才是。
......只是,这诸如厌胜之术类的妖法嘛......
“不如”谢暄舔了舔唇,看向陈婉莹,道“不如请北漠老前辈相助吧。
这神怪厌胜、奇门遁甲方面,整个大虞朝放眼望去,也只有他老人家最有希望破解,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帮咱们”
以手抚额,谢暄从没有感觉到如此无力过,若说行军打仗方面,陈郡谢氏何曾惧过。
敌方早上敲定的行军作战计划文书,晚上就能到了他的大帐桌案上,他也因此得了个诨名“小战神”,可这次,谢暄真的是有心无力。
“应该...不会拒绝吧”陈婉莹也答得有些犹豫,毕竟以前听夫君说自家公公年轻时坑过刚来京城的北漠他老人家,从他手中骗去过不少的宝贝。
但又想到前不久小儿子有事前去洗烟斋相求的时候,他老人家不也是爽快的帮忙了嘛,应该不会计较那些陈年细枝末节小事情吧。
遂出了个主意,让谢暄拿出以前公公和北漠老前辈在京城打赌时输掉的一件宝贝作为信物,秘密修书一封送去龙渊。
就说若是前辈答应帮忙的话,谢家愿意将以前前辈输掉的东西全都物归原主,他老人家看到了诚意,自会前来京城的。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做打算,谢暄心里轻叹一声,赶紧前去书房写信去了。
子越和谢昀、周子吟将汪夫子夫妇二人送出城后,三人朝着玉香楼方向走。
家里的酸枣还是熟得有些慢,周子吟剥开过一个试了试,酸得直流口水,便歇了心思,邀着谢昀二人前来玉香楼买干果零食、甜点和各类小吃。
子越还是小孩子心性,爱吃爱玩儿,听说要买新巧的吃食回去,一个人飞快地冲在最前面。
等相隔得有些远,周子吟才小声朝谢昀耳语道“你有没有发现汪婶自咱们几个从寺院里回来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大好了?”
谢昀斜瞪了他一眼,轻声皱眉说“怎么你尽是钟爱琢磨一些别人家里的事,有这个闲工夫,多读几本书才是正经”
“欸欸欸!你还别急着说我,这事是真的有些古怪,我发现啊,”
周子吟朝两边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这边,撑开手里的扇子,遮住两人面容才说出口。
“是那老僧人解完签后,汪婶才心情不好的。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吗?”
周子吟朝谢昀挑了挑眉,有种第一次自己发现了了不起的事情,而谢昀这个大聪明没有发现的虚荣感。
无语瞅了一眼周子吟那傻样儿,挥手撩开他遮挡的扇子,谢昀嘴上虽说着不在意,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思忖起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谢昀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子越,没心没肺又天真烂漫的样子属实让人心怜。
遂转过头来低声交代周子吟,刚才两人说的话千万不要在子越的面前提起。
周子吟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那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傻子,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也不看看我是怎么在那些宗室贵女之间混得如鱼得水的,哼!”
谢昀敲了他一个毛栗,训道“那你还挺骄傲的吧,天天混在女人堆里,也没见你跟哪家女子看对眼成婚”
被正好戳了心窝子,周子吟顿时硬气不起来了,但一想到他们两个人现都是小光棍,谁又好意思说谁呢。
正想立马给怼回去,突然见前头大街上喧闹不止,忙歇了心思,扯着谢昀和子越跑去看热闹。
原来是走街串乡的手艺人在表演木偶戏,敲锣打鼓吸引人前来观看。
演出的内容正是大虞朝如何建国,四大开国将领推举贤能之人称帝的故事。
两位手艺人在幕后操纵着木制玩偶,随着唱词咿咿呀呀表演着,声音清脆如黄鹂鸟一般,动听又吸引人。
还没有表演到一半,那放在小戏台子边上的铜锣里就丢满了铜板。
周子吟听得入了神,也跟着那唱词哼了起来,高兴之余又从钱袋子里抓出一大把小珍珠丢到铜锣里。
谢昀看他那挥金如土的做派,不禁摇了摇头,心道好在‘周孔雀’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不然的话,再多的家产也不够他三两下挥霍的。
三人站在人群中间,不时又有新的看客挤进来,谢昀将子越圈在怀里,免得被人群冲散了。
突然左边胳膊被撞了一下,谢昀转头一看,只见一面色灰白胡子拉碴的中年人被旁边同样面容憔悴的小年轻搀扶着往外走。
两人偶一对视,谢昀发现这中年人虽样貌打扮瞧着如中年人,但那双眼睛却骗不了人,清澈如秋水,还隐隐约约透着一股熟悉感。
单看眼睛,是看不出这中年人久病缠身形容枯槁的。
谢昀正准备拉住中年人说点什么,却被右边的周子吟不经意拍了一下,等再转过头来看,那一对病殃殃的主仆已经不见踪影。
木偶戏演完,围挤在一起的人群渐渐散去。谢昀走上前,想问问能不能请他们前去府上接着唱。
两个正在摆弄着木偶人衣服和其他道具的小娘子应该是对双胞胎,样貌简直一模一样。
听完谢昀所说,对视了一眼后,齐齐摇头。
谢昀想问句为什么,那左边的小娘子上前一步,随意施了一礼,解释着“我姐妹二人从小无父无母,吃百家饭,穿百家衣,后经一个眼盲老丈人指点,学会了这傀儡戏手艺。
他老人家跟我们有言在先,若是学会了,只可在大街或集市上表演,若是进了这朱门绣户,断叫我二人声哑耳聋,郎君还是不要让我二人为难食言了吧”
既然是如此,那还真就不可强求了,只是有些可惜母亲没有亲耳听到刚才那工艺如神的演出。
姐妹二人见他没有为难,抬着吃饭的道具家伙什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