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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初入奥运 13个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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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个小时的航班坐着累人,即便是商务舱也不免逼仄。
苏韵芷没啥别的优点,就是能睡。吃完晚餐后,她要了一点红酒,喝完后往座上一躺,很快就在平稳的飞行中坠入梦乡。
等到下飞机时,面对灯火璀璨的夜色就不免有点儿愣神——怎么闷头睡了一大觉了,马上又该上床了呢?
……不常出国的人,就是会有这种时间的错位感。
安娜来接的她,一路上很亲切的同她说说笑笑,驱散了她小小的胆怯与紧张。
只能说安娜不愧是成熟知性的金牌助理,言谈交际方面很有一手。等二人到了奥运村,苏韵芷已经亲亲热热挽着她的胳膊喊“安娜姐”了。
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安娜直接送苏韵芷回了住处,明天再正式开始排练。
他们这些演出人员现在都暂住在工作人员的公寓区,一人一个小单间,条件很不错。屋子里该有的陈设都有,和国内的四星级酒店模样差不多。
不过这里和运动员公寓区还是略有差别的,安娜说运动员那边更讲究些:“他们那里的床铺是特制的,床垫是用记忆棉,可以帮助运动员放松肌肉、减小压力,床尾角度能自由抬升,长度还能拉伸。听说还装有什么智能化设备,含金量很高。”
总之听起来就很好睡。
苏韵芷有点馋:“……等正式开赛后,我能溜去运动员那边感受一下吗?”
路煜宁他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运动员身份,尽管是电竞项目的,不过……这床铺应该不至于厚此薄彼吧?
她有没有那个福分躺一躺?
可惜,安娜遗憾地摇头:“开赛前我们就要搬走了。你知道,届时这里会入住一万多名运动员,几千名工作人员,基本已经满负荷了。如果再加上我们……所有演出加后勤人员总共也要五百多人,实在是容纳不了。”
其实这一点苏韵芷早就有所预料,毕竟安娜之前一直强调的是“暂住”二字么。
不过现在被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就……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她好像真的不能提前见到煜哥了。
苏韵芷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再抬头,又是满脸活泼的笑容了:“好吧。能在奥运村里住一个月,也算是长见识啦。”
聊了两句,安娜就要告辞了,她让苏韵芷好好休息倒倒时差,明早会过来接她。
“要做好准备哦!”临走时,安娜最后的一句话貌似有点儿意味深长,“她们可都斗志昂扬的在等你呢。”
……
像是有一场什么恶战似的。
等安娜走后,苏韵芷总算是彻底松弛了,在屋子里东摸摸西摸摸的。
作为奥运村的公寓,这里到处都有相关的小标识,像是床单上的花纹啦,墙纸的纹样啦,还有座椅的镂空靠背造型,哪哪都有小巧思。
她一路踱步到厨房,发现这里干净空旷,连个灶台都没有——其实这不奇怪,奥运村内有自助餐厅,运动员不需要自己做饭吃。
但奇怪的地方在于,明明是空空荡荡的厨房样板间,却有一台非常显眼的电热水壶放在料理台的c位,生怕你看不到似的。再凑近一瞧,边上还配有一对印有奥运标志的彩瓷茶杯,并数个茶包和盒装牛奶。
……意思是饭可以不煮,但茶必须喝。
再转头,发现厨房的另一个角落叠放着两台方方正正的大家伙,苏韵芷猫着腰研究了一会儿,才搞懂这是洗衣机和烘干机。
奇怪的布局,为啥这玩意儿会在厨房里?
苏韵芷直起身子,直到此时终于有了点儿实感——现在她真的踏足在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国度啊。
感慨了一会儿,也差不多该洗洗睡了,虽说刚在飞机上睡了一大觉两小时之后又得睡这件事很让人崩溃,但没办法么,倒时差就是这样的。
苏韵芷脚步轻快地去开自己的行李箱。
将衣物一一取出放入衣柜,再摸出了一个六角形的紫色丝绒盒子。
打开,顿时流淌出耀眼璀璨。
是一只首饰盒,里面放的都是从前路煜宁送她的饰品。
最早是从圣诞节的音符发夹开始的,后来陆续又添了别的,都是出自路煜宁之手,什么项链、手链、胸针应有尽有,也不一定都是钻,有珍珠、金银,或是其他色彩各异的宝石。
唯一的共同点就在于,全都带了音符元素,八分、四分、切分,形制不一,各具其美。
她不大戴,但很喜欢——可能世界上压根就没人能拒绝亮晶晶的诱惑。
不过关于它们的来历,她一度疑惑。
路煜宁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逛珠宝店的人。
后来她问过一次,他的答案却是淡淡的:“偶尔看到,就买了。”听听,多不经意啊。
苏韵芷才不信:“哪家店看到的?什么时候看的?和谁去的?哦……肯定是和女生去的吧?好啊煜哥,你居然背着我和别的女生一起逛首饰店!”
这罪名可太重大了。
“……”路煜宁摸摸鼻子,不敢再端着了,只好别别扭扭地承认,“最开始的发夹确实是碰巧看到的,后来那些么……”
音符不算是珠宝首饰的常见元素,他后来又去了那家店子几回,都没下文。或许是他这张帅脸起了那么点儿作用吧,总之店员小姐姐很是热心,大方地为他引荐了店里手工打造珠宝的大师,给他直接定制。
他的要求很简单,音符元素就行,关于原料种类、制式、工艺、流程时长全都不讲究,那位大师当然乐的接这笔大单。
于是,这些首饰就这么细水长流的送到了苏韵芷手中,慢慢的也攒上了一盒子。
她这回特地把它们都带来了。
苏韵芷将丝绒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后退几步看看,再调调位置,最后满意收手。
她可不要学路煜宁放张照片以慰思念呢,说实话……有点儿太恶心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
璀璨的、充满爱意的音符们,会给予她上战场的勇气呀。
来到奥运村的第一晚,就这么静谧的过去了。
苏韵芷本以为自己会失眠,要么因为紧张兴奋而辗转反侧,要么因为飞机上的闷头大睡而精神亢奋。然而都没有,她的睡神体质很好的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在床上翻腾了一小会儿便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一觉到了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起床后,她挑了一件立领无袖连衣裙,蓝白配色清爽明快,长发则扎成干净利落的马尾,再从首饰盒里拣了一根缀着蓝宝石的音符手链戴上,瞧着很是大方得体。
她对着镜子拍了张自拍,还很刻意的挑了个能秀出手腕的角度,然后发给路煜宁。
【阿芷绝不睡过头:煜哥,我马上就要去排练啦!歌手阿芷的惊艳首秀即将来临~】
行文很是臭屁。
不多会儿安娜便过来了,于是苏韵芷立马收拾了自己的松弛感,端端庄庄的跟着出了门。
自奥运村的主干道一路往前,出了大门就能见到“伦敦碗”——也就是本次2025奥林匹克运动会的主体育场。从侧面看,白色的钢筋结构交错编织,其造型并不像俯瞰时的碗状,倒像是一顶硕大无朋的冠冕。
属于胜者的桂冠啊。
苏韵芷举起手机照了张相,预备晚些分享给煜哥看。
……说起来,她竟然比他这个奥运选手更早的亲临现场,想想也是很神奇。
一路上见到了很多演出人员,他们大多都认得安娜这位金牌助理,又是轻抱又是贴面的,招呼打得都很热情。瞧见安娜身边黑发黑眼的苏韵芷,他们也会露出一点或诧异或善意的神色,一口一个“honey”“sweety”的。
苏韵芷噙着礼貌的笑容一一颔首致意。
演出的排练地点就在体育场馆,这也是大伙儿会入住奥运村的原因,近水楼台路程方便么。其他节目都已经排练的七七八八了,唯独最重要的开幕曲《The Unseen Shore》进程缓慢——没办法,谁叫达克导演太挑剔,直到现在才最终敲定了人选。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舞台几乎都留给了《The Unseen Shore》,算上苏韵芷一共十位女孩儿,每天都要在正式场馆舞台上反复排练这场演出。
练歌倒是无所谓,不过……
苏韵芷暗忖,不知道她的九位“同事”好不好相处。
很快,人员就到齐了,一眼扫过去,都是双十年华的青春少女,然身形、肤色、人种都各异,显然是从全球各地汇聚至此的,非常有“地球村”的感觉,也很符合本次奥运会的主题——连接。
不得不说,这很政治正确。
安娜用英文向她们介绍了苏韵芷:“这位就是我们久等的Sue,她来自中国,是达克导演钦点的此次《The Unseen Shore》歌曲的领唱。”
苏韵芷展露了一个得体的笑容,然后……
尴尬的吐出了一句“hello”。
……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重大问题,自己的英文实在不够用啊。
幸好对面众人没露出什么轻视的表情来,都在很礼貌地微笑,安娜也拍拍她的肩膀,替她补了几句场面话。
这会儿还要等总导演达克以及开幕曲分导演到场,于是大伙儿就三三两两的社交起来,安娜也拉了苏韵芷说小话。
“别怕,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充当你的专属翻译。”
“啊?”苏韵芷瞪大了眼睛,虽说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不亚于救命稻草,但……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她期期艾艾地问,“练歌还能有专属翻译,而且还是导演的头号助理,我这待遇会不会太‘皇’了点……”
安娜没在中文社区里冲浪过,听不懂这个“皇”的意思,不过这不重要,她笑道:“别担心亲爱的,我们给每位非英语语系的歌手都配了翻译,你看她们身后站着的就是。”
苏韵芷伸头一看,还真是,几位亚非拉面孔的姑娘们身边都有人陪同。
……该说不说,确实觉得踏实多了。
无法否认她只是个大俗人,最怕的不是自己差,而是“只有”自己差——谁爱当拖后腿的呀。
万幸万幸。
安娜打量她的脸色,又笑道:“或许你会觉得我们有些兴师动众了,其实都是源于这首歌的重要性——它是整场演出的开场啊。配备翻译就是为了确保每位歌手不会因为语言隔阂出现任何沟通上的疏漏或误解,所以你不用有压力,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演出效果达到完美,大家的目标是一样的。”
苏韵芷点头:“明白,我会全力以赴的。”
正说着,安娜这边来了通电话,她摆摆手去一旁接听了,于是苏韵芷便很自然地看向了她的搭档们。
然而一眼望过去,映入眼帘的画面就不算太好了。
站在最前排的高加索面孔的姑娘面色突变,丢过来一个不屑的眼神,还用双手拉扯眼角,做出一个标标准准的歧视动作,满脸都写着挑衅。
……苏韵芷一时都没想起来该生气,而是完全懵了。
她惹着对方了么?
有这个姑娘带头,好几位都有样学样,不学样的也不吭气,只转过头权当没看见。
苏韵芷人站在她们对面,身份上也身处对立面——她好像完全被她们孤立了。
然而等安娜结束通话回来后,对方一个个收敛的极快,又都是一副亲和友善的神色了。
“行了姑娘们,导演马上就到,先去列队准备吧,我去安排音乐。”
于是大伙儿就穿过后台往主舞台方向走,行进路上,高加索姑娘还非常刻意的从苏韵芷身边走过,顺带踩了她一脚。
“……喂!”苏韵芷实在忍无可忍,她英文再不好,这句话还是会说的,“你应该向我道歉!”
但那姑娘只瞪着她,一双碧色眼睛里满是怒火,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了似的。
踩人的反倒比被踩的更生气,这找谁说理去?
横竖苏韵芷也不怕她,对方不道歉,她就一把拽着人衣袖不让走。然那位姑娘显然比她更横,一张口,语气极坏语速极快的一串英文就蹦了出来,颐指气使的架势像是要吃人。
“米亚,算了算了。”
有人过来劝。原来这位趾高气昂的高加索姑娘名叫“米亚”。而苏韵芷身后也有个亚裔女孩小小声地说:“Sue,别和她计较。”
最后的结果就是米亚一甩手,噔噔噔的就走了。
苏韵芷不免愤愤,好气自己这么没出息,真没想到她的第一个排练日,会以这种方式吃瘪。
然而等她们走出后台,这份小小的愤懑就立刻消失了,应该说苏韵芷没有任何闲心去气恼这些小事了。
她满心满眼都被面前这个震撼的造景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