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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所以你转 ...

  •   “所以你转头就把她卖了?”裴壑抱着手臂,站在临渊居的石桌旁边。秋天来了,满地落叶,饶是裴壑这样浑不在意的人也不得不差人扫扫落叶折枝,因此原本荒芜的院落又显得规整了一些。

      明如光坐在石凳上,石头凉,凳子上垫了几层软垫,她揪着垫子上的流苏,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狡辩:“也不算吧?我确实没有告诉爹娘,也没告诉朋友。我告诉的是客人。”

      裴壑挑挑眉,不置可否。

      “这事儿还挺复杂,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你商量了。”看裴壑没反应,明如光眨眨眼,一副乖巧样子,“那我可就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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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下人又上了些甜品,明如青继续道:“我也不怕你笑话,毕竟是快出阁的人,我不想留下遗憾。”

      她用手遮住红扑扑的脸,“我有一次晚上去花园,无意中看到你和裴壑在柳树下说话。”

      明如光心中一惊,迅速回想了一遍,两人的举止并无不妥,才稍稍放下心来。

      “哎呀,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母亲,不会说什么交往过密之类的话。倒不如说,我还羡慕你有机会选择呢。”

      明如青手里把玩着绣棚,抚摸着上面的并蒂荷花,“虽然我自幼和孙郎相熟,但也只是和睦相处,交往淡如水,从未见过他露出裴壑那般变化……”她回忆着那天走过回廊时惊鸿一瞥,两人同站在柳树下,月华流泻,一边笑意明朗,一边虽然冷着脸,但总觉得带了些说不清的情愫。

      明如光一愣,“什么变化?”

      “哎?你叫我说,我反而说不出来了。”

      明如光冥思苦想,“你是指他生气吗?他经常生气,还给人甩脸色,这有什么好的?”

      “你这么一说……”明如青回忆着,皱着眉目光游移,好像那表情确实算不上正向,自己当时只觉得氛围非常美好,至于深的则没有细想。

      明如青琢磨着,“也许他当时在害羞呢?你好像递给他一个什么东西,然后他就把头偏过去。”

      明如光被她逗笑了,“害羞?他?不会的,许是天色暗吧。别说他了,说说你自己吧,你的孙郎然后呢?”

      明如青的郎君姓孙,孙家是扬州城有名的医药世家,靠着祖上的秘方和高超的经营手段,孙氏医馆遍布大江南北。家主虽为医生,但也是商人,因此和明蛟是老相识了。明府中那位太医院退下来的大夫就是对方介绍来的,两家的联系不可谓不深。

      孙郎是孙家长子,家里偶尔宠溺,但更多的是管教与培养,就像明家的明照野一般,等着孩子挑起家里的重担。相貌品行样样出挑,举止温柔,是不少女子的梦中情郎,只可惜早早定下婚事。而对方又是巨室明家的长女,比是比不过啦,只能期待一下到时候两家结亲,排场该有多铺天盖地。

      有人戏言:“到时候迎亲时满街撒的铜板恐怕要用簸箕来扫!”当时还没有喜糖的说法,而是用洒铜板来分享主家的喜悦。

      听到“孙郎”二字,明如青略沉默了一下,抓起手边的绣棚扔去一边绣架上,没扔准,骨碌碌滚落在地。

      她也没有要捡起来的意思,看着它落地,胳膊支起脸颊,略有些闷道:“孙郎……也就那样吧。”

      明如光一听,似乎这就是隐情,追问:“你们怎么啦,吵架了吗?”

      “那倒没有,我们都在筹备大婚,根本没时间见面,更谈不上吵架。”

      “那何出此言呀?”

      “嗯……”明如青手指点着下巴思考,“只是觉得这样下去有些无趣。不觉得太按部就班了吗?一点……一点意思都没有!”说到激动处,她忍不住用四指轻轻拍桌子,戒指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响声。

      听到这里,裴壑忍不住出声,“你们女人怎么不讲道理,孙郎君又无不妥之处,却得了个‘就那样’的批评。要人家怎么做才好?”

      明如光见他有几分吹胡子瞪眼,连忙安抚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是不知道的,你且听我说嘛。”

      想不到裴壑也会对男女之事露出这样的情绪,明如光不禁促狭一笑,继续往下说。

      明如青喝了口茶,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了,“我知道为什么花园之事记得那么清晰了,虽然我和郎君相熟,但是从未见过那样的情态,我也想体验月下相会。”她捧起脸,一副小女儿的痴态。

      呃……他们两个大概是需要相处的时间吧。明如光思考,以自己和贺昌兴的经验来看,大概是两个人不熟,才会生出许多空无的想法吧。

      她正要出言开解,却听明如青话锋一转,“虽然人人都羡慕我这桩婚事,但是我嫁过去可能并不会过上好日子。”

      明如青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手指按在茶杯上不倒翁似的滚,“从前见面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身上总有一种药味,指甲里也经常看到污垢,难道不爱洗澡?平时虽然举止得体,但总归太过木讷,问他爱吃什么玩什么一概不知,简直是个木头脑袋。”

      “还有还有……”她像打开了话匣子,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明如光在一边听得暗自心惊,她未见过孙郎君,要是真如明如青所言,那这个人简直太糟糕了。

      要跟这种邋遢的人过一辈子,实在是有点折磨。

      明如青长吁短叹,一张脸无精打采,像霜打了的茄子,“唉,这些生活习惯我完全不知道啊……为什么不写在庚帖上?这分明比八字重要多了。”

      听完这一长串,裴壑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凝重,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就要生活在一起,确实存在很多隐患。

      “明如青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世家教出来的孩子,总不会邋遢到哪里去。”

      明如光点头,她竖起一根手指,表示接下来才是重点,“其实刚才那些比起这件事来说,都不算什么,我觉得这件事更值得关心,但青姐显然已经沉浸在一团乱麻里挣脱不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带了点紧绷,“青姐说,她听贴身丫鬟说孙郎君和一个女子出双入对地走在街上。”

      又道,“明明是大婚在即,却还和其他女子出双入对不加避讳,而家里人也没有出言提醒,这可比什么生活习惯更值得警惕。”

      裴壑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在抓大放小这方面,两人有着出奇地一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如光握紧拳头,脸上有点探险的向往,但更多的还是对姐姐的担心,“那当然是偷偷调查一番,看看是不是真的了。”

      裴壑抱着手臂,有些不赞同,“是真也好,假也好,你又能做什么?若人家真有一个红粉知己,你还能阻拦他们成婚不成?”

      “这……”明如光顿了顿,“好像确实也不能怎么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他们这些小辈能置喙的?要是查出来确有其事,岂不是叫青姐心里添堵?

      可转念又想,不管真相如何,总比被瞒在鼓里好。

      明如光的表情渐渐坚定,“至少先看看是不是误会,也许是丫头看错了呢?让青姐安心些,总比天天绣坏手帕心里七上八下强。”

      她略有些惆怅,“等大婚之后,能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这偌大的明家,也就剩我和表哥了。我能为她做的事也就这些了。”

      裴壑拗不过她,反正现在副将回来了,大部分事情有他处理,自己也算清闲,陪她胡闹胡闹就当活动筋骨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门口有丫鬟来请明如光,说是二夫人有请,叫她过去聊天喝茶。明如光和他约好出门调查的时间,便跟着丫鬟走了。

      出乎意料的是,明如光没走多久,另一个人来了。

      他有什么理由来这临渊居?

      得到一声“请进”之后,明虎走了进来。裴壑将手里的书盖在桌子上,以目光询问他的来意。

      明虎干咳一声,指了指屋里,“不若我们去屋里说?”

      裴壑摇摇头,“舍内尚未打扫,多是私人物品。而此时天光正好,一边吹风一边谈岂不更妙?”除了明如光,他不会让别人进自己的住所。

      这里也没人伺候,明虎只好自己给自己倒茶,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放着软榻不躺来找一个后生闲聊,是夫人拜托他的。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明虎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如光托我买的,她说在酒楼的时候你接住了她,旧伤可能会复发,这是活血化瘀的良药。”

      裴壑接过,心里有些纳闷,她怎么不亲自来送?

      明虎看出他的疑问,“这药是大食来的,等闲买不到,我拿到了就顺手带过来,顺便想跟你说几句话。”

      裴壑肃一肃容,知道肯定是关于明如光的事,不然明虎不会来,他坐正了,“阁下请讲。”

      “倒也不必紧张。”明虎喝了口茶,“我知道你身份贵重,绝非池中物,在明家不过是休养生息,总会回到京城大展身手。”

      “小女天性烂漫,对男女之事尚未萌芽,又刚经历了贺昌兴一事,心中难免逃避,更加不会细想。但我们做父母的看在眼里,不希望她将来后悔。”

      “不知道你对她是怎么想的?”

      明虎问的很直接,这也是夫妻俩商量出来的结果,与其问得模糊,不如单刀直入,麻利点。

      裴壑瞪大眼睛,这家人也有点太直接了,这可叫他怎么答?他正想说些话搪塞过去,却又听明虎道:“无妨,有话直说嘛,今天的话我不会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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