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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明如光站在 ...

  •   明如光站在自家院子里,面前是一片清香的茉莉花,晚夏的风吹来,馥郁的香气翻腾,像一阵海浪涌来。

      她呆立了许久,直到小梅来叫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老太君那里回来了。

      老太君的那句警告犹在耳边,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的,想起来时已经站在这里了。

      她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但那不重要。

      因为不管她说什么,也只能答应。

      那是命令,不是商量。

      小梅看她心神不宁地在这站了许久,手里拈了片茉莉叶子来回碾,怕她再受了风寒,上前道:“姑娘,要不还是进屋坐着吧?”

      明如光这才回过神来,如梦初醒,眼睛一垂,淡淡地应了一声,回屋去了。

      她该怎么做呢?好像根本没有思考的必要,因为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照着老太君说的做。

      这件事不像大伯母让她定亲,她本能地厌恶。说到底,只是不和家里的一个客人来往而已,好像根本不算什么。

      但心里又有点不情愿,到底是为什么……

      登上台阶,走入四四方方、稍显阴暗的堂屋之前,她回身望向天空,就连天也在高墙四围之中,框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去放风筝了。从前每个月还能玩个三四回,现在好像都快忘了握着风筝线是什么感觉了。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一飞而过的鸟儿,回到自己的小屋中。

      明如光叫来张嬷嬷,同她说过自己将回扣换成赏银的想法,嬷嬷眼睛一亮,赞道:“好法子啊,不愧是二姑娘,果真冰雪聪明。既安抚了这些人,发银子的还从别人变成了姑娘,大家都会念着你的好。”

      张嬷嬷愿意帮她,因为自己没办法从这件事拿到回扣,但赏银么,那可是人人都有份的。

      她的脸笑成了一朵花,“探听回扣的事就交给我吧。”

      处理了这件事,明如光还有别的事要做,明鸾交给她的事情渐渐多起来,颇受倚重。

      一来二去,她沉浸在忙碌中,渐渐也就忘了裴壑。

      好像也就不用再担心祖母的命令。

      又过了几天,解决了厨房的事情,仓库的管事已完全收为己用,服服帖帖。她将菜谱修改好,时间接近半夜,小梅已经坚持不住去睡了。

      她伸个懒腰,揉揉酸胀的眼睛,方桌上满是散乱的纸张,磨了一砚台的墨也快写干了。她将纸张归拢整齐,笔洗净,过了困劲,反而精神了。

      窗外月色明亮,银辉映得白花更加洁白,仿佛银子打造的。

      “明姑娘现在可真是大忙人。”一句酸溜溜的闲语响起,明如光望向声音来处,裴壑坐在高墙之上,一条腿弯起支着手臂,一身清爽的淡绿衣衫,马尾用红绳系起,一副书生侠客的模样。

      若说初见他像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在明府待久了,少了常在人群之上那种威压,多了几分闲云野鹤的潇洒。

      脱离了危险环境,伤养好了,他肉眼可见的不再紧绷。

      明如光正想笑着迎上去,祖母的话突然止住她的脚步,她硬生生收住,站在原地没动,有些冷淡道:“裴郎君怕不是忘了,这是明家的府邸,若要散步,也请收敛些。”

      裴壑只当她是太久不见,心里有怨气,跳下墙壁走过来,“我下来就是。这几日不见,你可忙完了?”

      她后退一步,“跟裴郎君有什么关系?”

      裴壑一愣,脸上浮现出迷茫和不快,“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是客人,我是主人,我不过在提醒你界限。”

      “界限?是作为客人的界限,还是我和你的?”

      他一步逼近她,借着身高俯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这副模样,他就有些烦躁,想叫她只看着自己。

      明如光想躲开,却被掐住下巴,强迫抬起脸。

      与之对视的一瞬间,他深黑的眸子像是一块亮闪闪的煤玉,完整地倒映她的模样,好像自己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笼罩其中。

      她完全暴露在他的眼睛里。想到这一点,她突然脸红了,用力推开他,“松开!”他总是这样强迫自己同他对话,丝毫没有顾及过她的想法。

      没想到她力气还挺大。

      裴壑的身体晃了晃,脚下站得很稳,明如光反而被反作用力给推倒了,脚下一滑,就要跌进花丛中。

      他连忙拉住她,却没有着力点,一起摔进了花圃中。

      天地反转。

      漆黑的夜空中悬挂着硕大的明月,茉莉花被扑散,小巧的花瓣如落樱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起又坠落,耳边传来枝杈折断的声音,草木清新的气味盖过花香。

      背后并没有如预料传来被树枝划破的疼痛,裴壑的两只手臂揽在她背后,一只挡住了后颈和肩上,一只挡住了后背。他的手很大,包裹着她的后脑勺。

      为了防止脸部受伤,他本能地埋进她的颈窝里。

      感觉到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明如光瞬间软了半边身体,热乎乎软绵绵,呆呆地望了月亮许久,才声如蚊蚋道:“裴郎君……”

      “嗯?”他用鼻音哼了一声。

      这声音就在耳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听起来就像一只大狗在哼唧。两具身体嵌合紧实,对方的膝盖好像撑在她两腿之间,背后的手紧得像要穿过衣服融入皮肤一般。

      他衣服上的皂角味随着花香一起张扬地纠缠,虽然清淡,但存在感无法忽视,用力地占据她的感官。她的视线往下一点就能看到他的头,好近啊,从未有人离自己这么近,他一次又一次地突破了界限,闯到她身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不起来?”

      “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看我?”他的声音低低的,但在耳边却又无法忽视,每说一个字,就带着一阵热流吹入耳边。

      明如光在心里大叫,先起来,先起来再说啊!她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他压着,动弹不得。

      越是挣扎,越是绝望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她腿都软了,只好放弃,就这么和他说话。

      她叹了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祖母之前叫我过去,她说起你的身份。”

      他没说话,静静听她说。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很空灵,落在他心上,却有些寂寞,“就像你担心总有一天会给我们招致祸患,我们也同样这么担心着。”

      她看向直起身子的裴壑,两人对视,她不再闪躲,望着他。

      “祖母不许我再同你来往。”

      裴壑沉默了一瞬,她看到他的眼眸暗下去,像一颗星星坠落。他低下头去,刘海挡住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他闷闷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当然相信你,你会处理好所有事情,不会波及明家。”

      她信任着他。他心中一喜,正要抬起头,却听她又道。

      “不过我总要为家里人着想……”

      好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顿时沉默下去,一语不发。

      也是,一边是相处多年的家人,一边是相识不久的外人,哪边重要不是很明显么?虽然她的祖母逼她选择,但看得出来,她根本就没选,直接接受了。连一句置喙都没发出。

      ……为什么他有种被抛下的感觉。

      他拉着她起身,后退几步,留出距离。然后背过去拍拍身上的叶子,迈开大步准备离开。

      她拉住他,“你,你生气了么?”

      “没有。”他语气生硬,“明姑娘说得对,自然还是家人更重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说着说着,她停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心情如何,只觉得全都搅在一起,辨不出来。

      她揪着手帕,身上虽然还沾着树叶,十分狼狈,但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裴壑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她本打算在清闲的时候好好想一想,却被他打个措手不及,完全失了方寸。

      “我……”

      她越着急却越不知该说什么,往常的冷静与能言善辩在他面前全都失效,丢盔卸甲,她到底是怎么了?

      他却会错意了。

      裴壑冷淡地抬手,止住她的话:“不必说了,我倒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生气。”他转过身,留下一个没有感情的回眸,“也没你想的那么在意。”

      说完,不给她留下任何辩解的机会,大踏步离开了。

      明如光愣在原地。

      月色正好,时近午夜正当头,可她却觉得这月光比刚才要冷得多,像一层雪一样盖着自己。

      白天天一亮,就有人送来东西,她打开一瞧,里面放的是她送的匕首,还有之前被他捡到的风筝。

      用意不言而喻。

      她坐在凳子上,望着这些东西心中一痛,那毕竟是她为他精心挑的礼物。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人真是……叫人说什么好呢。

      她重新收好这些东西,想着过几天他气消了再登门拜访。

      毕竟她连自己的想法都没弄明白,又怎么回答他呢。

      又过了三日,她本想再拖一拖,好好理一理,却不得不放下所有犹豫。

      扬州城中突然出现明家窝藏钦犯的流言,直指裴壑。明明在之前就已经平息,可不知道是谁煽风点火,再次将京城逃犯之事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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