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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规则的漏洞 记忆即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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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西装,滴滴作响的探测器,猩红边框的最高指令。
三面包围,上天无路。
王建国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金属椅腿“哐当”掉在地上,腿肚子都在打颤:“小陈……他、他们又来了!还、还有那个什么梦……”
“嘘!”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炸开。
织梦者!她直接下令了!还有这些管理员,显然是冲着探测器信号来的——是我身上残留的契约波动,还是刚才紫袍人提到的“摇篮回响”?
集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推搡着,撞翻了临时摊位,书籍和杂物满天飞。这混乱给了我一线生机。
“低头!跟我走!”我拽着几乎瘫软的王建国,矮身钻进旁边一个倾倒的书架和墙壁形成的狭窄三角空隙。
这个空隙被一堆发霉的旧书堵着,外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极其隐蔽,是我刚才观察环境时凭借残留的本能留意到的退路之一。
我们刚挤进去,三道刺目的扫描光束就交叉着从我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扫过,打在后面的书架上,激起一片细碎的电火花。
“目标信号消失!”一个管理员冷硬地报告,“确认最后位置在西三区废弃堆附近。扩散搜索!”
脚步声分散开来,朝着不同方向追去。但那个拿着探测器的管理员,似乎停留在了我们藏身处不远的地方,探测器发出的滴滴声变得缓慢而持久,像是在反复确认。
我和王建国蜷缩在最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灰尘呛得我鼻子发痒,但我死死忍住。王建国紧紧闭着眼睛,身体筛糠一样发抖。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外面的骚动渐渐平息,逃跑的人群似乎已经被驱散或抓住了。集市变得死寂,只剩下管理员们偶尔的脚步声和简短的通讯声。
探测器还在滴滴响。
“长官,探测器显示有微弱残留,但无法精确定位。可能目标使用了某种屏蔽手段,或者……”拿着探测器的管理员似乎在请示。
“或者什么?”另一个更威严的声音响起,应该是带队的高级管理员。
“或者残留信号源并非目标本体,而是其接触过的‘异常物品’。”
探测器管理员顿了顿,“根据资料,样本07在之前的事件中,曾接触并可能持有编号不明的‘观察日志’抄本,以及……触发过‘契约对冲’现象。这两者都可能产生难以消除的规则性回波。”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果然知道日志!连契约对冲都侦测到了!
“继续扫描,扩大范围。”高级管理员命令道,“‘织梦者’大人的指令优先级最高,必须确保样本07被安全回收。
通知各区出入口,严密把守。另外,联系‘集市’的监管员,调取刚才的监控记录,看看他和什么人接触过。”
“是!”
脚步声再次移动,似乎稍微远了一点。
机会!趁他们注意力稍微分散,探测器精度受限,必须立刻转移!这个三角空隙只能藏一时,他们地毯式搜索迟早会发现。
我轻轻碰了碰王建国,用眼神示意他准备。他惊恐地摇头,用口型说:“外、外面……”
我指了指我们身后。这个三角空隙并非完全封闭,最深处隐约有一条极其狭窄的、被书堆几乎完全堵塞的缝隙,通往书架后面。
刚才挤进来时我就感觉到了后面有风。赌一把!
示意王建国跟上,然后开始小心翼翼、近乎无声地扒开堵在缝隙里的霉烂书籍。灰尘和虫子尸体簌簌落下,我们憋着气,一点一点地挪动。
外面的探测器滴滴声似乎又靠近了一点。
快!再快一点!
终于,扒开了一个勉强能让人侧身挤过去的洞口。
后面果然是一条几乎不为人知的、夹在两个巨大书架背面的狭窄通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霉味和朽木的气息。
我先把王建国推进去,然后自己屏住呼吸,以最小幅度的动作,一点点将自己也挤了过去。
在身体完全进入通道的瞬间,我用脚将洞口附近的几本书轻轻踢回原位,尽量掩盖痕迹。
就在我做完这一切,缩进黑暗通道深处不到三秒——
刷!
一道扫描光束穿透了我们刚才藏身的三角空隙,将里面照得一片惨白。光束来回扫了几遍,最终慢慢移开。
“西三区废弃堆三角区,排查完毕,无目标。”
“继续下一区域。”
脚步声和滴滴声渐渐远去。
我和王建国瘫倒在黑暗的通道里,浑身被冷汗湿透,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喘息,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妈呀……吓、吓死老子了……”王建国带着哭腔小声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天被鬼追……”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压低声音,努力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片区域。管理员肯定会封锁集市,然后一寸一寸地搜。”
“去哪儿啊?哪儿都不安全!”王建国绝望地说。
紫袍人的话在我脑中回响:“暗影大厅……地下三层……入场需要凭证……”
还有李薇的命令:“待在原地,等待接应。”
以及织梦者那道冰冷的猩红指令:“前往指定坐标接受审查……”
三条路,每条都可能是死路。服从织梦者,等于自投罗网,记忆被审查,一切暴露。
听从李薇,或许暂时安全,但我的抵押记忆可能就没了,而且会失去探查拍卖会真相的机会。前往暗影大厅,则是主动踏入未知的致命陷阱。
但……真的没有第四条路吗?
编目员说过,规则是用来打破的,但要懂得代价。
紫袍人故意透露拍卖会的信息,明显是想引我去。李薇严禁我去,是保护还是控制?织梦者直接下令,说明她已经不耐烦了。
这三方,似乎都默认我会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那我偏不。
“王大爷,”我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
“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完全的‘死角’,管理员绝对不会去,甚至可能都不知道的地方?”
“不是藏身点,是那种……被遗忘的,或者有东西守着,让人不敢靠近的‘禁地’。”
王建国愣了一下,皱着眉苦苦思索:“死角……禁地……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一个地方。
灰袍老先生以前严肃警告过我,那个地方,比‘旧伤的疤’还要邪门,连他都不敢轻易靠近。
说是回廊建造时留下的‘结构缺陷’或者‘废弃试验区’,里面的空间规则完全是乱的,时间和记忆都搅在一起,还有……还有一些‘原生的东西’在游荡。
他叫那里……‘错乱阶梯’。”
错乱阶梯,空间规则混乱?时间和记忆搅在一起。
这听起来比哀悼者那边还危险,但恰恰可能是唯一能暂时摆脱所有追踪的地方。管理员大概率不会冒险进入这种规则异常区,李薇的接应也很难定位,织梦者的扫描更可能被混乱规则干扰。
“在哪?怎么去?”我立刻问。
王建国脸上露出恐惧:“小陈,你真要去那儿?灰袍老先生说过,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完整出来的,不是疯了就是没了!”
“留在这里,被任何一方抓到,下场可能更惨。”我坚定地说,“带我去外围,至少告诉我方向。到了附近,你可以自己离开。”
王建国看着我,黑暗中,他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我坚决的神色。他咬了咬牙,重重叹了口气:
“唉!老子真是欠了你的!跟我来!那地方……在集市更深处,往下走,靠近回廊的‘地基’部分,路上还得经过几个‘流放者’的窝棚,得小心点……”
他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捡起那根金属椅腿,在前面带路。
这条黑暗的夹缝通道比想象中长,蜿蜒曲折,有时需要爬行,有时要跨过腐朽的木板。王建国对这里似乎很熟,看来他没少在这些边缘地带躲藏求生。
路上,我尝试再次忽略李薇的通讯请求。但她似乎铁了心要联系上我,每隔几分钟就呼叫一次,语气也从命令变成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07,回答!你的处境很危险!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尤其是提到拍卖会的人!立刻报告你的大致方位!”
我没有回应。现在任何通讯都可能暴露位置。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前方隐约传来了光亮和……人声?不是集市的嘈杂,而是更零散、更颓废的交谈和呻吟。
王建国示意我放轻脚步,压低身子。我们从通道尽头的一个破洞悄悄望出去。
外面是一个更加破烂、肮脏的空间。像是某个巨大的地下管道交汇处,或者废弃的仓库底层。
锈蚀的金属梁柱支撑着低矮的穹顶,地面上积着不明的污水,散发着恶臭。零星的火堆在角落燃烧,映照着一些蜷缩在破布和纸堆里的身影。
他们眼神空洞,衣衫褴褛到了极点,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啃食着发光的、但看上去很不祥的书页,有的则在低声争吵或哭泣。
这里是“流放者”的聚集地,比集市更底层的深渊。
“穿过去,最里面那堵墙,有个被涂鸦盖住的通风管道口,从那里爬进去,走到底,就是‘错乱阶梯’的外围。”
王建国指着远处一堵布满乱七八糟荧光涂鸦的混凝土墙壁,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边找个地方猫着,万一……万一你还能出来,记得弄点动静,我看看能不能接应你。”
我感激地拍了拍他瘦骨嶙峋的肩膀:“谢了,王大爷。自己保重,万一情况不对,你自己先跑,别管我。”
说完,我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紧了紧身上的工装,将日志和水晶薄片塞得更牢靠些,然后像一道影子般,贴着墙壁的阴影,快速而无声地朝着那堵涂鸦墙移动。
流放者们大多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中,很少有人抬头。即便有目光扫过,也很快失去兴趣,仿佛我已经是和他们一样的、不值得关注的游魂。
我顺利来到墙下。找到王建国说的那个通风管道口,它被一幅巨大的、描绘着扭曲笑脸和破碎钟表的荧光涂鸦掩盖着。
我用力掰开早已锈蚀的栅栏,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引来附近一个流放者麻木的一瞥,侧身钻了进去。
管道内狭窄,遍布厚厚的锈尘和干涸的、难以名状的污渍。我弓着身子,手脚并用,朝着深处爬去。
爬了大概几十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不再是火堆的橘黄,而是一种……迷离的、不断变幻色彩的、如同极光般的光晕。
同时,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种声音被搅拌在一起的、无规律的嗡鸣声传入耳中。
到了。
我加快速度,爬到管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但我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没有边际的球形空间的边缘。脚下是粗糙的、布满裂痕的岩石地面,向前延伸不到十米,就陡然断裂,下方是翻滚着七彩迷雾、深不见底的深渊。
而在我对面,相隔近百米的虚空之外,是另一片同样断裂的岩层,以及更远处影影绰绰、倒置、倾斜、甚至破碎后悬浮在空中的书架、楼梯片段、房间一角……
没有连贯的道路。只有一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散发着微光或不断闪烁的“平台”、“碎片”、“气泡”,像岛屿一样零散地漂浮在七彩迷雾之中。
它们之间,偶有极细的、半透明的光带或扭曲的阶梯连接,但这些连接本身也在不断地变形、断裂、重组。
这里的空间方向感完全丧失。我看到有的书架横着生长在“岛”的侧面,有的楼梯向上延伸一段后突然直角转弯通向侧面,有的房间门开在天花板上。
时间感也错乱了,一些漂浮的碎片上,景象在快速地四季轮转,或者日夜交替。
这就是“错乱阶梯”。回廊的规则在这里崩坏殆尽。
更要命的是,在那七彩的迷雾深处和那些漂浮的碎片之间,我看到了“东西”。
一些巨大而缓慢蠕动的阴影,像是由书本和尘埃凝聚成的软体动物。一些闪烁着磷火般光点、仿佛由纯粹情绪构成的无定形光团。
甚至,在极远处,一个漂浮的、城堡般的巨大碎片上,我似乎看到一个穿着古典长裙、背生透明翅翼的女子身影一闪而过,唱着空灵而悲伤的歌谣。
“原生的东西”……梦境世界自行滋生的怪异存在。
这里比哀悼者可怕一百倍。哀悼者至少还有固定的形态和逻辑,这里的一切都是混乱和不可预测的。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仔细观察离我最近的一个漂浮平台。那是一个大概四五平方米、由碎裂的大理石地板和几根罗马柱残骸组成的碎片,距离我所在的岩层边缘大约七八米,中间有三节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悬浮的石阶相连。
平台另一端,有一条微微发光的、绳索般细软的藤蔓,蜿蜒连接向更深处一个更大的、看起来像个小花园的浮岛。
只能从这里开始了。
我小心翼翼地踏上岩层边缘,试了试那悬浮石阶的结实程度。
触感冰凉坚硬,踩上去微微晃动,但能承重。我稳定心神,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登上那个大理石平台。
站上平台的瞬间,一股轻微的眩晕感袭来,周围的色彩嗡鸣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我看向平台中央,那里有一本摊开的、石质的书籍雕塑,上面刻着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些不断流动变化的抽象线条,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我移开目光,抓住那根发光的藤蔓。藤蔓触手温热,甚至有脉搏般的轻微搏动。它连接着对面浮岛上一棵枯树的枝桠。
荡过去,还是顺着藤蔓爬?
我选择了更稳妥的攀爬。双手用力,身体悬空,一点点向着对面的浮岛移动。下方的七彩迷雾翻涌着,仿佛有东西在下面窥视。
就在我爬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我抓着的这根藤蔓,突然间仿佛拥有了生命,猛地剧烈扭动起来。同时,藤蔓表面的光芒骤然大盛,变得灼热烫手!
“啊!”我猝不及防,差点脱手掉下去!连忙双腿也绞住藤蔓,死死抱住。
藤蔓像蟒蛇一样甩动着,试图把我甩进下面的深渊。不仅如此,藤蔓靠近枯树的那一端,竟然从那棵枯树的树干上,睁开了一只巨大的、木质纹理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这不是普通的植物!是这里的“原生怪物”!
我奋力稳住身体,一只手死死抓住藤蔓,另一只手慌乱地在身上摸索能用的东西。日志?没用。水晶薄片?那是联络编目员的,不能浪费在这里。工装口袋里……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藤蔓的甩动更加疯狂,灼热感几乎要烙穿我的手掌。下方迷雾中,似乎有更多蠢蠢欲动的阴影在聚集。
怎么办?!
危急关头,我脑海中灵光一闪。规则!编目员说过,规则是这里的基石!即使在混乱区域,也可能存在某种“底层规则”或者“漏洞”!
这根藤蔓攻击我,是因为我触碰了它?还是因为它本身就是捕食者?如果它有“眼睛”,或许意味着它有某种感知或意识?
赌一把!
我忍着灼痛,不再试图对抗藤蔓的甩动,而是顺着它的力道,猛地向上一蹿,将上半身尽可能地贴近藤蔓,然后对着那只木质巨眼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契约!我身上有未完成的借阅契约!受规则保护!攻击我,会引发规则反噬!”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纯粹是急智下的胡诌。但“契约”这个词,似乎是回廊里一个非常高位的概念。
奇迹发生了。
疯狂甩动的藤蔓,骤然一僵!
那只木质巨眼中的恶意和狂暴,明显凝滞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忌惮?
它似乎真的在“思考”我的话。
藤蔓的灼热感开始减退,甩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终,它缓缓地、试探性地将我向对面的浮岛“递”了过去,动作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我心脏狂跳,不敢放松,直到双脚稳稳踩在浮岛松软的地面上,才松开藤蔓,踉跄后退几步。
藤蔓在我松开后,迅速缩回了枯树,那只巨眼也缓缓闭合,枯树重新变回了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看着自己红肿起泡的双手,心有余悸。
有用!规则,哪怕是胡诌的规则。在这里也有一定的约束力!这些原生怪物,似乎对“契约”、“规则”这类东西存在本能的敬畏或回避!
这个发现,可能是我在这里活下去的关键!
我休息了片刻,观察这个浮岛。这个小花园般的浮岛上,除了那棵诡异的枯树,还有一些扭曲的、开着散发迷幻光泽花朵的植物,以及一个干涸的、铺着彩色卵石的小喷泉池。
喷泉池中央,有一个少女模样的大理石雕像,但雕像的脸是空白的,手指却指向浮岛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条由破碎的镜子铺成的、闪烁着凌乱反光的小径,通往另一个更远的、被淡紫色雾气笼罩的浮岛。
我正要动身,忽然,我怀里的那本“观察日志”,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同时,一直沉寂的认知锚点界面,自动弹出了一条新的、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提示:
【检测到高浓度‘无序信息流’环境……】
【‘门牌计划-样本07观察日志’(加密副本)……】
【环境契合度提升……部分次级加密正在被强制解码……】
【警告:解码过程可能吸引本地原生意识注意……是否继续?】
日志……在这里能自动解码?!是因为这里的混乱规则干扰了加密,还是因为“无序信息流”恰好提供了解码的能量?
继续?风险显而易见,会吸引更麻烦的东西。但机会也可能只有这一次!
我看着眼前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错乱世界,又摸了摸发烫的日志。
织梦者、李薇、拍卖会、我的抵押记忆……所有谜团都急需更多的信息。
我咬了咬牙。
“继续。”
日志的封皮上,那些原本不起眼的纹路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快速翻动,停留在中间某一页。
那一页上原本空白的部分,开始浮现出扭曲的、跳动的、仿佛由光影直接构成的文字和简笔画!
而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扭曲的植物、枯树、甚至远处迷雾中的阴影,似乎都齐齐一顿,然后……缓缓地,将它们的“注意力”转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解码出的第一行文字,就让我血液几乎冻结:
【项目补遗:关于样本07早期干预中出现的‘非预期共鸣现象’调查报告——涉及‘摇篮曲’残留物‘碎片α’的异常吸附与……潜在‘守钥人’特质激活可能性评估。报告人:李卫东。】